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狐爪即將落下的瞬間，一道碧青色的光芒從天邊飛來，將五隻分身同時撞飛。
青泓。
百丈身軀從雲層中俯衝而下，龍威如淵，將九尾狐王的分身逼退數步。
它擋在桑鹿身前，碧綠的豎瞳冷冷注視著九尾狐王。
“狐王，欺負一個小輩，算什麼本事？”
隨即它回首看到渾身浴血的桑鹿，豎瞳中閃過一絲怒意。
青蛟張口，一股碧青色的光芒從喉嚨深處湧出，直射向那五隻分身。
青光所過之處，狐王開始消融，像冰遇見火。
五隻分身瞬息間便在青光中化作青煙消散。
九尾狐王後退一步，兩眼緊緊盯著青蛟王，聲音裏帶著一絲忌憚：“青蛟王，你要與本尊為敵？”
青泓盤踞在半空中，百丈身軀將桑鹿和身後的營地護在陰影中。
它冷冷注視著九尾狐王，嗓音低沉：“是你要與吾為敵，吾的主人，你也敢動？”
九尾狐王的臉色微微一變。
“主人？”她重複這兩個字，語氣裏帶著一絲不可置信，“你竟然認她為主了？”
青泓的語氣平靜：“吾臣服於她，心甘情願。”
“你瘋了！她是人族，你是妖王。你臣服於她，萬獸界的妖獸會怎麼看你？”
青泓淡淡看了她一眼。
“吾不在乎。”
九尾狐王的麵色沉了下來。
青蛟王不在乎，她在乎！
萬獸界的最強者竟然認人族為主，這是所有妖獸的恥辱！
她正要說什麼，南邊的天空忽然暗了下來。
黑霧翻湧，鬼王的身影從霧中浮現。
“狐王，”他的聲音嘶啞，帶著一絲不滿，“你在磨蹭什麼？”
九尾狐王看他一眼，冷道：“本尊怎麼做，不需要你來教。”
鬼王冷哼一聲，目光轉向青泓。
“青蛟王，你確定要與我們為敵？”
青泓沉聲開口：“吾與你們，從來就不是一路。”
鬼王沒再多說，乾脆利落地動手。
黑霧從他身上翻湧而出，化作無數猙獰的鬼臉，鋪天蓋地地撲向青泓。
青泓張口，碧青色的光芒湧出，與黑霧撞在一起。
兩股力量在虛空中碰撞，炸開一圈圈肉眼可見的衝擊波。
九尾狐王也沒有閑著。
她抬起手，剩餘的尾巴豎起，幽藍色的光芒匯聚，化作一隻巨大的狐爪，從另一個方向拍向青泓。
青泓以一敵二，卻絲毫不落下風。
碧青色的光芒從它口中不斷湧出，它的身軀在虛空中蜿蜒遊動。
蛟尾橫掃，逼得鬼王連連後退，蛟爪拍擊，將狐王的利爪擋在身前三尺之外。
五階妖王的實力，在這一刻展露無遺。
鬼王的臉色越來越陰沉，他的黑霧被青泓的青光剋製，每一次碰撞都會被消融一大片。
狐王也好不了多少，她的狐爪拍在青蛟身上，隻能在鱗片上留下淺淺的白痕，而青蛟王的尾巴掃過來，她卻不得不退避三舍。
“這畜生的肉身太強了。”鬼王咬牙道。
九尾狐王沒有說話，但她的麵色也不好看。
青泓比她活得久，修為比她深，即便她全盛時期也不敢說能穩勝它，何況現在她的分身被桑鹿毀了大半，實力大打折扣。
兩人聯手，竟然也隻能與青泓打個平手。
戰況一時僵持下來。
桑鹿此刻正坐在不遠處閉目調息，她的四周擺放著大量靈石，一塊塊靈石被迅速抽乾靈氣，變成齏粉。
丹田中的靈力也在迅速恢復，從枯竭變得充盈。
她一邊恢復，一邊關注著戰場。
青泓雖然不落下風，但鬼王和狐王也不是吃素的。兩人的配合越來越默契，鬼王的黑霧纏住青泓的正麵，擾亂它的神魂，狐王從側麵偷襲，青泓的鱗片上已經多了好幾道裂痕，碧青色的血液從傷口中滲出。
這樣下去不行。
桑鹿眉心微蹙，正要起身加入戰局，忽然感覺到一股陰冷的氣息從身後襲來。
一股無形的、冰冷的力量，直直刺向她的後腦。
強烈的危機感襲上心頭，桑鹿一瞬間福至心靈。
這是……鬼王的神魂攻擊！
桑鹿心頭一凜，想要躲避，但那股力量太快了，快到她的反應根本跟不上。
它像一根無形的針，刺入她的後腦，直直紮向她的識海。
識海中，宇宙星空劇烈震顫。
那股陰冷的力量在星空中化作一片不祥的黑霧橫衝直撞，所過之處，星辰一顆接一顆地熄滅。
桑鹿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縷鮮血。
她的神魂在顫抖，意識在模糊，眼前的世界開始旋轉。
“鹿鹿！”綠螢在丹田中驚呼。
桑鹿咬緊牙關，企圖調動道心圖景抵抗，但她的神魂已經被那股力量纏住，根本無法集中注意力。
鬼王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帶著一絲得意：“天命之子，也不過如此。”
是他。
他趁青泓被纏住，分出一縷神魂，偷襲她。
桑鹿的意識越來越模糊，眼前開始發黑。
她感覺到自己的神魂在被侵蝕，像是一滴墨水滴入一缸清水，這種侵蝕猶如附骨之疽，一時半會根本沒辦法祛除！
就在這時，桑鹿的小腹忽然微微一熱。
一股溫熱的力量從丹田深處湧出，順著經脈逆流向上，猛地沖入她的識海。
金色的光芒在星空中亮起，像一輪初升的太陽。
識海中的黑霧被這金光一照，發出滋滋的聲響，像是陽光下的積雪，迅速開始消融。
金光所過之處，熄滅的星辰重新亮起。
桑鹿的意識瞬間清醒。
她低頭，看向自己的丹田。
那裏，一枚金色的果子正在發光。
龍紋流轉，光芒溫暖而柔和，像一隻小手，輕輕撫過她的眉心。
“孩子……”她低聲說。
果子輕輕晃了一下，像是在回應她。
下一秒，光芒倏然暗淡了下去。
果子靜靜地掛在枝頭，光芒消散，龍紋黯淡，果殼上出現了一道細小的裂紋。
從頂部一直延伸到中部，像一道傷疤，觸目驚心。
桑鹿的心猛地揪緊。
“孩子！”她在心中呼喚。
沒有回應。
果子一動不動，再不像往日那般活躍。
綠螢的聲音在丹田中響起，擔憂又焦急：“鹿鹿，果子……果子受傷了……它用了太多的力量，它還沒出生，不該這樣的……”
桑鹿的手覆在小腹上，指尖觸碰到那層薄薄的衣料，感受著那枚果子傳來的微弱存在感。
它還在。
還活著。
那道裂紋卻像一道無法癒合的傷口，刻在她的心上。
桑鹿驀然抬頭看向夜空，鬼王此刻也正驚愕地低頭望著她的方向，滿臉不可置信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