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沉喝落下,護宗大陣的光幕驟然收縮,萬千道金色符文如潮水般湧向山地基脈,下一刻,震耳欲聾的轟鳴響徹天地——嘭!
恐怖的靈力衝擊波以山門為中心,朝著四麵八方席捲而去,淡藍色的光幕在爆炸中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光雨。
靠近陣法的數萬頭妖獸根本來不及反應,瞬間被衝擊波掀飛,鐵甲犀的外殼被碾成齏粉,焰尾雕的羽翼化為焦炭,毒紋蟒更是直接被撕成碎片,淒厲的慘叫聲此起彼伏,轉瞬又被爆炸的轟鳴吞噬。
方圓百裡的大地劇烈震顫,山石崩塌,煙塵彌漫,原本巍峨的宗門大殿在餘波中轟然倒塌,隻剩下斷壁殘垣在濃煙中若隱若現。
“走!”
宗主的聲音穿透煙塵,傳入靈船之上眾人的耳中。
三艘靈船的符文瞬間爆發出極致的光芒,船頭的靈鶴虛影仰天嘶鳴,拖著長長的流光,朝著遠方疾馳而去。
宗主則轉身,化作一道白色流光,朝著與靈船相反的方向掠去。
果然,幾道黑影很快衝破煙塵,朝著宗主追去。
那是三頭金丹期的妖獸,分彆是利爪如鉤的裂風鷹、口吐冰棱的玄冰龜,以及速度最快的雷翼蝠。
它們嘶吼著,一道道蘊含金丹威壓的攻擊朝著宗主的背影轟去。
宗主麵色凝重,不敢有絲毫停留,將體內靈力運轉到極致,白色道袍在狂風中獵獵作響。
而在距離戰場數十裡的高空,一隻體型龐大的閃電雕正振翅翱翔,它的速度比宗主還要快上幾分,卻始終不遠不近地跟在後方,金色的眼眸中閃爍著冰冷的光芒。
閃電雕的背上,站著兩個黑衣人,他們的身形被黑袍遮掩,臉上蒙著黑色麵巾,隻露出一雙雙閃爍著精光的眼睛。
其中一人抬手,掌心托著一枚血色的晶體,晶體之中流淌著妖異的紅光。
“半妖血晶有反應。”黑衣人沙啞的聲音帶著一絲興奮,“流雲宗宗主,果然是半妖之身。”
另一人也低頭看向血晶,眼中閃過一絲貪婪:“這老東西隱藏得夠深,若不是獸潮逼得他引動護宗大陣,他不離開宗門,我們還發現不了。”
“我們得找到他們老巢。”先前那人收起血晶,目光死死鎖定著下方那道白色身影:“跟緊了,彆跟丟了。”
閃電雕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翅膀猛地一扇,速度再提三分,如一道金色的閃電,悄無聲息地跟在三頭金丹妖獸之後,朝著無儘海域的方向追去。
而此時,三艘靈船早已消失在天際。
護宗大陣爆炸的餘波漸漸消散,漫天煙塵緩緩沉降,籠罩著流雲島的每一寸土地。
方纔還嘶吼震天的妖獸群,此刻已是死傷大半。
僥倖存活的妖獸紅著眼睛,在廢墟之上瘋狂啃食,無論是修士殘破的身軀,還是凡人冰冷的屍體,亦或是同族血肉模糊的殘骸,都成了它們果腹的食糧。
利爪撕裂皮肉的聲響,混合著低沉的吞嚥聲,在死寂的島嶼上回蕩,透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氣。
這般瘋狂的掠奪持續了約莫一天時間,領頭的那隻金丹期裂風鷹忽然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
霎時間,所有妖獸動作一頓,紛紛丟下口中的“食物”,朝著島嶼之外的方向奔逃而去。
隨著妖獸消失在了天際,隻留下滿目瘡痍的流雲島,在殘陽的餘暉裡,沉默得如同一座巨大的墳墓。
風過之處,捲起漫天塵土與血腥,斷壁殘垣在風中微微搖晃,彷彿隨時都會徹底崩塌。
不知過了多久,一處被巨石壓塌的宗門偏殿下方,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
“咳咳……”
壓抑的咳嗽聲響起,緊接著,一塊巨石被緩緩推開,露出一道狼狽的身影。
一位修士,從廢墟的縫隙中艱難地爬了出來。
隨著時間推移,煙塵之中,越來越多的身影從斷壁殘垣下鑽出來。
他們大多衣衫襤褸,身上帶著深淺不一的傷口,看向周遭的目光裡,滿是茫然與後怕。
這些都是在獸潮來襲時,僥幸躲進密室或是陣法的修士。
他們不敢發出半點聲響,眼睜睜看著妖獸肆虐,聽著同門的慘叫與陣法爆炸的轟鳴,硬生生熬到了妖獸退去。
有人癱坐在地,看著滿目瘡痍的家園,忍不住抱頭痛哭;有人相互攙扶著,嘶啞地呼喊著親人的名字,回應他們的,隻有呼嘯的風聲。
而在青靈客棧的廢墟之上,兩塊斷裂的橫梁被緩緩推開,宋天玄與宋靈雲的身影,從瓦礫堆中鑽了出來。
宋靈雲撣了撣身上的塵土,目光掃過眼前的殘垣斷壁。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的沉痛已被壓得乾乾淨淨,隻剩下一片冰冷的沉靜。
“族長。”宋天玄看向宋靈雲,“流雲島已成這般模樣,我們要不要先回家族看看?天申帶著族人在烏靈島,也不知如今情況如何。”
宋靈雲搖了搖頭,目光投向遠方,彷彿能穿透漫天煙塵,看到秘境的方向。
“不必。”他的聲音平靜卻篤定,“家族周圍本就有玄龜守護,既然有漏網之魚,他也能應對。”
宋天玄點了點頭:“明玉那邊已經得手了,秘境的令牌埋妥,接下來,是不是該去明青那裡了?”
“嗯。”宋靈雲微微頷首:“明青這次的發現,對我們宋家而言,意義重大。”
宋天玄的語氣難掩激動:“誰能想到,越國居然還有這樣一個地方!”
“此事事關重大,遲則生變。”宋靈雲抬手一揮,身形便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城外的方向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