正薅著草,李大爺揹著藥箱路過,蹲下來瞅了瞅菜地裡的蘿蔔:“這蘿蔔長得不錯,夠水靈,拔兩個回去燉肉吃。”他說著就動手,“哢哧”一聲拔了個紅皮大蘿蔔,泥都濺到褲腿上。
竹安笑著搶過來:“我自己來,您老彆累著。”
李大爺往他兜裡塞了包話梅糖:“剛給三奶奶看完病,她孫子給的,你含著玩。”
中午回家,剛把蘿蔔切好,二柱子就推著自行車來了,車後座捆著個布袋子。“安哥,我娘醃的酸菜,給你捎了點,”他撓著頭笑,“說配你燉的肉準香。”
竹安往他筐裡塞了把剛摘的青菜:“剛割的,回去給你娘下麪條。”
二柱子眼睛一亮:“我娘就愛這口,說比菠菜好吃!”
下午給蘿蔔地澆水時,丫頭和小胖墩放學了,書包往田埂上一扔,就蹲在旁邊看水順著溝流。丫頭忽然喊:“安叔你看!水裡有小魚!”她伸手去撈,結果腳下一滑,半個身子栽進溝裡,褲腿全濕透了。
“你這丫頭,”竹安趕緊把她拉起來,往她手裡塞塊糖,“回家換褲子,彆凍感冒了。”
小胖墩在旁邊笑:“活該,誰讓你手欠。”
丫頭瞪他一眼:“你敢笑我?我告訴我娘你偷摘王嬸家的棗!”
正鬨著,王嬸提著籃子過來了,裡麵是剛烙的蔥油餅,香味飄得老遠。“快嚐嚐,”她往竹安手裡塞了塊,“放了好多芝麻,香不?”
竹安咬了口,酥脆掉渣:“比鎮上的好吃!”
丫頭搶過一塊就啃,餅渣掉得滿身都是,王嬸笑著給她拍:“慢點吃,冇人跟你搶。”
晚飯燉了蘿蔔燒肉,竹安往鍋裡扔了把粉條,燉得黏糊糊的。剛端上桌,李大爺就推門進來,手裡舉著瓶酒:“今兒這肉香,得喝點!”他往碗裡倒了點,夾塊蘿蔔:“嗯,這蘿蔔燉得夠味,比王嬸做的強!”
王嬸正好掀簾進來,手裡拿著件小棉襖:“老李頭你再說一遍?這是給丫頭做的棉襖,試試合身不。”
丫頭趕緊穿上,不大不小正合適,她轉了個圈:“暖和!比我娘做的輕!”
王嬸笑得眼角堆起褶子:“明天給小胖墩也做一件。”
天黑透了,竹安坐在門檻上抽菸,丫頭和小胖墩在院裡玩跳房子,用粉筆畫的格子歪歪扭扭。忽然聽見小胖墩喊:“安叔!小鳥飛出院了!”
竹安過去一看,三隻小鳥正圍著院子飛,鳥媽媽在旁邊跟著“喳喳”叫,像是在教它們認路。
丫頭指著天上:“它們要飛走了嗎?”
竹安笑了:“長大了總要飛的,就像你們,以後也得離開家。”
小胖墩嘴一撇:“我纔不離開,我要跟著安叔種蘿蔔!”
夜風帶著涼意,竹安往灶膛裡添了把柴,火光映得院子暖烘烘的。他知道,明天太陽升起時,丫頭還會舉著蟲子來,小胖墩的書包還會叮鈴響,小鳥或許會飛得更遠,但總會回來看看——這日子啊,就像鍋裡的蘿蔔燒肉,慢慢燉著,熬出滿滿的煙火氣,怎麼也過不夠。
第二天雞叫頭遍,竹安剛把灶火點著,就聽見柴房“撲棱”一聲響。他端著油燈過去一看,好傢夥,那三隻小鳥正蹲在柴堆上撲翅膀,有隻笨鳥一頭撞在門框上,“咚”的一聲,嚇得縮成個毛球。
“傻樣兒,”竹安笑著戳了戳它,“往亮處飛,彆往牆上撞。”
正說著,院門外傳來丫頭的聲音,帶著點哭腔:“安叔!小鳥飛走了!”
竹安拉開門,見丫頭舉著空玻璃罐,眼圈紅紅的,“早上來喂蟲,窩裡是空的!”
小胖墩跟在後頭,手裡攥著塊窩頭:“我爺說它們長大了,該自己找食了。”他往竹安手裡塞窩頭,“還熱乎呢,我娘蒸的玉米麪的。”
竹安摸了摸丫頭的頭:“飛走纔好呢,總待在柴房裡,哪能學本事。”他往灶台上瞅,鍋裡的粥“咕嘟”冒泡,“快進來喝粥,我煮了紅薯,甜得很。”
送倆娃上學時,路上的霜結得更厚了,踩上去“嘎吱”響。丫頭踢著路邊的石子,忽然說:“安叔,小鳥會不會餓死啊?”
“餓不著,”竹安指著路邊的草叢,“那裡麵全是蟲子,比你挖的還肥。”
小胖墩接話:“說不定它們還會回來看看,就像我爺去趕集,總惦記著給我買糖。”
竹安扛著鋤頭往菜地走,剛到地頭就見王嬸蹲在蘿蔔地裡,手裡拎著個竹筐,筐裡是剛拔的蘿蔔,紅通通的帶著泥。“給你留的,”她往竹安懷裡塞,“昨兒見你燉蘿蔔,知道你愛吃麪的。”
竹安掂量了掂量,足有三斤重,笑著說:“您這是要讓我頓頓吃蘿蔔啊?”
王嬸笑罵:“愛吃不吃,不愛吃我給李大爺送去,他昨兒還唸叨想吃呢。”
正說著,李大爺揹著藥箱過來了,手裡舉著個油紙包,油乎乎的透出油光。“剛從鎮上買的油糕,”他往竹安手裡塞,“給倆娃留著,甜得很。”
竹安咬了口,燙得直哈氣,紅糖汁流到手腕上,“您老咋總買這些甜的?不怕齁著?”
李大爺樂了:“娃們愛吃,我看著就高興,想當年我家小子……”他忽然住了口,往竹安兜裡塞了包瓜子,“不說了,我去給二奶奶瞧病。”
中午回家,剛把蘿蔔切好,二柱子就推著自行車來了,車後座捆著個布袋子,裡麵是些乾柴。“安哥,我娘說你柴房快空了,讓我給你捎點,”他撓著頭笑,“這柴乾得很,燒起來旺。”
竹安往他筐裡塞了把剛摘的青菜:“剛割的,回去給你娘下麪條。”
二柱子眼睛一亮:“我娘就愛這口,說比菠菜好吃!”
下午給白菜澆水時,丫頭和小胖墩放學了,書包往田埂上一扔,就蹲在旁邊看水順著溝流。丫頭忽然喊:“安叔你看!天上有鳥!是不是我們喂的那隻?”
竹安抬頭一瞅,一群麻雀飛過去了,笑著說:“那是麻雀,咱喂的是灰的,比這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