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理完宋春之後的宋明青,沒有返回烏靈島,直直向越國而去。
越國地界連綿起伏的山脈在夜色中如同蟄伏的巨獸,宋明青收斂了周身靈力,身形緩緩降落,落在一片茂密的古林之中。
這天他在山脈飛行,瞧見前方林間空地上,正有十數名練氣修士分散開來,神色緊張地四處探查。
這些修士修為最高不過練氣七層,最低的甚至隻有三層,一個個麵色發白,像是在懼怕著什麼。
宋明青身形一晃,已是落在了那群修士身前的空地上。
“唰!”
十幾柄靈劍瞬間出鞘,劍尖齊刷刷指向宋明青,寒光凜冽。
為首的是個麵色蠟黃的漢子,練氣七層的修為波動擴散開來:“你、你是誰?”
其餘修士更是嚇得連連後退,眼神裡滿是驚懼,握著劍柄的手都在哆嗦,彷彿宋明青是什麼吃人的凶獸。
宋明青眉頭微蹙:“在下路過此地,見諸位在此搜尋,心中好奇,特來一問。”
那群修士卻麵麵相覷,沒有一個人敢開口。
為首的漢子嚥了口唾沫,目光在宋明青身上警惕地掃來掃去,嘴唇動了動,終究是沒敢出聲。
空氣一時凝滯,唯有林間的風聲,卷著樹葉簌簌作響。
宋明青看得出來,這群人絕非自願在此搜尋,定是被人逼迫。
“怎麼?”宋明青的聲音沉了幾分,築基威壓一處,“諸位是覺得,沒有回答的必要?”
那為首的漢子渾身一顫,手中的靈劍險些脫手落地。
漢子發現對方是築基修士,顫聲道:“前輩,前輩,我等……我等隻是奉命行事,不敢多言,還望道友莫要為難我等……”
“奉命?”宋明青捕捉到關鍵詞,眸光一凝,“奉誰的命?”
這話一出,那群修士頓時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齊齊後退一步,臉上滿是驚恐。
為首的漢子牙關緊咬,額頭上冷汗直流,卻是死死閉著嘴,再也不肯多說一個字。
宋明青見狀,心中已然明瞭幾分。能讓這群練氣修士如此懼怕,背後之人的勢力定然不小。
就在這時,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幾聲厲喝:“都給我快點搜!要是找不到,宗主定要扒了我們的皮!”
宋明青的眼神驟然一冷。
那群練氣修士聽到這聲音,臉色瞬間慘白如紙,一個個驚慌失措地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身體抖得如同篩糠。
腳步聲越來越近,一道猩紅身影裹挾著濃烈的血腥味,陡然從密林深處竄出。
來人一身赤紅法袍,衣擺繡著猙獰的血色骷髏紋,麵容陰鷙,雙目狹長如鷹隼,掃過宋明青時,眼底瞬間掠過一絲警惕,隨即便是毫不掩飾的蠻橫:“你是誰?竟敢擅闖我血魂殿的地盤!”
宋明青眸光微動,感受到對方身上散逸的築基中期修為波動,拱手作揖,語氣平淡:“道友,在下不過是路過此地的散修,見諸位在此搜尋,心中略有好奇,這才上前一問。”
“好奇?”紅衣修士嗤笑一聲,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手中血色長刀“唰”地出鞘,刀身嗡鳴震顫,猩紅刀氣四溢。
“我血魂殿辦事,也是你一個散修能好奇的?識相的趕緊滾,再敢多待片刻,老子讓你屍骨無存!”
這話一出,旁邊那群練氣修士更是嚇得魂飛魄散,一個個恨不得縮成一團,連大氣都不敢喘。
宋明青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可就在此時,眼角餘光卻瞥見遠處天際,數十道赤紅流光正朝著這邊疾馳而來。
為首那幾道身影氣息尤為強橫,其中兩道更是帶著紫府修士獨有的威壓,如同山嶽般沉甸甸地壓在心頭,讓他呼吸都為之一滯。
紫府修士!
宋明青瞳孔驟然收縮,心頭警鈴大作。血魂殿竟出動瞭如此多的人手,甚至連紫府修士都來了,他們到底在搜尋什麼?
那名紅衣修士顯然也察覺到了身後的動靜,回頭看了一眼,臉上頓時露出諂媚的笑容,再轉頭看向宋明青時,眼神愈發囂張。
“小子,算你識相!我血魂殿的紫府長老都來了,再不滾,可就真的走不了了!”
宋明青對著紅衣修士微微頷首:“既然是血魂殿行事,那在下自然不便打擾。告辭。”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毫不猶豫地朝著反方向疾馳而去,幾個起落間,便消失在密林深處。
紅衣修士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啐了一口,罵罵咧咧道:“算你跑得快!”
不多時,那數十道赤紅流光已然降落,為首兩名紫府修士周身氣息磅礴,其中一人目光掃過宋明青離去的方向,眉頭微蹙:“剛才那是什麼人?”
“不過是路過此地的散修罷了。”先前那紅衣修士連忙上前,躬身道,“長老放心,沒耽誤咱們搜尋的事。”
“哼。”紫府修士冷哼一聲,目光銳利如刀,掃過那群瑟瑟發抖的練氣修士,厲聲道,“都給我打起精神來!若是辦不好,你們都得死!”
密林深處,宋明青的身影悄然隱匿在一棵千年古鬆之上。他聽著遠處傳來的厲喝聲,眼底寒意漸濃。
血魂殿……搜尋……
宋明青隱匿在古鬆虯結的枝乾間,半點氣息不露。
他久居海域,對陸地宗門勢力雖不似對海疆世家那般熟稔,卻也早有耳聞,血魂殿乃是越國境內臭名昭著的邪修宗門,門中修士以血煉術聞名,行事狠戾不計後果,更坐擁元嬰老祖坐鎮,尋常宗門世家避之唯恐不及,便是越國兩大正道宗門,也不願輕易與之交惡。
元嬰勢力……
宋明青看著血魂殿此番出動兩名紫府修士,外加數十名築基、練氣弟子,這般陣仗絕非小事。
他們到底在搜尋何物?竟值得如此興師動眾?
心念轉動間,下方林間的搜捕隊伍已然越拉越長。
那些練氣修士本就心懷恐懼,被紫府修士的威壓震懾,更是不敢有半分懈怠,隻得顫巍巍地朝著四麵八方散開,彼此間的距離越來越遠,漸漸露出了破綻。
宋明青的目光,落在了隊伍邊緣一個瘦小的身影上。
那是個看起來不過十六七歲的少年修士,身著洗得發白的粗佈道袍,與其他修士的驚慌失措不同,他看似在仔細探查,腳步卻在悄然朝著密林外圍挪動,眼神時不時瞟向遠方,顯然是在找機會溜走。
倒是個機靈的。
宋明青眼底掠過一絲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