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老,說說海域之事。”宗主突然開口道。
長老聞言神色凝重地拱手道:“宗主。方纔所言,正是外海防線傳來的急報。
以往獸潮雖烈,可靈龜一族向來偏安深海,從不參與妖獸對人族疆域的襲擾。
它們龜甲堅硬,擅控水行之力,乃是外海諸多妖獸族群中少有的‘中立者’。
可這一次,不知是何緣故,靈龜一族竟傾巢而出,族中幾隻修煉千年的五階靈龜更是親自坐鎮,率領萬千海族妖獸衝擊防線。”
“五階靈龜,已然有了比肩元嬰修士的戰力。外海防線的三座護宗大陣,被那老龜一撞便碎了兩座,外海的八位元嬰修士,折損了三位,餘下之人皆是帶傷退守,如今外海防線已是形同虛設,妖獸群正朝著內海域的方向步步緊逼。
另外兩位長老臉色亦是愈發難看,其中一人沉聲道:“難怪近日流雲城人心惶惶,原來竟是外海防線出了這麼大的紕漏!那靈龜一族向來不問世事,怎會突然倒向妖獸陣營?”
“此事蹊蹺。”魏玄雖滿心不甘,此刻也顧不上計較名額之事,眉頭緊鎖道,“靈龜一族壽元悠長,最是忌憚因果,除非有人以重利誘之,或是……以秘法操控,否則絕無可能主動挑起戰端。”
流雲宗主端坐於青玉寶座之上,他沉默片刻,緩緩開口,聲音裡聽不出喜怒:“外海防線一破,內海域就可能被波及。
宗門便會直接暴露在妖獸爪牙之下,屆時便是生死存亡之秋。”
他抬眼看向三位長老,目光銳利如刀:“李長老,你即刻帶人加固流雲城防,將宗門庫房內的三階以上陣盤儘數取出,布於城牆四角。”
“李長老,你去清點宗門弟子,凡築基境以上者,編入守城佇列,同時做好撤退的準備,另外一百個名額儘快挑選出來。”
“至於燕長老,”宗主的目光落在最後一人身上,“你親自前往相鄰的青峰宗求援,告知他們唇亡齒寒的道理,若流雲宗覆滅,下一個便是他們青峰宗。”
三位長老皆是神色一凜,齊齊躬身領命:“遵命!”
“去吧。”宗主擺了擺手,語氣淡漠,“記住,做好流雲城被攻破的打算,宗門傳承,絕不能斷。”
三人不敢耽擱,轉身快步離去,殿門開合間,帶起的風將檀香吹得四散,殿內頓時冷清下來。
流雲宗主緩緩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目光透過殿宇的雕花窗欞,望向遠方流雲城的方向。
他靜靜佇立片刻,忽然,那雙溫潤如玉的眸子驟然一變——眼白瞬間褪去,化作一片深邃的墨黑,瞳孔之中,竟隱隱浮現出一道細密的鱗片紋路,閃爍著冰冷的光澤。
那模樣,哪裡還有半分人族修士的儒雅,分明帶著幾分妖獸的猙獰與詭譎。
這般異象隻持續了彈指一瞬,待他再次抬眼時,眸子已恢複如常,彷彿方纔的變化從未發生過。
他抬手拂過袖擺,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低聲喃喃:“靈龜一族……會不會是天奴宗有行動……”
……
一個月在海底的奔波,雖讓宋明玉筋骨疲憊,卻也讓他的築基修為穩固了不少。
宋明玉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戾氣,手掌一翻,家族給的丹藥出現在手中。
他不再多想,沉下心神,開始閉關調息。
小院之內,時光在靈力的流轉中悄然流逝。
而此刻的流雲城,早已是風聲鶴唳,人心惶惶。
最先掀起波瀾的,是從外海防線逃回來的修士。
那些人衣衫襤褸,渾身浴血,瘋了似的在街道上狂奔嘶吼,口中喊著“妖獸破防了”“外海的勢力全被吞了”!
起初,城中百姓還將信將疑,隻當是修士們危言聳聽。可沒過半日,越來越多的逃難者湧入城中,帶來的訊息一個比一個驚悚——
“鎮海海域的鎮海宮幫,被一群五階虎鯊妖獸夷為平地,幫主連元嬰期的護身法寶都被啃碎了!”
“南礁海域的聚靈閣,庫房裡的靈石丹藥全被海族席捲一空,連閣主都被五階靈龜的龜甲拍碎了腦袋!”
“最可怕的是那幾隻千年靈龜,龜甲硬得離譜,連金丹修士的全力一擊都破不開防禦,張口就是滔天巨浪,外海五座護宗大陣,眨眼間就塌了兩座!”
訊息像長了翅膀似的,在流雲城的大街小巷瘋傳。
“完了,這下真的完了!”
“靈龜一族不是中立的嗎?怎麼會突然幫著妖獸攻城?”
“誰知道呢!說不定是有人在背後操控,這可是滅頂之災啊!”
“流雲宗怎麼還不出手?再這麼下去,妖獸就要打到城裡來了!”
恐慌的情緒,如同瘟疫般在城中蔓延。
而就在此時,另一個訊息,卻像是一塊巨石投入沸水中,讓本就動蕩的流雲城,徹底炸開了鍋——
“流雲宗發現天鋼金礦了!就在城西百裡的海底,綿延數裡的礦脈,純度高得嚇人!”
這訊息,是從宗門內的雜役弟子口中泄露出來的。起初隻是幾人私下竊竊私語,可沒過多久,便傳遍了整座城池。
一時間,城中的議論聲變得複雜起來。
有人眼紅:“天鋼金礦!那可是能鍛造高階靈器的寶貝,流雲宗這是要崛起了?”
有人冷笑:“崛起個屁!妖獸都快打上門了,有礦脈又能如何?難不成還能靠著金礦擋下獸潮?”
有人擔憂:“流雲宗要是把礦脈攥在手裡,怕是會引來更多覬覦吧?到時候內憂外患,流雲城怕是真的要完了……”
流言蜚語,在風中交織。
而此刻的小院之中,宋明玉緩緩睜開了雙眼。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伴隨著一道刻意壓低的聲音:“明玉,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