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門大殿的門扉緩緩閉合,將殿外的天光徹底隔絕,檀香嫋嫋間,多了幾分沉凝的意味。
流雲宗主端坐在青玉寶座上,目光落在手中的玉簡上,嘴角勾起一抹深意的弧度。他忽然揚聲喝道:“來人!”
殿外應聲走進一名黑衣修士,流五躬身行禮,聲音洪亮:“弟子在!”
宗主抬手,將那枚瑩白的玉簡擲了過去,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流五,你即刻帶領宗門精銳弟子,前往玉簡上標記的三處海域,仔細探查礦脈虛實。
若所言非虛,確有天鋼金礦與兩條微型礦脈,便立刻組織人手開采!”
“弟子遵命!”流五雙手接過玉簡,再次躬身,轉身便大步流星地離去,殿門開合間,帶起一陣凜冽的風。
待流五的身影徹底消失,宗主這才將目光轉向一旁的魏玄長老,似笑非笑地開口:“魏長老,你這位弟子,倒是給宗門送了份大禮。
若是礦脈之事屬實,你覺得,該給他些什麼獎勵纔好?”
魏玄捋著頷下長須,聞言眸光微動,沉吟片刻後,緩緩抬眼:“宗主,依老夫之見,與其賜下那些靈石丹藥的俗物,不如想辦法,將他那尋礦脈的傳承弄到手。”
“哦?”流雲宗主挑了挑眉,嘴角的笑意更濃,卻帶著幾分冷冽,“他可是你的記名弟子,你這話,倒是不怕落人口實?”
魏玄聞言,竟是毫不在意地嗤笑一聲,擺了擺手道:“不過是個記名弟子罷了!
況且他資質平庸,不過是三寸靈根,宋家肯定也是耗費了無數天材地寶,才勉強將他堆到築基境,此生頂天了,也不過是個築基巔峰,終生成就有限。”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貪婪:“與其留著那傳承在他身上浪費,不如趁此機會奪過來,獻給宗門。
如此一來,宗門日後便能源源不斷地尋得礦脈,壯大底蘊,這可比給他萬兒八千的靈石,要劃算得多!”
殿內的檀香似乎變得滯澀起來,另外兩位長老聞言,皆是神色微動,眼中閃過一絲讚同。
流雲宗主沉默片刻,忽然低笑出聲,那笑聲在空曠的大殿裡回蕩,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好一個‘劃算得多’,魏長老,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這時,坐在魏玄身側的另一位金丹修士撫著短須,緩緩開口:“魏長老此言不差,那尋礦的傳承,宗門自然是要握在手裡的。但該給的獎勵,也不能太過寒酸。”
他抬眼看向宗主,語氣帶著幾分斟酌:“掌門可還記得,百年前宗門那名擅卜算的弟子?
當初宗門強行奪了他的傳承,搜羅了無數天資出眾的弟子去修煉,到頭來,卻無一人能窺得門徑,那傳承到最後,竟成了宗門藏經閣裡的一堆廢紙。”
這話一出,大殿內的氣氛頓時又沉了幾分。
流雲宗主眸中閃過一絲複雜,顯然是想起了那段舊事。他沉默片刻,緩緩頷首:“你說得有理。傳承可以讓他上交,但該給的獎勵,的確不能少,免得寒了人心,也落得個竹籃打水一場空的下場。”
“獎勵自然要給,但給什麼,卻是個講究。”另一側的金丹長老忽然開口,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依我看,不如給他一個名額,再賜下百顆丹藥,同時給宋家應該也適當獎勵。”
“荒謬!”魏玄當即沉臉反駁,聲音陡然拔高,“哪名額何等珍貴?宗門多少弟子擠破頭都求不來,給他一個三寸靈根的廢物,豈不是暴殄天物?
依我看,倒不如將這個名額賜給小兒魏浩,他可是五寸靈根,將來的成就,絕非宋明玉可比!”
“魏長老此言差矣!”那提議給名額的長老也寸步不讓,眉頭緊鎖道,“靈根優劣,豈能決定一切?
宋明玉能尋得天鋼金礦,便足以證明他的價值!如今宗門正值危難,最缺的便是財源,他日若遇大禍,麾下弟子能上陣殺敵者比比皆是,可能尋得礦脈支撐宗門運轉的,又有幾人?宋明玉,便是最好的人選!”
兩人各執一詞,聲音越來越響,大殿內的檀香氣息都彷彿被這爭執攪得亂了。流雲宗主眉頭漸漸蹙起,猛地抬手,沉聲道:
“夠了!”
一聲低喝,如驚雷炸響,瞬間壓下了殿內的爭執。
魏玄與那名長老皆是一怔,紛紛閉上了嘴,悻悻地坐回了椅上,隻是看向對方的目光,依舊帶著幾分不服氣。
流雲宗主目光掃過殿內眾人:“宗門準備的名額,統共隻有一百個,每一個都關係著宗門未來的根基,自然要慎重考慮。”
他話鋒一轉,看向那位提議給宋明玉名額的長老,緩緩頷首:“李長老所言,確實有幾分道理。
如今海域妖獸加強,很有,戰力固然重要,可支撐宗門運轉的財路,更是命脈。若無礦脈資源,縱有千軍萬馬,也不過是無源之水、無本之木。”
宗主頓了頓,語氣變得篤定:“所以,若流五探查回來,證實那天鋼金礦脈的確屬實,便給宋明玉一個內門名額。”
“宗主!”魏玄猛地站起身來,臉色漲得通紅,語氣急切,“那小兒魏浩呢?他苦熬三年,早就夠了晉升的資格,這名額……”
“此事容後再議。”流雲宗主抬手打斷他的話,語氣不容置疑,“魏浩的資質固然不錯,但宗門用人,向來是論功行賞,而非一味看靈根優劣。”
魏玄張了張嘴,還想再爭辯幾句,卻被宗主那銳利的目光一掃,硬生生將話嚥了回去,隻得悻悻地坐回椅子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宗主不再理會他,目光重新落回魏玄身上,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不過,宋明玉那尋礦脈的傳承,必須交出來,這是宗門的規矩,也是他的本分。”
他微微挑眉,似笑非笑:“宋明玉畢竟是你的記名弟子,由你出麵去處理這件事,最合適不過。
他若是識相,便好言相勸;若是不識抬舉……魏長老,你知道該怎麼做。”
魏玄心頭一沉,他豈會不知宗主話裡的深意?
他滿心不願,卻不敢違逆宗主的命令,隻能硬著頭皮站起身,躬身行禮,聲音乾澀:“遵命。”
流雲宗主滿意地點了點頭,擺了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