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宋明柔收斂心神、靜坐不動,那些先前對她避之不及的星辰,竟像是被無形的引力牽引,緩緩朝著她的方向靠了過來。
它們懸停在她周身三尺之外,瑩瑩光芒流轉不定,像是好奇的孩童般,圍著她緩緩旋轉。
當然有一些星辰,卻像是被驚擾了的蝶,紛紛拖著長長的光尾,朝著星空深處飛去,漸漸化作了黯淡的光點,直至徹底消失不見。
宋明柔看著近在咫尺的星辰,手指微動,心頭那點貪念又冒了出來。
這麼近的距離,說不定……
她念頭剛起,便忍不住探出神識,朝著其中一枚星辰抓去。
可那星辰像是早有預料,輕輕一晃,便又飄遠了數尺。
伴隨著這一次出手,周遭更多的星辰像是受到了驚嚇,瞬間四散開來,消失的速度比先前快了數倍,不過片刻,這片星空便稀疏了大半。
宋明柔心中一凜,徹底打消了動手的念頭。
果然,強求不得。
她自嘲地搖了搖頭,索性徹底放開了對傳承的執念,將神識沉入識海深處,開始默默運轉起家族的功法——麒麟聖典。
隨著功法口訣在識海中緩緩流轉,宋明柔的神識之上,漸漸浮現出淡淡的麒麟虛影。
虛影昂首,發出一聲無聲的咆哮,一股古老而威嚴的氣息,陡然從她的識海之中擴散開來。
刹那間,整片星空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那些正在緩緩飄遠的星辰,猛地僵在了原地;
那些還在旋轉的星辰,也停住了轉動的軌跡;
就連那些即將消失在天際的星辰,也像是被無形的力量拽住,定格在了虛空之中。
漫天星辰,皆寂然不動。
宋明柔維持著功法運轉的姿態,任由那股古老威嚴的麒麟氣息在星空中緩緩流淌。
被定住的星辰先是凝滯了片刻,隨即竟像是被這股氣息所牽引,重新開始緩緩流動。
隻是這一次,它們不再四散奔逃,也不再刻意躲避,隻是循著一種玄妙的軌跡,在星空中靜靜徜徉。
宋明柔始終沒有睜眼,也沒有再動過一絲抓取的念頭,隻是專心致誌地運轉著麒麟聖典,任由神識與這片星空的道韻緩緩交融。
時間在無聲的感悟中悄然流逝,星空裡的星辰越來越少,那些未能與修士心神共鳴的玉簡,終究還是化作流光,徹底消散在了虛無之中。
轉眼便到了第三道考覈的最後一日。
當宋明柔緩緩睜開眼時,浩瀚的星空已然變得空曠無比,唯有一枚星辰,靜靜懸停在她的眼前。
那星辰散發著淡淡的青芒,靈光流轉間。宋明柔的眉毛微微一顫,心頭湧起一股強烈的渴望。
她下意識地便想探出神識,將這枚星辰抓在手中。
可念頭剛起,靈符考覈時的焦躁、追逐星辰時的徒勞,便瞬間在腦海中閃過。
她深吸一口氣,緩緩鬆開了緊攥的拳頭,將神識化作一隻舒展的手掌,掌心向上,沒有半分強求之意。
就在她手掌張開的刹那,那枚懸停的星辰輕輕一顫,隨即像是倦鳥歸巢般,緩緩落下,穩穩地停在了她的神識掌心之中。
青芒散去,一枚通體瑩白的玉簡,靜靜躺在那裡。
宋明柔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湧上心頭。
她強壓著顫抖的心神,小心翼翼地將神識探入玉簡之中。
下一秒,一股浩瀚磅礴的符道資訊,便如潮水般湧入她的識海。
隨著那股浩瀚的符道資訊在識海之中緩緩鋪開,宋明柔的眼中先是閃過一絲錯愕,隨即被濃濃的驚喜所取代。
這玉簡之中記載的,並非她心心念唸的破界符,卻是一門更為契合她自身的靈符煉製之法——萬獸靈符。
玉簡上的字跡古樸而清晰,將這靈符的玄妙之處娓娓道來:隻需以對應妖獸的精血為引,融入符紙之中,輔以特殊的靈紋勾勒,便能煉製出這萬獸靈符。
修士將靈符貼在身上,頃刻間便可引動妖獸之力,化作半人半獸之姿,不僅實力能暴漲一截,更能擁有那妖獸的天賦神通。
唯一的缺憾,便是這靈符的效力隻能維持一刻鐘。
一刻鐘雖短,可在生死搏殺之際,這短短一刻鐘的實力暴漲,足以逆轉乾坤,改變戰局。
宋明柔心頭的激動難以言喻。她雖未得破界符,可這萬獸靈符的價值,同樣難以言喻。
要知道,她身懷麒麟血脈,可是不能暴露,一旦暴露家族可能被天妖宗發現,但是萬獸靈符可以掩蓋這一切。
這萬獸靈符,不僅能讓她模擬其他妖獸的能力,更能很好的掩蓋血脈之力。
宋明柔緩緩閉上雙眼,將玉簡中的資訊牢牢烙印在識海深處,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
機緣之事,果然妙不可言。
她原以為此番感悟,所求唯有破界符,卻未曾想,竟得了這般一份意外之喜。
就在她將萬獸靈符的煉製之法徹底消化之際,識海之中的星空開始緩緩震顫,一股溫和的力量將她的神識輕輕包裹,隨即朝著外界緩緩推送而去。
廣場之上,盤膝靜坐的宋明柔,睫毛微微一顫,緩緩睜開了雙眼。
入目仍是那尊巍峨矗立的文淵老祖雕像,不遠處傳來此起彼伏的吸氣聲與低歎聲——顯然,絕大多數修士都已從傳承星空中醒轉過來。
宋明柔目光掃過周遭,隻見一張張神色各異的臉龐,將這考覈終章的眾生相勾勒得淋漓儘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