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舟破浪而行,不過三日功夫,便已抵達流雲城碼頭。
船身剛一靠岸,流七便一把攥住宋明玉的手腕,周身紫府靈力化作一道淡紫色長虹,徑直朝著流雲宗山門掠去。
宋明玉被裹挾在靈力之中,隻覺兩旁的亭台樓閣飛速倒退,不過數息,那座鐫刻著“流雲宗”三個鎏金大字的宗門大殿,便已赫然出現在眼前。
大殿門前,兩名身披銀甲的護衛手持長槍,身姿挺拔如鬆。
見流七攜著宋明玉疾馳而來,二人皆是神色一凜,正欲出聲阻攔,卻被流七眼中的急切逼退了半步。
“速速稟報宗主!”流七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激動,“弟子有要事麵稟!”
護衛對視一眼,其中一人立刻轉身衝入大殿。不過片刻功夫,那護衛便快步折返,對著二人拱手道:“宗主有令,入殿!”
流七聞言,當即拉著宋明玉邁步而入。
殿內檀香嫋嫋,光線柔和卻不失肅穆。
主位之上,一襲白衣的流雲宗主正端坐於青玉寶座,手中還是一本書籍,宛若一介飽讀詩書的書生。
而在寶座兩側的檀木椅上,還端坐著三位氣息沉凝的金丹修士,他們皆是須發皆張,周身靈力若隱若現,正是流雲宗的三位金丹長老。
流七踏入大殿的瞬間,腳步猛地一頓,隨即躬身行禮,聲音洪亮:“弟子流七,拜見宗主!拜見三位長老!”
宋明玉緊隨其後,目光掃過主位旁的其中一位長老,正是當初收他為記名弟子的魏玄。
他連忙躬身,語氣恭敬:“弟子宋明玉,拜見宗主!拜見師傅!拜見兩位長老!”
主位上的流雲宗主抬眸,目光落在宋明玉身上。
左側首位的金丹長老,也就是宋明玉的師傅,捋了捋頷下長須,微微頷首,彷彿不熟的模樣。
另外兩位長老則是眉頭微挑,上下打量著宋明玉,目光中帶著審視。
流雲宗主放下手中的古籍:“流七,何事?”
流七猛地抬頭,臉上的急切朗聲道:“回稟宗主!我等在發現一處天鋼金礦!
此礦脈位於宗門以西百裡海域,弟子已隨宋明玉親入海底探查,礦脈綿延數裡,庚金之氣濃鬱純粹,正是小型礦脈的天鋼金礦!”
殿內瞬間陷入一片寂靜。
三位金丹長老皆是神色劇變,猛地從檀木椅上站起身來,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震撼。
就連那位溫潤如玉的流雲宗主,也不由得挺直了脊背,眸中精光爆射。
小型天鋼金礦!
一條綿延數裡的礦脈,足以讓流雲宗的底蘊再上一個台階,甚至能藉此培養出數位金丹修士!
宗主的目光再次落在宋明玉身上,這一次,眸中已然多了幾分深意:“宋明玉,你且說說,這礦脈是如何尋得的?可真是小型礦脈?”
宋明玉抬首,目光坦蕩地迎上殿中眾人的視線,朗聲道:“回稟宗主,此事千真萬確!
那處天鋼金礦脈,的確藏於宗門以西百裡的海底深處,弟子以宋家血脈秘術反複探查,絕無差錯!”
宋明玉便將這一個月的經曆娓娓道來。從每日天不亮便帶著雜役弟子出海,縱身躍入冰冷海水,以秘術層層排查海底靈氣波動,感知到那股截然不同的淩厲庚金之氣。
“弟子察覺到那股氣息後,當即讓靈舟停駐,孤身潛入深海。”宋明玉的聲音沉穩有力,帶著幾分親曆險境的篤定,“海底暗礁密佈,海獸潛藏,弟子一路周旋,才抵達那片礁石群。”
“那礦脈被巨石掩蓋,若非弟子以蠻力掀開石角,根本無法窺見端倪。
後來弟子引流前輩下海,前輩以紫府靈力震碎巨石,那片丈許見方的金黃礦層,才徹底顯露出來。”
“礦脈綿延數裡,雖屬小型礦脈,但礦石純度極高,庚金之氣純粹無雜,稍加提煉便能用於鍛造高階靈器。”宋明玉躬身一禮,語氣懇切,“弟子所言句句屬實,絕無半句虛言!”
殿內檀香依舊嫋嫋,可氣氛卻已然不同。
三位金丹長老交頭接耳,眼中的震撼漸漸化作瞭然,看向宋明玉的目光,也多了幾分實打實的認可。
魏玄長老捋著長須的手指微微一頓,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變化。
流雲宗主聞言,立馬詢問道:“你既已探明礦脈所在,可有礦脈位置的地圖?”
宋明玉心頭一動,連忙從懷中取出一枚瑩白的玉簡,雙手捧著高高舉起:“回稟宗主,弟子已將探查所得的礦脈位置儘數記錄其中,除了這處天鋼金礦,還有另外兩條微型礦脈的方位,一並記在了裡麵。”
一名身著青衫的侍者快步上前,將玉簡呈到宗主麵前。
流雲宗主將玉簡貼在眉心,閉目片刻,再睜眼時,眸中已然多了幾分滿意。他將玉簡遞給身旁的長老,淡淡開口:“你們二人此番出海,辛苦了。
待宗門派人前往海域探查無誤,核實礦脈價值後,定當給予你們豐厚獎勵。”
說罷,他便擺了擺手,對著流七道:“流七,帶他下去休息吧。”
流七連忙躬身應道:“是,宗主。”
一旁的宋明玉卻瞬間愣住了,臉上的恭敬僵了一瞬,心頭更是掀起了驚濤駭浪。
豐厚獎勵?可宗主連具體的賞賜提都沒提,甚至連一句口頭的褒獎都顯得如此敷衍。
他辛辛苦苦在海裡泡了一個月,九死一生尋得這天大的機緣,怎麼到頭來就隻換來一句“待覈實後再行獎勵”?
他心裡滿是不解,可在這宗門大殿之上,麵對著宗主與三位金丹長老的威壓,他連半個不字都不敢說。
隻能強壓下心頭的波瀾,躬身行了一禮,默默跟在流七身後,走出了大殿。
兩人一路沉默,腳下的青石路蜿蜒曲折,最終停在了宋明玉之前居住的那個小院門口。
流七停下腳步,側過身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進去吧,宗門覈查礦脈期間,你且在此安心等候,莫要四處走動。”
流七便轉身離去,隻留下宋明玉一人站在院內。
宋明玉抬手推開院門,踏入院子的那一刻,目光驟然一凝。抬頭望著頭頂被陣法隔絕的一方天空,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低聲喃喃:“果然……果然宗門從來都不可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