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破築基四層的喜悅,像一股滾燙的熱流在宋明玉胸腔裡翻湧。
他再也按捺不住,大步走到房門前,一把推開了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
然而,當他看清院中的景象時,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滿心的歡喜也如同被一盆冷水澆滅,蕩然無存。
流七負手站在院中的斷樹旁,紫袍獵獵,目光淡漠地掃過他,彷彿早已在此等候多時。
“三寸靈根,果然還是三寸靈根。”流七的聲音裡聽不出半分情緒,卻帶著一股居高臨下的審視,“不過二十多天時間,倒也指望不上你能有什麼翻天覆地的變化。”
宋明玉心頭冷笑,麵上卻不動聲色,隻是淡淡回道:“前輩說的是。晚輩天賦有限,本就入不了前輩的法眼。”
他懶得與這位紫府修士爭辯,畢竟在這流雲宗,對方動動手指,就能碾死他這個築基修士。
流七似是沒聽出他話裡的疏離,亦或是根本不在意,隻是手腕一翻,一個灰撲撲的儲物袋便朝著宋明玉飛了過來。
“這是魏長老讓我交給你的。”流七的聲音依舊冷硬。
宋明玉抬手接住儲物袋,這袋子的材質極為普通。他神念探入其中,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袋中隻有三樣東西——一塊刻著外門弟子字樣的青色玉牌,一套洗得發白的灰色弟子服,還有一本封麵泛黃的功法,看那扉頁上的字跡,竟是的玄階中品功法《流雲訣》。
宋明玉心中嗤笑一聲,這哪裡是給記名弟子的賞賜,分明是打發叫花子。魏玄還真是把“利用”二字,擺在了明麵上。
可他臉上卻絲毫不顯,反而對著流七拱手行禮,語氣恭敬:“多謝流七前輩,也替晚輩謝過師傅。”
流七沒再說話,隻是擺了擺手,示意他不必多禮。
宋明玉捏著那枚灰撲撲的儲物袋,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旋即,他又搖了搖頭,將那些憤懣壓了下去。
也罷,蒼蠅再小也是肉。
這儲物袋雖然普通,但勝在實用,少說也能值五千靈石。
還有那套外門弟子服和玉牌,有了這些,他至少能在流雲宗內,稍微自由一些,不至於連宗門的路都摸不清。
至於那本《流雲訣》……宋明玉神念掃過功法內容,眸中閃過一絲微光。
玄階中品又如何?他肯定不會修煉。
宋明玉將儲物袋收入懷中,看著那塊冰涼的外門玉牌,心念電轉。
他深知,想要在流雲宗站穩腳跟,光靠蟄伏修煉遠遠不夠,必須先摸清宗門的底細,甚至尋得一些能提升實力的門路。
他抬眼看向流七,語氣恭敬,姿態卻不卑不亢:“流前輩,晚輩初來乍到,對宗門之事知之甚少。不知流雲宗內,可有適合弟子曆練的地方?”
流七聞言,斜睨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嘲諷:“曆練之地?流雲塔,妖獸山、迷霧穀、隕星台,哪一處不是曆練的好去處?”
他語氣陡然轉冷,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視:“隻可惜,那些地方凶險萬分,最低也需築基七層以上的修為,方能勉強涉足。
你區區築基二層的修為,連山門都沒資格踏出,談何曆練?”
這話如同利刃,狠狠刺在宋明玉的心頭。他攥緊了拳頭,臉上卻依舊保持著平靜。
他知道流七說的是實話,至少在旁人看來,他確實隻有築基二層的修為。這份憋屈,隻能暫且嚥下。
宋明玉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怒意,又問道:“那……宗門內的藏經閣,晚輩可否前往查閱?晚輩想尋一些功法典籍,精進自身修為。”
“藏經閣?”流七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嗤笑一聲,“藏經閣內的典籍,分甲乙丙丁四等,尋常外門弟子,隻能在丁等區域徘徊,且借閱一次,需繳納百枚貢獻點。”
他上下打量著宋明玉,眼神輕蔑:“你一個剛入宗的記名弟子,身無分文,連一枚貢獻點都沒有,拿什麼去藏經閣?”
宋明玉的臉色沉了沉,心頭冷哼連連。
貢獻點,又是貢獻點。看來這流雲宗,處處都是門檻,處處都在彰顯著實力與身份的差距。
他沉默片刻,忽然話鋒一轉,語氣平靜地問道:“既然如此,那晚輩想去流雲城走走,不知可否?”
流雲城是流雲宗腳下的一座繁華城池,亦是宗門弟子常去的地方。
他想著,去流雲城轉轉,或許能尋到一些機緣,哪怕隻是打探些訊息也好。
流七聞言,倒是沒再刁難,隻是淡淡瞥了他一眼,思考一會後道:“外門弟子不能隨意離宗,但是有我在,你可以。”
他抬手一揮,一道靈力打在小院的陣法屏障上,隻見那層無形的光罩微微波動,隨即隱去了蹤跡。
“宗門的外門玉牌,可作入城憑證。”流七的聲音傳來,“記住,日落之前我們必須返回。”
宋明玉連忙拱手應下:“晚輩遵命。”
流七飛起,他便緊隨流七身後,邁步走出了這座囚禁他數日的小院。
山間的風裹挾著草木的清香撲麵而來,宋明玉微微眯起眼,望著遠處雲霧繚繞的山道,心頭竟生出幾分久違的暢快。
流雲宗果然不愧是大宗門,一路行來,處處可見靈氣濃鬱的靈植,偶爾還有身著宗門服飾的弟子禦劍飛過,衣袂飄飄,好生瀟灑。
“流雲宗內,尋常弟子不得擅自飛行,不過本座有宗主手令,可破例。”流七的聲音冷不丁響起。
不多時,兩人便來到了流雲宗的山門處。
山門巍峨,由兩塊巨大的青玉石雕琢而成,上麵刻著“流雲宗”三個蒼勁有力的大字,字裡行間隱隱有靈力流轉,透著一股威嚴之氣。
守在山門兩側的,是四名身著銀甲的弟子,他們氣息沉凝,目光銳利,顯然都是築基後期的修為。
見流七禦劍而來,四名守門弟子連忙躬身行禮:“見過流七大人!”
流七微微頷首,正要帶著宋明玉徑直離去,卻被其中一名弟子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