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海翻騰,殺氣凜冽。
那十位築基刺客見偷襲沒有效果,眼中狠厲更甚,齊齊擠出靈器,儘數注入身前的靈器之中。
霎時間,十道遁光暴漲數倍,攜著毀天滅地之勢,朝著青銅鐘與周虎同時砸落。
周虎隻覺一股窒息的威壓撲麵而來,玉劍嗡鳴欲裂,他喉頭一甜,又是一口鮮血噴出,身形搖搖欲墜,眼看就要命喪當場。
“噗!”
周虎的玉劍應聲碎裂,一道淩厲的劍光直刺他的胸膛,他絕望地閉上雙眼,等待著死亡降臨。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聲怒喝陡然響徹雲霄,如同驚雷炸響:“誰敢殺我弟子?”
這一聲怒吼,裹挾著金丹修士的無上威壓,如同狂風過境,瞬間席捲了整片雲海。
那十位築基刺客臉色劇變,隻覺一股沛然莫禦的力量碾壓而來,讓他們渾身骨骼咯吱作響,靈力瞬間滯澀。
“金丹修士!”
不知是誰驚呼一聲,十人哪裡還敢戀戰,紛紛掉頭化作遁光,想要亡命逃竄。
可那道金色流光的速度,卻比他們快了何止十倍!
隻見金光一閃,魏長老的身影已然出現在半空,他隻是隨意地拂了拂衣袖,一股無形的氣浪便洶湧而出。
那十位築基刺客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氣浪掀飛,口吐鮮血,重重摔落在雲海之中。
但是魏長老沒有下死手,所有人進入海裡消失不見。
瞬息之間,危機儘消。
吳坤緊繃的神經驟然一鬆,再也支撐不住,踉蹌著後退半步,看清來人模樣後,連忙躬身行禮,聲音帶著一絲後怕與恭敬:“吳家晚輩吳坤,拜見魏長老!”
魏長老卻連看都未曾看他一眼,目光徑直落在青銅鐘內,那道略顯單薄的身影上。
他緩緩開口:“你是宋明玉?”
宋明玉此刻還沉浸在剛剛的驚魂一幕中,心臟狂跳不止,耳邊儘是轟鳴聲,一時竟沒能反應過來。
吳坤見狀,連忙抬手收走了青銅鐘的防護罩,同時低聲提醒道:“明玉,這位是流雲宗金丹長老魏長老,快行禮。”
宋明玉這纔回過神來,連忙整理了一下淩亂的衣衫,對著魏長老深深躬身,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卻依舊不失禮數:“宋家晚輩宋明玉,拜見魏長老。”
魏長老聞言,目光落在宋明玉身上,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裡,終於泛起一絲波瀾,他淡淡開口問道:“你便是宋家那個擅長尋找礦脈的後輩?”
宋明玉垂著眸子,心頭警鈴大作,麵上卻不敢有半分怠慢,恭恭敬敬地回道:“晚輩隻是略懂一二,算不得什麼本事。”
魏長老捋了捋頷下長須,周身的威壓淡了幾分,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意味:“本長老剛從宋家過來,你家族長輩,可是巴不得你能加入流雲宗。”
他話鋒一轉,目光陡然銳利起來:“你可願意拜我為師?”
宋明玉渾身一僵,腦子飛速運轉。他早聽聞大宗門內派係林立,爾虞我詐從未停歇,拜入一位素不相識的金丹長老門下,無異於踏入一場未知的漩渦。
他剛想開口婉拒,卻猛地想起魏長老那句“剛從宋家過來”——這哪裡是詢問,分明是帶著幾分威脅。若是自己拒絕,不僅自身難保,恐怕還會連累宋家。
念及此,宋明玉心頭一凜,連忙俯身,聲音懇切:“弟子願意!”
魏長老臉上終於露出一抹笑意,那笑意卻未達眼底,隻聽他淡淡道:“你還算聰明。”
他話鋒一轉,又問:“你是幾寸靈根?”
“三寸。”宋明玉如實回答。
魏長老臉上的笑意瞬間淡去,一絲厭惡之色飛快掠過,雖隻是轉瞬即逝,卻被宋明玉精準捕捉到。
他心中頓時瞭然,魏長老哪裡是看中了他的天賦,分明是看中了他尋脈的本事,想要將他當作一枚好用的棋子。
果然,隻聽魏長老緩緩開口:“本長老便先收你為記名弟子。若是你日後表現不錯,尋脈之事辦得妥帖,再將你轉為親傳弟子。”
宋明玉心頭冷笑,這分明是畫大餅。可他此刻人在屋簷下,哪裡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他壓下心頭的波瀾,抬起頭時,臉上已是一副恭敬順從的模樣:“弟子定然好好表現,不負長老厚望。”
魏長老聞言,滿意地點點頭,袖袍輕揮,一股金色靈光便將宋明玉周身籠罩,淡淡道:“既如此,你隨我迴流雲宗吧。”
宋明玉心頭一緊,連忙抬頭:“長老,弟子能否先返回宋家一趟?也好向族中長輩報個平安。”
魏長老腳步未停,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不必多此一舉,待入宗之後,為師自會傳訊告知宋家。”
這話堵得宋明玉啞口無言,他知道自己根本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隻能無奈躬身:“弟子遵命。”
他轉過身,看向一旁調息的吳坤,眼中滿是歉意:“吳前輩,晚輩怕是不能如約前往吳家了。
此番變故來得突然,還望前輩代為向宋家傳個平安,就說晚輩……一切安好。”
吳坤望著他被金光籠罩的身影,心中五味雜陳,最終隻是重重頷首:“保重。”
魏長老便帶著宋明玉化作一道流光,朝著流雲宗的方向疾馳而去,轉瞬便消失在雲海儘頭。
吳坤望著那道金光徹底消散,臉上的恭敬之色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他俯身抱起虛弱的周虎,腳下靈力湧動,化作一道遁光,朝著周家的方向飛去。
不多時,兩道身影便落在了周家的山門之前。
周家族長周伯安與大長老周玄風早已在此等候,見吳坤抱著周虎歸來,兩人臉色皆是一變,連忙迎了上去:“吳兄!這是怎麼回事?可是遇到了什麼變故?”
吳坤搖了搖頭,沉聲道:“周虎沒大事,隻是靈力耗竭,修養幾日便好。此事說來話長,我們進去說。”
周伯安不敢怠慢,連忙引著吳坤往內殿走去,同時對周玄風使了個眼色:“玄風,你先帶虎兒下去療傷,好生照看。”
周玄風點點頭,接過周虎,轉身快步離去。
吳坤跟著周伯安穿過層層殿宇,最終來到一座建在湖心的涼亭之中。亭外碧波蕩漾,亭內卻氣氛凝重。
待所有人退下,周伯安才迫不及待地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急切:“吳兄,到底發生了何事?莫非……商定的計劃,出了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