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坤端起茶盞,卻並未飲用,隻是重重放下,沉聲道:“計劃未曾出事,隻是宋明玉被流雲宗金丹長老魏玄,親自出麵,將他帶回了流雲宗。”
“既然如此,計劃也算勝利。”周伯安點頭說道。
吳坤眼中閃過一絲寒意,冷哼一聲,語氣帶著幾分怒意:“誰知道是哪裡蹦出來的十四位築基修士,突然對我們三人動手,是衝著宋明玉的尋脈之能來的。
我本打算啟用血脈,隻是擔心暴露,所以……若非魏玄長老及時趕到,宋明玉與周虎,今日怕是都要折在那片雲海之中!”
周伯安聞言,端著茶盞的手猛地收緊,他仰頭發出一聲冷哼,眼中寒光迸射:“哼,看來是那些藏頭露尾的家夥忍不住了!
我看啊,多半是那幾家紫府勢力,眼紅明玉的尋脈本事,想暗中出手截胡!”
吳坤卻緩緩搖頭,眸光沉沉:“不是。若真是那三家紫府出手,絕不會隻派十四名築基修士。
那些人所用的功法繁雜駁雜,路數截然不同,根本不像是出自同一勢力的手筆。
依我看,應該是幾家覬覦礦脈的築基小勢力,私下勾結在了一起,想趁著混亂,將宋明玉擄走,好占下尋脈的好處。”
“一群跳梁小醜!”周伯安將茶盞重重擱在桌上,茶水濺出些許,他怒聲斥道,“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斤兩,敢動我家族之人,這些築基勢力,簡直是找死!”
湖風穿亭而過,吹動兩人衣袍獵獵作響,亭內的氣氛愈發沉凝。
吳坤望著湖麵泛起的漣漪,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狠厲:“蟄伏了這麼久,也該讓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嘗嘗我們的厲害了。是時候,動動獠牙了。”
周伯安眼中的怒意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陰鷙,他緩緩頷首:“說得對。既然他們敢把手伸過來,那就彆怪我們,把他們的爪子,一根根折斷!”
亭外碧波翻湧,隱隱有風雷之聲,在天地間悄然醞釀。
一場席捲諸多勢力的風暴,正從這片湖心涼亭,緩緩拉開序幕。
……
呼嘯的罡風刮在臉上,帶著刺骨的寒意。
宋明玉被魏玄提著後領,整個人像個毫無重量的布偶,在半空飛速掠過。
他周身被一層淡淡的金光包裹,隔絕了大部分風壓,卻隔絕不了那份屈辱與憋屈。
魏玄一路一言不發,臉色冷峻如冰,宋明玉也識趣地閉上嘴,垂著眼眸,將所有情緒都壓在心底。
臥薪嘗膽,隱忍蟄伏,這些道理他從小便爛熟於心。如今羽翼未豐,唯有藏起鋒芒,方能尋得一線生機。
不知飛了多久,下方雲海漸漸散去,一座巨大的島嶼出現在視野之中。
島嶼廣袤無垠,中央矗立著一座高聳入雲的靈山,山巔雲霧繚繞,隱約可見瓊樓玉宇,仙氣縹緲。
靈山正中,一座恢弘大殿依山而建,殿簷飛翹,刻滿了繁複的流雲紋,正是流雲宗的核心——流雲殿。
魏玄的速度漸漸放緩,最終穩穩落在大殿門口的白玉廣場上。
守在殿門兩側的侍衛見狀,連忙躬身行禮,聲音洪亮:“拜見魏長老!”
魏玄仿若未聞,提著宋明玉徑直踏入大殿,腳步沉穩,帶著一股金丹修士的威嚴。
宋明玉定了定神,緊隨其後,目光飛快地掃過殿內——殿宇寬闊,梁柱皆由千年暖玉雕琢而成,地麵鋪著黑曜石,鑲嵌著點點星辰石,抬頭可見穹頂繪著漫天星圖,氣派非凡。
大殿中央,正坐著一位身著月白長袍的年輕書生,他麵容俊朗,手持一卷古籍,氣質溫潤如玉,卻又隱隱透著一股身居上位者的威壓。
見到魏玄進來,年輕書生緩緩放下古籍,起身拱手,語氣平和卻不失禮數:“魏長老,你回來了。”
魏玄見狀,竟是難得地躬身行禮,語氣恭敬了幾分:“拜見宗主。”
宋明玉心頭一跳,這才反應過來,眼前這位看似年輕的書生,竟是流雲宗的宗主林宇!
他不敢怠慢,連忙跟著躬身,拱手道:“宋家晚輩宋明玉,拜見宗主。”
林宇的目光落在宋明玉身上,饒有興致地打量了他一番,隨即轉向魏玄,挑眉問道:“魏長老,這位便是你說的宋家後輩?”
魏玄點頭,語氣平淡,聽不出半分情緒:“正是。這小子便是宋家那個擅長尋找礦脈的弟子,可惜靈根資質平庸,隻有三寸。
老夫便先收他做個記名弟子,日後看他表現,再做定奪。”
“記名弟子?”林宇輕笑一聲,眸光流轉,顯然是瞬間便明白了魏玄的心思。
所謂記名弟子,不過是個掩人耳目的藉口,這宋明玉,分明就是魏玄看中的一枚棋子。
他沒有點破,隻是看向宋明玉,語氣帶著幾分勉勵:“歡迎你來到流雲宗。你有尋脈的本事,這是你的機緣,也是流雲宗的機緣,好好利用,莫要辜負了這份天賦。”
林宇揚聲朝門外喊道:“來人!”
“屬下在!”一名侍衛應聲而入,單膝跪地,等候吩咐。
“這位宋明玉,是魏長老的弟子,身懷尋脈絕技。”林宇沉聲道,“從今日起,你寸步不離地保護他,若他少了一根頭發,唯你是問!”
“屬下遵命!”侍衛領命,起身站到宋明玉身側,目光警惕地掃視四周。
林宇又看向宋明玉,語氣緩和了些許:“宋小子,你初來乍到,對流雲宗尚不熟悉。
本座給你一個月的時間,熟悉宗門的規矩與地形。一個月後,便要勞煩你出手,為流雲宗尋些礦脈了。”
宋明玉心中一凜,果然,對方根本沒打算給他太多喘息的時間。他麵上卻恭敬無比,躬身作揖:“弟子多謝宗主成全!”
林宇擺了擺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了。
宋明玉行禮告退,轉身朝著殿外走去。魏玄自始至終都沒有再看他一眼,更沒有半句叮囑,彷彿他隻是一件剛買回來的物品,用完即棄。
走出流雲殿,午後的陽光灑在身上,卻暖不透宋明玉冰冷的心底。
他回頭望了一眼那座巍峨的大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心中冷笑連連。
果然,從始至終,他都隻是個工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