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青滿臉驚訝,並不相信對方,所以依舊緘默。
金蓮見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非但沒有動怒,反而輕笑一聲。
下一秒,她那雙杏眼驟然變色,原本清澈的瞳仁竟化作了一對豎瞳,金芒流轉間,透著幾分妖異的冷冽。
緊接著,一層細密的金色鱗片自她的脖頸蔓延開來,順著鎏金長裙的紋路爬上四肢,裙擺無風自動,隱約可見一雙覆滿鱗片的蹼足顯露出來,周身更是縈繞起一股帶著淡淡水汽的蟾息,與方纔那嬌俏矜貴的模樣判若兩人。
這是金蟾一族獨有的真身顯露之相,絕非旁門左道能夠模仿。
宋明青垂著的眼簾微微一顫,抬眼看向金蓮,那雙沉如寒潭的眸子裡終於掠過一絲波瀾。
他沉默良久,終是緩緩點了點頭,沒有開口說一個字,卻已是無聲地認可了對方的身份。
金蓮見狀,眼中金芒褪去,鱗片也隨之隱沒,重新化作那嬌俏的模樣,她轉頭看向身側的老婆婆,語氣輕快:“婆婆,解開他吧。”
老婆婆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不悅,卻還是恭敬應道:“遵命,小姐。”
她抬手對著宋明青身上的鎖靈鏈虛虛一抓,那刻滿幽藍符文的鎖鏈便化作點點靈光,消散在空氣中。
束縛一解,宋明青隻覺體內被壓製的靈力緩緩複蘇,手腕腳踝處的刺痛也隨之減輕,他撐著冰冷的巨石緩緩起身,目光依舊警惕地落在兩人身上。
金蓮揚了揚手,一枚儲物袋便朝著宋明青飛了過來。
宋明青抬手接住,神識一掃,發現袋中物事分毫未動,他心中的戒備終是鬆動了幾分。
“隨我來吧。”金蓮轉身朝著山洞外走去:“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去客廳吧。”
老婆婆對著宋明青冷冷瞥了一眼,緊隨其後。
宋明青站在原地,看著兩人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手中的儲物袋,抬步跟了上去。
宋明青跟在金蓮身後,神識悄然鋪開,仔細探查著周遭的環境。
入目皆是蜿蜒曲折的山洞,洞壁上刻著與鎖靈鏈同源的符文,符文隱隱發光,將一條條岔路串聯起來,形成一個龐大的迷宮。
若非有金蓮引路,怕是連元嬰修士都要在這陣法裡迷失方向。
拐過一道彎,兩道身著勁裝的身影突然從暗影中閃出,手中長刀出鞘,寒光凜冽,直逼宋明青麵門。
兩人氣息淩厲,皆是築基後期的修為,顯然是金蟾一族的守衛。
“何人!”守衛沉聲喝道,刀鋒上靈力湧動,蓄勢待發。
宋明青腳步一頓,眸光微凝,手悄然撫上腰間的劍柄。
“退下。”金蓮的聲音淡淡響起,她側身擋在宋明青身前,鎏金裙擺輕晃,“他是我帶來的客人,不得無禮。”
兩名守衛聞言,臉上閃過一絲錯愕,對視一眼,還是恭敬地收刀躬身:“屬下遵命。”
宋明青看著兩人退回暗影中,心中對金蟾一族的戒備又深了幾分。
跟著金蓮又繞了數道彎,前方的空間陡然開闊。
一個足有百丈大小的巨型山洞出現在眼前,洞頂鑲嵌著數十顆夜明珠,將洞內照得亮如白晝。
洞中央擺著一張由千年暖玉雕琢而成的長桌,五個須發皆白的老者圍坐桌旁,正低聲商議著什麼,周身氣息沉凝如淵,竟無一人散發出半分靈力波動。
這五人,修為最低也是金丹後期,甚至……有元嬰老祖的氣息!
金蓮抬步走到長桌前,對著最上方那位鶴發童顏的老者躬身行禮。
老者睜開眼,落在宋明青身上時,眉頭瞬間蹙起,沉聲道:“蓮兒,你怎麼把外人帶到這裡來了?”
“爺爺,”金蓮抬起頭,聲音清亮,“他不是外人,他是麒麟一族。”
此言一出,洞內瞬間陷入死寂。
五個老者齊刷刷地看向宋明青,目光銳利如刀,彷彿要將他從裡到外剖開來看。
“麒麟一族?”左側一位身著青袍的老者率先開口,語氣帶著幾分懷疑,“怎麼突然出現在這裡?”
“空口無憑,誰知道是不是冒充的。”另一位黑袍老者冷哼一聲,話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原地留下一道殘影。
下一秒,宋明青隻覺一股強悍的吸力襲來,根本來不及反抗,整個人就被對方抓在了手中。
黑袍老者的手掌如同鐵鉗,扣著宋明青的肩膀,力道之大,幾乎要捏碎他的骨頭。
宋明青咬緊牙關,強忍著劇痛,雙目赤紅地盯著對方,卻見老者指尖閃過一道寒芒,竟是直接劃開了他的手臂。
一滴金色的血液自傷口滲出,流光溢彩,隱隱帶著麒麟的嘶吼之聲。
黑袍老者屈指一彈,將那滴血吸入掌心,毫不猶豫地吞了下去。
刹那間,他周身的氣息猛地暴漲,眼底閃過一絲震驚,旋即又化為瞭然。
他鬆開手,宋明青踉蹌著後退幾步,捂著手臂上的傷口,警惕地看著眾人。
黑袍老者對著最上方的鶴發老者點了點頭,沉聲道:“沒錯,是麒麟一族的血脈。”
最上方的鶴發老者聞言,緊繃的麵色終是緩和了幾分,他抬手撫了撫頜下長須,語氣也收斂了之前的銳利。
“小友,剛剛多有得罪,也是事出有因,還望海涵。方纔聽蓮兒說,你是被人追殺才誤闖我金蟾一族的洞府?”
宋明青對著鶴發老者微微躬身,語氣恭敬:“前輩也是為了一族安危考量,晚輩理解。
此番的確是被仇家追殺,慌不擇路才闖入貴地,叨擾之處,還望前輩恕罪。”
鶴發老者擺了擺手,目光陡然變得銳利:“不知追殺小友的,是何方勢力?”
宋明青眸中已是一片冷冽:“天奴宗。”
“天奴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