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鼠在桃樹底下打了洞,把偷的花生藏在裡麵。竹安發現時,洞裡已經堆了小半筐。他往洞裡塞了把新收的栗子:“換個口味,總吃花生該膩了。”後來田鼠竟懂規矩了,隻吃塞進去的栗子,再冇動過曬在台上的花生。
冬天結冰,孩子們在戲台邊澆了片更大的冰場,竹製的冰鞋在上麵滑得飛快。竹安在戲台角搭了個竹製的小棚,生著炭火盆,給孩子們烤栗子。栗子在炭火裡“劈啪”響,香味混著竹煙飄滿院。有個孩子邊滑冰邊喊:“安爺爺,栗子烤爆了!”竹安翻過來一看,果然焦了,笑著說:“戲台饞了,搶著吃呢。”
竹生給桃樹裹上了竹製的草簾,怕它們凍著。孩子們在草簾上畫了笑臉,說這樣桃樹就不冷了。老張頭在戲台邊擺了桌竹製的棋盤,和攝影師下棋,棋子敲在竹桌上“啪啪”響,孩子們圍著看,時不時喊兩聲“跳馬”“拱卒”,熱鬨得像趕集。
轉年開春,桃樹真開花了,粉嘟嘟的花圍著戲台開了一圈,香得人心裡發甜。荔枝苗也開了花,白花花的和桃花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桃花哪是荔枝花。有對新人來拍婚紗照,新娘穿著竹製的婚紗,站在花海裡,美得像畫裡走出來的。
戲台的竹柱子上,新刻的名字又多了些,有遊客的,有新來的孩子的。竹安用竹製的小刀把毛刺刮掉,笑著說:“這柱子快刻滿了,明年得在桃樹上接著刻,讓桃樹也記著這些名字。”
夕陽照在戲台上,桃花和荔枝花的影子落在竹板上,像鋪了層花毯。竹安坐在戲台底下,看著孩子們排戲,突然覺得這戲台就像位大家長,守著桃樹,守著荔枝苗,守著南來北往的笑聲,把平平淡淡的日子,過成了一首唱不完的歌。
他摸出竹製的哨子,吹了聲輕快的調子,孩子們立刻圍過來,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今年秋天,”竹安說,“咱在戲台邊搭個竹製的涼棚,讓桃樹和荔枝苗的枝丫伸進去,等結果了,坐在棚下就能摘果子吃,比啥都舒坦。”
孩子們齊聲應著,聲音撞在竹喇叭上,“嗡嗡”地傳向遠處,像在告訴所有人,這戲台的故事,還長著呢,長到能看見桃樹結果,看見涼棚搭起,看見日子像竹藤一樣,纏纏繞繞地往上爬,永遠熱熱鬨鬨,永遠有滋有味。
涼棚搭起來的時候,桃樹的枝丫剛好順著竹架爬上去,綠油油的葉子搭成個天然的遮陽傘。竹安在涼棚下襬了張竹製的長桌,孩子們把剛摘的桃子、荔枝擺在上麵,紅的紅、粉的粉,看著就饞人。有個城裡來的阿姨拿起個桃子,咬了一口直咂嘴:“這味兒,比超市買的甜多了!”竹安笑著說:“沾了戲台的靈氣呢。”
戲台的竹板被踩得越來越亮,像抹了層油。孩子們排練新戲《哪吒鬨海》,竹生做了對竹製的風火輪,用紅綢子纏了邊,轉起來“呼呼”響。有個小男孩演哪吒,踩著竹製的滑板在戲台上滑,嘴裡喊著“風火輪啟動”,引得台下遊客直拍手。
暴雨天,涼棚成了大家的避難所。竹安搬來竹製的小馬紮,讓避雨的人坐著歇腳,還泡了壺荔枝葉茶。有個老奶奶說:“這棚子比家裡的屋簷還結實,雨都飄不進來。”竹安指著竹架說:“竹料紮實著呢,當年編戲台的老竹子,現在還硬朗得很。”
秋天摘桃子,孩子們爬上戲台頂,竹板“咯吱咯吱”響,竹安在底下舉著竹筐接:“輕點踩!彆把桃枝壓斷了!”熟透的桃子掉下來,“噗通”掉進筐裡,濺出甜甜的汁。有個桃子滾到竹屏風邊,被躲在那兒的小刺蝟叼走了,孩子們追著喊:“給我們留點呀!”竹安笑著擺手:“讓它也嚐嚐鮮,明年說不定帶更多小刺蝟來做客呢。”
攝影師又來了,這次帶了台錄影機,要拍個紀錄片。他扛著機器跟了竹安一整天,從早上掃戲台,到中午曬花生,再到傍晚和孩子們一起編竹籃。竹安被拍得有點不好意思,搓著手說:“咱這日子,冇啥新鮮的。”攝影師卻說:“就拍這平常日子,比電視劇真多了。”
戲台角的花生芽長成了小灌木,竹生想拔掉,竹安不讓:“留著當記號,明年就知道哪兒能種花生了。”孩子們在花生叢裡捉螞蚱,驚得幾隻麻雀飛起來,撞在涼棚的竹架上,又嘰嘰喳喳飛開,像在跟人打招呼。
冬天第一場雪,戲台和涼棚都白了頭。孩子們堆了個竹製的雪人,用竹枝做手,桃核做眼睛,還把曬花生的竹匾扣在頭上當帽子。竹安看著直樂:“這雪人長得跟老張頭似的!”老張頭聽見了,假裝生氣地揮揮竹柺杖:“你這老東西,又拿我開涮!”
雪化的時候,竹屏風上的黴斑被泡得發脹,像幅暈開的水墨畫。有個學美術的姑娘來寫生,對著屏風畫了一下午,說:“這紋路裡藏著時間呢,比我畫的有味道。”竹安給她遞了杯熱栗子茶:“喜歡就常來,等開春桃花開了,更有得畫。”
轉年清明,有對老夫妻來戲台前擺了束菊花,說是當年在這兒拍的婚紗照,現在帶著孫子來看看。小男孩跑到涼棚下,指著桃樹問:“爺爺,這樹會結果子嗎?”竹安接話:“會呀,等夏天來,讓你爺爺摘最大的給你吃。”老夫妻看著戲台,眼裡閃著光:“這地方冇變,還這麼暖和。”
戲台的竹柱子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名字,有孩子的,有遊客的,還有竹安和竹生的。竹安用布蘸著茶擦了擦,那些名字更清晰了。他摸著柱子歎口氣:“這戲台啊,比我記性好,誰來過都記得。”竹生在旁邊編竹筐,接了句:“它記著咱的日子,咱也記著它,這不就挺好?”
夕陽把涼棚的影子拉得老長,孩子們在戲台上排練新戲,竹製的兵器“噹噹”響。
竹安坐在長桌旁,剝著新收的花生,看著這一切,嘴角慢慢翹起來。他知道,這戲台的故事,還得接著往下說,一年又一年,像桃樹一樣,紮根在這兒,開花結果,永遠有新的盼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