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許久,鶴發老者才緩緩抬起頭,聲音沙啞:“罷了,先等老三打探的訊息回來再說吧。
若是那小子所言非虛,或許……我們真的能賭上一把。”
宋明青跟在金蓮身後,目光掃過洞壁上斑駁的刻痕,又瞥了眼洞外隱約可見的濕滑苔蘚,終是忍不住開口:“金道友,此地……便是你們金蟾一族的族地嗎?”
金蓮腳步未停,聞言輕笑一聲,搖頭道:“宋道友說笑了,這裡不過是我金蟾一族的一處秘地罷了,真正的族地可比這裡隱秘得多。”
“秘地?”宋明青眉峰微挑,“那你們為何要選在這等陰濕之地建秘地?”
金蓮腳步一頓,轉頭看他,杏眼彎起,帶著幾分自得:“你可知我們金蟾一族的天賦神通?
我們天生百毒不侵,甚至能煉化毒物入體,淬煉血脈修為。
這片沼澤地底瘴氣濃鬱,毒物遍地,正是修煉的絕佳之地,尋常修士避之不及,於我們而言卻是洞天福地。”
宋明青心中瞭然,又想起方纔那五位老者深不可測的氣息,話鋒一轉:“金姑娘,我瞧你在族中地位似乎不低,方纔那位鶴發前輩,應當是族中德高望重的長老吧?”
金蓮臉上露出幾分驕傲,下巴微抬:“那是自然,我爺爺乃是金蟾一族的大長老,修為早已達元嬰巔峰,隻差一步便能觸控到化神門檻,族中上下,誰不敬重他老人家?”
“元嬰巔峰!”
宋明青心頭狠狠一震,他先前隻看出那幾位老者修為深不可測,卻沒想到鶴發老者竟已是元嬰巔峰的大能!
這等修為,放在外界任何一個宗門,都是坐鎮一方的頂梁柱。
可轉念一想,方纔鶴發老者提及麒麟一族時,言語間滿是推崇,稱其為萬靈血脈前五的古老族群。
元嬰巔峰的大能尚且如此敬畏……
宋明青的心臟不受控製地狂跳起來,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湧上心頭。
如此說來,自家麒麟一族,豈不是至少有化神期的老祖坐鎮!
他一直知道家族隱藏了實力,卻從未想過,竟隱藏得如此之深!
宋明青壓下心頭的激蕩,腳步跟著金蓮轉過一道岔路,目光落在前方一間簡樸的石室時,才緩緩開口。
“金道友,實不相瞞,我自幼便在家族中修煉,極少踏足外界,族中長輩也甚少提及其他血脈族群的事。
不知你可否為我講講,這世間除了麒麟、金蟾兩族,還有哪些傳承久遠的血脈家族?”
金蓮聞言,腳步一頓,轉頭看向他,杏眼中閃過一絲若有所思的光芒,似乎在揣測他這話的用意。
片刻後,她才輕笑一聲,語氣放鬆下來:“我知道的也不算多,不過是小時候纏著爺爺,聽他隨口講了些零碎的軼事罷了。你若是想聽,我便說給你聽聽。”
“多謝金道友。”宋明青連忙拱手道謝。
說話間,兩人已經走到石室門口。金蓮推門而入,率先走了進去,宋明青緊隨其後。
入目所見,石室中並無什麼華貴的陳設,隻有一張石桌,兩個石凳,牆角處還放著一個蒲團,顯然是供人打坐修煉之用。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瘴氣,對尋常修士來說或許是劇毒,對金蟾一族而言卻是再尋常不過的氣息。
金蓮在石凳上坐下,抬手指了指對麵的位置,示意宋明青也坐。
宋明青依言落座,目光落在金蓮臉上,神色誠懇:“金道友請講,我洗耳恭聽。”
金蓮聲音輕緩卻帶著幾分沉重:“我聽爺爺說過,如今靈界的血脈種族,名義上有三千之數,可實際上,能稱得上是‘族’的,怕是連五百都不到。”
“隻有這麼少了?”宋明青眉頭緊鎖,語氣中滿是錯愕。
他雖久居族中秘境,卻也知道上古時期靈界血脈族群有萬,怎會凋零至此。
金蓮緩緩點頭,眼底掠過一絲冷意:“所謂的三千之數,不過是天奴宗的障眼法罷了。那些湊數的族群,大多是他們刻意留下的種子。”
“種子?”宋明青捕捉到這個陌生的詞,心頭一緊,連忙追問。
“就是那些血脈稀薄、族人不足百人的小家族。”金蓮的聲音壓得更低,“天奴宗獵殺血脈修士,抽取精血,可他們也怕把血脈族群趕儘殺絕,斷了後續的來源。
所以便留下這些弱小的家族,任由他們繁衍,待族中血脈修士多了些,再上門收割,像割韭菜一樣,往複迴圈。”
“混賬!”宋明青猛地一拍石桌,眸中怒火翻騰,周身的靈力都忍不住激蕩起來,“天奴宗此舉,簡直是喪心病狂!”
石室的石壁被震得微微發顫,金蓮卻隻是平靜地看著他,輕輕點頭:“他們本就是陰溝裡的惡鬼,行事哪裡會講什麼規矩。”
宋明青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怒火,目光灼灼地看向金蓮:“金道友,那你可知,還有哪些血脈家族尚存?他們如今……又在何處?”
金蓮輕輕搖頭:“每一個血脈家族為了躲避天奴宗的追殺,都藏得極為隱秘,彼此之間幾乎沒有往來,我哪裡能知道他們的蹤跡。
不過我聽爺爺說過,除了我們金蟾和你們麒麟,還有白虎、蝰蛇、玄武,冥鼠,赤狐等等。”
金蓮說著,輕輕歎了口氣:“隻是各個家族都太神秘了,有的已經隱匿了上千年,連是否還存在都沒人說得準。”
宋明青聽後也是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