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怎麼可能!”
鬼王難以相信,那可是他最強的一招,專門針對神魂的噬魂針。
一旦被噬魂針刺中,神魂就會受到侵蝕。
除非神魂強度超過他,不然沒有任何解決辦法。
若是當時不抵抗,還不會有事,隻會慢慢被汙染神魂變成一個人鬼不分的瘋子,最終心魔叢生死去。
若是強烈抵抗,則會激發噬魂針的凶性,噬魂針會一瞬間爆發刺破識海。
可是桑鹿竟把他的噬魂針給消融了!
難道說她的神魂強度已經超過他?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鬼王無法理解她的手段,但他與桑鹿對視,看清對方此刻的神情,立刻明白桑鹿也不是毫無損失。
隻因他注意到,這一刻她看向他的眼神裡,充滿了強烈的殺意與恨意。
在此之前,她看他時,總是不甚在意的輕慢。
“哈哈哈!”
鬼王發現這一點,不由得意大笑起來。
隻要能給桑鹿添堵,他便覺得高興!
“桑鹿啊桑鹿,你總算在我手裏栽了一次!”
“你……”
桑鹿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該死。”
鬼王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看著她,渾濁的眼珠中閃過一絲不安。
“你……”
“吼!”
下一秒,青蛟王的青光呼嘯而至,狠狠衝擊在鬼王的身上。
青蛟王修行生機大道,生機與陰魂本就相剋,鬼王的實力又滿是水分,實打實接了這一招,凝聚的魂體頃刻間被打了個四散。
他哀嚎一聲,再度凝聚形體時,魂體肉眼可見虛幻了不少。
“和光,你沒事吧?”
青泓傳音過來,口氣裡透著憂慮。
鬼王與狐王不曾察覺,它卻是能敏銳感應到桑鹿腹中那一團小小的生命氣息短短時間內變得萎靡。
桑鹿抿了抿唇,低聲回道:“無事,你再拖延一點時間,我恢復一下狀態就來。”
“放心。”
她的靈力補了差不多一半,可還不夠。
在此之前,桑鹿從未想過要在萬獸界內突破元嬰。
畢竟一旦在此處突破,便再也無法走出去,終生都會被困在這一方屏障內。而她的家族與師門,都在外界。
現在,桑鹿卻打算突破了。
今日,她一定要殺了鬼王。
女子低垂的眉眼間,寫滿了冷肅的殺意。
她的胸膛裡燃燒著熊熊的怒火,彷彿烈焰一般灼燒著她的神魂。
即便從今往後都將被困萬獸界,她也要殺了鬼王!
這時,桑鹿的胸口忽然亮起一團光。
她低頭,便見幽藍色的光芒從自己頸間源源不斷湧出,像是一團巨大的藍色水珠,將她整個人包裹其中。
鮫人淚。
那枚在龍宮九十層得到的鮫人淚,她一直戴在頸間,從未離身。
此刻,它亮了。
藍光柔和又皎潔,猶如海麵上的月光,輕輕撫過她的全身。
光芒滲入她的麵板,滲入她的經脈,滲入她的丹田。
斷裂的經脈開始復蘇,碎裂的骨骼開始癒合,流血的傷口開始止血。
靈力也不斷地湧現出來,像江河一般,源源不斷匯入桑鹿的丹田。
最神奇的是,那枚金色的果子也被幽藍色的光芒包裹。
裂紋在光芒中緩緩癒合,從中部到頂部,一點一點地消失。
果子的表麵重新變得光滑,龍紋再度亮起,雖然還有些暗淡,但比之前好了很多。
果子輕輕晃了一下,像是在回應那枚鮫人淚的撫慰。
綠螢驚喜地叫出聲:“鹿鹿!孩子的傷在好轉!”
桑鹿低頭看著頸間正緩緩消散的鮫人淚,心中湧起一絲慶幸。
這枚鮫人淚,是龍宮九十層的鮫人送給她的。
“它能在你最危險的時候,救你一命。”那個鮫人這樣說過。
原來,它救的不隻是她,還有她的孩子。
桑鹿緊蹙的眉心終於鬆弛下來,她再度閉上眼,全速運轉空桑訣,用盡全力吸收著鮫人淚中的靈力。
正好,有了鮫人淚,她也不必擔心突破元嬰時靈氣不夠了。
此時此刻,所有人都不曾察覺到,東海最深處的龍宮地底下,大地突然震了一下。
不是普通的地震,而是一種來自地底深處的、彷彿有什麼東西在蘇醒的震顫。
一雙金色的眼睛豁然在黑暗中睜開。
那雙眼睛很大,像兩輪金黃的太陽,將整片地下空間照得亮如白晝。
眼睛的主人是一條龍。
一條真正的、活著的龍。
祂的身軀盤踞在地下空間中,鱗片如金,龍角如樹,每一片鱗片都碩大無比。
祂已經沉睡了不知多少年,久到連祂自己都記不清了。
但今天,祂醒了。
因為祂感覺到了一個氣息。
一個幼小的、微弱的、卻純正無比的龍族氣息。
那是祂的同族。
“幼龍……”祂開口,聲音低沉,在這深海之下,像遠處滾來的悶雷,“怎麼可能?”
祂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見過同族了。
畢竟在祂準備沉睡的時候,祂便已是世上最後一條龍。
但今天,祂感覺到了。
在這片大地上,有一個幼小的龍族正在孕育。
看起來,那小小的幼龍正遭遇不測,不然怎會激發出護持自身的血脈天賦?
正因聽到那血脈之中的呼救之聲,才喚醒了沉睡已久的神龍。
祂緩緩抬起頭,金色的眼瞳穿透層層岩石,穿透無盡的虛空,穿透萬獸界的屏障,看向一個方向。
那裏,一位人族女修正盤坐於地,腹內有金色的龍紋在流轉。
神龍碩大的金瞳猛然一縮。
“那是……吾之氣息……”
“人族……竟懷了吾的血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