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纔抓著宋明青取血的黑袍老者便陡然失聲,猛地從暖玉椅上站起身,花白的胡須都在微微顫抖,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驚恐。
“那群陰溝裡的畜牲,怎麼會出現在這片地域?他們……他們會不會已經發現了我們的洞府?”
血脈族人隱藏多年,便是為了躲避天奴宗的追捕,此刻聽聞這個名字,饒是另外三位老者,臉上也露出了幾分凝重。
“老三,冷靜!”鶴發老者沉聲喝止,目光沉沉地看向宋明青,“慌什麼?先聽小友把話說完。”
黑袍老者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悸,卻還是死死盯著宋明青:“小子,快說!
你到底是怎麼招惹上天奴宗的?
他們追殺你,是不是因為你們麒麟一族也要遭難了?”
洞內的氣氛瞬間變得凝重,五名老者的目光齊齊落在宋明青身上。
宋明青迎著五人灼灼的目光,緩緩搖頭:“幾位前輩誤會了,天奴宗追殺我,不過是一場偶然。
此事的起因,是我路過血魂城。”
“血魂城?”最上方的鶴發老者眉頭一蹙:“那地方不是血魂殿的位置,難不成是發生了什麼異動?”
宋明青點頭應道:“正是。血魂殿培養了一頭地龍,不知何故逃跑而出,那地龍身負三成龍族血脈,訊息泄露後,引來了不少身負血脈的修士前去探尋,想要借機奪取地龍精血。”
黑袍老者便猛地一拍桌子,失聲驚呼:“三成血脈的地龍!那可是能和龍族攀上交情的寶貝!若是能將其生擒,換取幾枚龍族的龍元果,我金蟾一族的後輩,少說也能出三五個元嬰修士!”
這話一出,其餘三位老者眼中也閃過一絲熾熱,看向宋明青的目光裡多了幾分急切。
可鶴發老者卻隻是撚著胡須,麵色愈發沉凝。
黑袍老者興奮了片刻,也察覺到氣氛不對,猛地回過神來,臉上的喜色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憚。
“不行!此事萬萬不可!三成血脈的地龍固然珍貴,可如今天奴宗已經盯上了血魂城,我們金蟾一族隱世多年,若是貿然出麵,無異於引火燒身!
天奴宗那群家夥,最是擅長獵殺血脈修士,一旦暴露行蹤,我們這點底蘊,根本不夠他們塞牙縫的!”
他這話如同一盆冷水,澆滅了其餘老者心頭的火熱。
洞內再次陷入死寂,五人臉上皆是凝重,方纔那點對地龍的覬覦,被天奴宗的陰影徹底壓了下去。
鶴發老者長歎一聲,看向宋明青的目光裡多了幾分複雜:“如此說來,天奴宗是借著搜尋地龍的由頭,在血魂城附近大肆抓捕血脈修士?你便是因此被盯上的?”
宋明青頷首:“不錯。我隻是路過血魂城,就惹來了殺身之禍。”
鶴發老者目光落在宋明青身上:“你們麒麟一族,可有派人參與這場地龍之爭?”
宋明青毫不猶豫地搖頭:“家族長輩早有交代,地龍之事牽扯甚廣,讓我們晚輩切莫參與其中,免得惹禍上身。”
“嗯。”鶴發老者緩緩頷首,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不愧是位列萬靈血脈前五的古老族群,行事果然沉穩有度,不貪一時之利。”
“萬靈前五?”
宋明青心頭猛地一震,瞳孔驟然收縮。
他隻知道宋家是傳承久遠的麒麟血脈家族,族中藏著不少秘密,可從未聽過家族血脈竟能位列萬靈前五。
他壓下心中翻湧的驚濤駭浪,麵上依舊不動聲色,這等秘辛太過驚人,他此刻絕不能露出半分好奇,免得引起金蟾一族的懷疑。
鶴發老者似是並未察覺他的異樣,捋著長須緩緩開口:“小友既已誤闖我金蟾一族的洞府,又恰逢天奴宗在外搜捕,不如便在此處暫住些時日。”
他轉頭看向金蓮,語氣溫和,“蓮兒,你帶宋小友去挑選一處清淨的洞府,好生招待。”
宋明青連忙拱手道:“多謝前輩美意,隻是晚輩還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叨擾多時已是過意不去,還望前輩允準晚輩離去。”
鶴發老者抬眸看他,目光深邃如古井,語氣平淡:“如今血魂城一帶已是天羅地網,天奴宗的眼線遍佈各處,你此刻出去,不過是自投羅網。”
他淡淡一笑,“小友不必多言,便在我族中多停留幾日,待風頭過了再走不遲。”
宋明青心中明鏡似的,這哪裡是挽留,分明是將他留作人質,是怕他泄露金蟾一族的蹤跡。
他沉默片刻,知道此刻再爭辯已是無用,隻得躬身應道:“如此,便多謝前輩收留了。”
金蓮上前一步,對著鶴發老者行了一禮,又轉頭看向宋明青,嘴角噙著一抹淺笑:“宋道友,請隨我來吧。”
宋明青對著五位老者再次拱手,這才轉身跟上金蓮的腳步。
宋明青的身影剛消失在山洞的拐角,黑袍老者便迫不及待地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疑慮:“大哥,你說那小子的話是真是假?會不會是天奴宗派來的誘餌?”
鶴發老者目光沉沉地望著洞外的黑暗,緩緩搖頭:“不好說。麒麟血脈做不得假,可他說的地龍之事,真假還需驗證。”
他轉頭看向黑袍老者,語氣凝重,“老三,你立刻安排下去,讓族中那些沒有血脈傳承的子弟,喬裝成散修去血魂城附近打探訊息。
切記,隻許遠遠觀望,絕不能暴露行蹤。如今這天奴宗的爪牙遍佈四方,我們金蟾一族的人若是現身,無異於自投羅網。”
“我這就去安排!”黑袍老者不敢怠慢,起身便要離去。
“等等。”鶴發老者忽然叫住他,蒼老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你們說,這件事……要不要找麒麟一族幫忙?”
這話一出,洞內另外三位老者皆是臉色一變。
方纔那位身著青袍的老者連忙擺手,語氣急切:“大哥,萬萬不可!麒麟一族乃是萬靈血脈前五的存在,實力深不可測,遠非我們可比。
若是讓他們知道我們金蟾一族的藏身之地,怕是引狼入室啊!萬一他們起了覬覦之心,滅了我們,那可就悔之晚矣!”
其餘兩人也紛紛點頭附和,臉上滿是忌憚。
鶴發老者長歎一聲,頹然靠在椅背上,眼底閃過一絲絕望:“可我們在這裡已經磨蹭了幾千年了!
如今老祖宗的壽元已經快要耗儘,一旦他老人家隕落,我金蟾一族沒了靠山,遲早要被天奴宗的人尋到,落得個血脈被抽乾的下場!”
這話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眾人的心上。
洞內瞬間陷入死寂,五位老者凝重而苦澀的麵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