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玉身形一晃,如同一道無形的清風,悄無聲息地掠出古鬆,循著少年的蹤跡追去。
少年的修為不過練氣三層,感知力薄弱至極,竟絲毫沒有察覺到身後的動靜,隻顧著埋頭朝著外圍跑,腳步越來越快。
待到行至一處僻靜的山穀,少年見四周無人,臉上露出一絲竊喜,剛要加快速度,後頸卻突然傳來一陣劇痛。
“唔!”
他悶哼一聲,眼前一黑,身體軟軟地癱倒在地。
宋明青伸手接住他的身體,便將人扛在了肩上。
他看了一眼遠處血魂殿修士的方向,身形化作一道殘影,幾個起落間便掠出數裡,徹底遠離了搜捕的範圍。
山穀另一側的密林深處,宋明青將少年輕輕放在一塊平整的青石上,屈指在他後頸處輕輕一彈。
少年嚶嚀一聲,緩緩睜開了眼睛。
入目是一張俊朗卻冰冷的臉龐,那雙眸子深邃如寒潭,正靜靜地看著他,讓他瞬間打了個寒顫,剛要驚撥出聲,卻被一隻溫熱的手掌捂住了嘴。
“噓。”
宋明青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我問你答,若是敢喊一聲,或者有半句虛言,你知道後果。”
少年瞳孔驟縮,看著宋明青眼中毫不掩飾的殺意,忙不迭地點了點頭。
宋明青緩緩鬆開手。
少年喉嚨滾動了一下,嚥了口唾沫,聲音顫抖著開口:“前、前輩……您想知道什麼?”
宋明青鬆開少年的後頸,眸色沉沉:“你是什麼人?為何會被血魂殿驅使至此?”
少年於遊縮了縮脖子,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前、前輩,我是風月城於家的弟子……我們於家,是血魂殿的附屬勢力。
前些日子血魂殿突然傳令,讓城中所有附屬家族的練氣弟子都來這片山脈集合,不來的話,整個家族都要被血洗。”
“集合來做什麼?”宋明青追問,指尖微微發力,周遭的空氣都帶著幾分寒意。
“找……找一隻逃跑的地龍。”於遊嚥了口唾沫,眼神裡滿是恐懼,“殿裡的人隻說,要找一條全身赤紅的妖獸,彆的就什麼都不肯說了。”
“地龍?”宋明青眉頭一蹙,語氣陡然拔高,眸中閃過一絲激動。
地龍乃是上古異種,具有龍族血脈,而且血脈還不低足足有三成。宋明青不明白,為什麼突然出現一條地龍。
他壓下心頭的激動,繼續問道:“那地龍是什麼實力?”
“二……二階。”於遊的聲音細若蚊蚋,頭埋得更低了,“可就算是二階地龍,也不是我們這些練氣三層、五層的弟子能對付的啊……”
宋明青聞言,平靜說道:“二階地龍?血魂殿讓你們這群練氣弟子來搜尋,簡直是讓你們來送死。”
“是……是啊!”於遊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眼眶瞬間紅了,聲音也帶上了哭腔,“我們都知道,我們就是殿裡的探路石!
聽說那地龍,根本就是血魂殿用活人喂養出來的凶物!前幾日地龍衝破了殿裡的禁製逃出來,他們怕驚動其他勢力,不敢派高手硬追,就抓了我們這些附屬家族的弟子來當誘餌,引地龍現身……”
這話一出,宋明青瞬間明白,不愧是邪修勢力。血魂殿的狠戾,果然名不虛傳。
為了抓回一隻地龍,竟不惜犧牲數百名附屬家族的弟子性命。
宋明青問完所有想問的,便不再多言,轉身就要隱入密林。
“前輩!前輩請留步!”
身後突然傳來於遊急切的呼喊,宋明青腳步一頓,回頭望去。
隻見於遊“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重重磕在青石上,聲音帶著絕望的哀求:“前輩,我叫於遊!求您救救我!
血魂殿心狠手辣,我若是回去,定會被他們以‘擅離職守’的罪名處死!求前輩大發慈悲,帶我離開這片山脈吧!”
少年的磕頭聲在寂靜的山穀裡格外清晰,額頭很快滲出了血跡,可見其心中的惶恐與急切。
宋明青沉默片刻。
他本不是多管閒事之人,可看著少年那雙滿是哀求的眼睛,又想起那些被血魂殿當作棋子、隨時可能喪命的練氣弟子,心中竟生出一絲惻隱。
宋明青終是鬆口,冷聲道:“起來吧。”
於遊愣了一下,隨即狂喜,連滾帶爬地站起身,臉上滿是感激涕零:“多謝前輩!多謝前輩!”
宋明青不再多言,周身靈力一卷,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將小於遊裹挾在其中,身形如箭般衝天而起,朝著密林之外疾馳而去。
風聲在耳邊呼嘯,於遊隻覺得身體輕飄飄的,腳下的山川河流飛速倒退,他緊緊抓著宋明青的衣袖,不敢有絲毫動彈。
不過半炷香的功夫,兩人便衝出了連綿的山脈,落在一條寬闊平坦的大路上。
這條路乃是越國境內的大道,來往商旅、修士絡繹不絕,遠處還能看到炊煙嫋嫋的村落,顯然已是安全之地。
宋明青鬆開靈力,將於遊放下,淡淡道:“此地已遠離妖獸山脈,你好自為之。”
於遊看著眼前的大道,又看了看宋明青,眼眶一熱,再次跪倒在地,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響頭:“前輩大恩,於遊沒齒難忘!日後若有機會,定當湧泉相報!”
他起身朝著宋明青深深一揖,而後便頭也不回地朝著大路儘頭跑去,腳步飛快,生怕晚一步就會被血魂殿的人追上。
宋明青看著他消失的背影,他站在原地,地龍這種血脈靈族,家族肯定需要,所以他毫不猶豫的向血魂所在的城池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