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門外的聲音不高,卻是驚得宋明玉心頭猛地一跳。
宋明玉起身邁步,走到院門前時,還刻意理了理衣襟上的褶皺,這才伸手緩緩拉開了木門。
門軸“吱呀”一聲輕響。
隻見魏玄負手而立,一身藏青色的長老法袍,他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目光落在宋明玉身上時,滿是讚許,彷彿真的是一位疼愛弟子的長輩。
“師傅!”宋明玉連忙躬身行禮,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驚喜,甚至還夾雜著一絲受寵若驚的惶恐,“您怎麼會親自來弟子這小院?弟子有失遠迎,還望師傅恕罪。”
魏玄抬手虛扶了他一把,語氣和藹得如同春風拂麵:“你這孩子,跟為師還這般客套做什麼?”
他邁步走進小院,目光掃過院中那方青石板,“你尋得天鋼金礦,為宗門立下大功,為師心中高興,便來看看你。”
宋明玉連忙側身引路,將魏玄讓到廊下的椅上坐下,又手腳麻利地從屋內取出一個乾淨的茶杯,斟上了一杯清茶,雙手捧著遞了過去:“師傅請用茶。”
“嗯。”魏玄接過茶杯,卻沒有喝。
“明玉啊。”魏玄率先打破了沉默,語氣愈發溫和,“此次你尋得礦脈,可是為宗門解決了一樁大事。
那天在大殿之上,宗主對你可是讚不絕口啊。”
宋明玉聞言,連忙再次躬身,臉上滿是謙遜之色:“師傅謬讚了。弟子不過是僥幸罷了,哪裡談得上什麼功勞?若非師傅平日裡教導有方,弟子又豈能懂得如何探查礦脈?
再說,此次出海,還有流七前輩相助,否則弟子就算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孤身潛入深海。”
而魏玄聽了這話,臉上的笑意更濃了,捋著頷下的長須,連連點頭:“你這孩子,倒是懂得謙遜。不錯,不錯。
不過話雖如此,你的功勞,宗門卻是不會忘記的。方纔宗主與幾位長老商議過了,待流五長老探查礦脈屬實之後,便要對你論功行賞。”
宋明玉麵上卻依舊是那副恭敬的模樣:“弟子不敢奢求什麼賞賜,能為宗門儘一份力,便是弟子的本分。”
“哎,話可不能這麼說。”魏玄擺了擺手,故作不滿地說道,“有功必賞,這是宗門的規矩。你為宗門尋得如此大的機緣,若是沒有賞賜,豈不是要讓天下修士笑話我流雲宗賞罰不明?”
他放下手中的茶杯,身體微微前傾,目光落在宋明玉身上,帶著幾分意味深長:“宗主說了,礦脈已經核實,宗門決定給你一個名額。
至於你的家族宋家,宗門也會送上一份厚禮,以嘉獎你為宗門所做的貢獻。”
一個名額!
還有給宋家的厚禮!
宋明玉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不敢置信,聲音都有些顫抖:“一個名額?師傅,這……什麼名額?”
魏玄解釋道:“你可能有所不知,如今外海已經淪陷。宗門肯定也守不住了,宗門絕對進入宗門秘境,但是秘境隻有一百個築基弟子名額。而你就可以獲得一個進入秘境的名額。”
宋明玉心想冷笑,果然有了,家族讓打探的訊息有了。
宋明玉雖然沒有激動,但是表麵說道:“弟子……弟子何德何能,竟能得到宗門如此厚待?”
魏玄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中暗暗冷笑。果然是個沒見過世麵的小子,一點賞賜,就把他激動成這樣。這樣也好,省得他再多費唇舌。
但他臉上,卻是一副語重心長的模樣:“明玉,這都是你應得的。你可知道,那秘境的名額,有多珍貴?
當時我提出給你一個名額,其他長老可是極力反對的,我據理力爭才幫你爭奪來的。
宗門核心弟子、內門弟子,擠破了頭都想得到一個名額。若非你此次立下大功,再加上我的極力推薦,宗主又豈會破格給你一個?”
宋明玉連忙躬身道謝,聲音哽咽:“弟子多謝宗主恩典!多謝師傅提攜!弟子日後定當肝腦塗地,報答宗門與師傅的大恩大德!”
“好,好,好!”魏玄連說三個好字,臉上的笑意愈發真切,彷彿真的為自己的弟子感到高興,“你有這份心就好。
不過,為師今日來,除了告訴你這個好訊息之外,還有一件事,想要與你商量。”
來了!
宋明玉的心頭猛地一緊,垂在身側的手指,已經悄然攥緊。他知道,魏玄真正的目的,終於要來了。
但他麵上,依舊是那副恭敬順從的模樣,微微抬起頭,看著魏玄,語氣誠懇:“師傅請講,弟子洗耳恭聽。”
魏玄捋著長須,目光落在宋明玉身上,帶著幾分溫和,卻又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明玉啊,你也知道,我流雲宗如今正值多事之秋。
外海獸潮洶湧,妖獸步步緊逼,宗門急需大量的礦脈資源,來鍛造靈器,加固城防,支撐宗門運轉。
你能尋得天鋼金礦,足以證明你身上的傳承,非同凡響。若是你能將那尋礦脈的秘術,獻給宗門,讓宗門的弟子都能學習,那日後,宗門便能尋得更多的礦脈,壯大底蘊,抵禦妖獸。
屆時,不僅是宗門受益,你,還有你的家族宋家,也能跟著水漲船高,享儘榮光啊。”
宋明玉聽到這話,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隨即又恢複了常態。他垂下眼簾,掩去眼底的冷光,沉默了片刻,彷彿在認真思索著什麼。
魏玄看著他沉默不語,卻又不敢太過催促,隻能耐著性子,繼續循循善誘:“明玉,你要知道,你那秘術,放在你一個人的身上,終究是有限的。
可若是獻給宗門,讓宗門發揚光大,那便是利家利宗的大好事啊。再說,宗門也不會虧待你。
隻要你肯獻出傳承,宗主說了,日後宗門尋得的礦脈,都有你的一份。
你的修為,你的地位,都會水漲船高。比起你一個人守著傳承,要強得多啊。”
宋明玉緩緩抬起頭,臉上露出一抹猶豫之色,彷彿被魏玄說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