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了咬嘴唇,聲音帶著幾分遲疑:“師傅,這……這秘術,是弟子家族之物,弟子……弟子怕是做不了主啊。”
他這話,看似是在推脫,實則是在試探魏玄的底線。
魏玄聞言,眉頭微微一蹙,隨即又舒展開來。
他早就料到宋明玉會有此一說,當即笑道:“明玉,你這就糊塗了。家族的傳承,固然重要。
可若是家族能靠著這份傳承,攀附上流雲宗這棵大樹,那日後,宋家在流雲城,乃至整個東域,都能成為頂尖的世家。
到時候,你的族人,也能跟著你享福。你身為宋家的子弟,難道不想讓家族發揚光大嗎?”
他的聲音陡然壓低,帶著一絲隱晦的威脅:“再說,如今外海獸潮洶湧,流雲城已是危在旦夕。
若是宗門覆滅了,宋家又豈能獨善其身?到時候,彆說傳承了,怕是連家族的根基,都保不住啊。”
這話,軟中帶硬,既是利誘,又是威脅。
宋明玉的心頭,瞬間掠過一絲寒意。
果然,宗門還是露出了獠牙。
所謂的賞賜,所謂的提拔,不過是為了讓他交出傳承的鋪墊。
若是他不識抬舉,等待他的,恐怕就不是什麼賞賜了。
可他臉上,卻依舊是那副猶豫不決的模樣,彷彿在天人交戰。
他沉吟了許久,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幾分艱難:“師傅所言,弟子……弟子明白了。隻是這傳承事關重大,弟子需要時間,好好想一想。”
魏玄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中暗罵一聲“滑頭”,但臉上卻依舊是那副溫和的笑容:“好,為師給你時間。”
他站起身,拍了拍宋明玉的肩膀:“不過,你也要知道,宗門如今正是用人之際,這件事,還望你儘快給為師一個答複。
而且如今獸潮已經到來,宋家也不知道能堅持多久,你早點說出來宗門還會派人支援宋家。
你放心,隻要你肯獻出傳承,為師定會在宗主麵前,為你多多美言。你的那些賞賜,隻會多,不會少。”
宋明玉連忙躬身行禮,聲音恭敬:“弟子……弟子謹記師傅教誨。”
魏玄滿意地點了點頭,不再多言,轉身便朝著院門外走去。
走到門口時,他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宋明玉一眼,目光銳利如刀,彷彿要看透他的心思。
“明玉,你是個聰明的弟子,應該知道,什麼選擇,纔是對自己,對家族最好的。”
魏玄大步流星地離去,隻留下一道倨傲的背影。
宋明玉站在原地,看著魏玄的身影消失在巷口,臉上的恭敬笑容,緩緩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寒意。
夜色如墨,將小院籠罩得密不透風。
宋明玉枯坐在竹椅上,眸中翻湧著複雜的光。
魏玄離去時那銳利的眼神,還有那句帶著威脅的話語,如同毒蛇般纏在他的心頭,讓他片刻不得安寧。
若是不交……
魏玄的話絕非危言聳聽。如今獸潮洶湧,宋家危在旦夕,如果流雲宗在從中做鬼,恐怕頃刻間便會被妖獸或是宗門的雷霆手段覆滅。
更重要的是,那秘境名額,是家族讓他他必須得到的東西。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宋明玉猛地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決絕,“傳承可以交,但沒有尋龍盤,他們也沒什麼用。”
一夜無話。
翌日清晨,第一縷晨曦刺破雲層,落在小院的青石板上時,院門外便傳來了魏玄的腳步聲。
宋明玉早已準備完畢,他開啟院門時,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恭敬笑容,彷彿一夜之間,他已然想通了所有事情。
“師傅。”宋明玉躬身行禮,語氣比昨日更加恭順。
魏玄負手而立,目光落在宋明玉身上,帶著幾分審視,見他神色坦然,心中的疑慮稍稍散去,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明玉,考慮得如何了?”
宋明玉抬起頭,目光坦蕩地迎上魏玄的視線,聲音鏗鏘有力,帶著幾分發自肺腑的“忠心”:“回稟師傅,弟子昨夜輾轉反側,想了一夜,終於想明白了。
宗門興亡,匹夫有責!如今宗門正值危難之際,弟子身為流雲宗的一份子,理應為宗門分憂解難!
那尋礦脈的秘術,弟子願意獻給宗門,隻求能為宗門抵禦獸潮,儘一份綿薄之力!”
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擲地有聲,就連宋明玉自己,都險些被這番“忠心”打動。
魏玄聞言,眼中的笑意瞬間濃鬱起來,他捋著長須,連連點頭,看向宋明玉的目光中,終於多了幾分真切的滿意。
“好!好!好!不愧是我魏玄看中的弟子!識大體,明事理!宗門有你這樣的弟子,何愁不能渡過難關!”
他大笑一聲,隨即抬手一翻,掌心便出現了一枚通體瑩白的玉牌。
玉牌上刻著流雲宗的宗徽,還有一道若隱若現的靈力波動,顯然,這玉牌絕非尋常之物。
“明玉,你能有此覺悟,為師甚是欣慰。”魏玄將玉牌遞給宋明玉,語氣帶著幾分鄭重,“這是我親傳弟子的玉牌,持此玉牌,你可自由出入宗門。從今日起,你便不再是記名弟子,而是我魏玄的親傳弟子!”
親傳弟子!
宋明玉的瞳孔微微一縮,隨即躬身行禮,聲音帶著幾分哽咽,彷彿激動到了極點:“弟子……弟子多謝師傅厚愛!多謝宗門恩典!弟子定當誓死效忠宗門,絕不辜負師傅與宗主的信任!”
魏玄看著他這副激動的模樣,心中的最後一絲疑慮也煙消雲散。他語氣和藹:“起來吧。你且將秘術寫在玉簡之上,稍後交給為師。待為師將秘術呈給宗主,宗主定會對你更加器重。”
“是,弟子遵命!”宋明玉恭敬地應道,雙手緊緊攥著那枚親傳弟子玉牌。
宋明玉轉身回屋,不多時便捧著一枚瑩白玉簡走了出來,雙手遞到魏玄麵前,臉上滿是恭謹:“師傅,尋礦秘術已儘數錄入玉簡之中,弟子不敢有絲毫隱瞞。”
魏玄伸手接過玉簡,靈力悄然探入,眸中精光一閃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