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甲屍聽了他的話,突然發出一聲低沉的嗤笑,甕聲甕氣地開口:“小子,你當這破殿裡真就什麼都沒有?這裡可是藏著寶貝的。”
宋明玉眼睛倏地一亮,方纔的失落瞬間一掃而空,他急忙湊上前追問:“什麼寶貝?前輩快說!”
銅甲屍抬手指了指大殿穹頂,聲音裡帶著幾分玩味:“你看到那懸空的令牌沒有?那玩意兒,就是桃木靈晶。”
“桃木靈晶?”宋明玉皺起眉頭,仰頭打量著那塊令牌,滿眼疑惑地問道,“這東西有什麼用?”
“和白虎血晶一樣,”銅甲屍的聲音頓了頓,帶著一絲鄭重,“這桃木靈晶,也是木妖的核心之物。”
“什麼?!”宋明玉猛地失聲驚呼,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他脫口而出道,“那這東西,是不是能用來衝擊紫府、凝結金丹,甚至助修士突破元嬰境?”
銅甲屍空洞的眼窩裡紅光一閃,沉沉應道:“沒錯。”
“那還等什麼!”宋明玉瞬間激動起來,擼起袖子就要往殿柱下衝,“我這就去把它取下來!”
銅甲屍卻不緊不慢地開口,一盆冷水直接澆在了他的頭上:“你會飛了?”
宋明玉的腳步猛地一頓,臉上的興奮瞬間僵住。他這才反應過來,這大殿穹頂極高,而自己此刻丹田沉寂,半分靈氣都無法調動,彆說禦空飛行,就連借力躍起都做不到。
他垂頭喪氣地歎了口氣:“該死,周圍屍氣彌漫,我根本催動不了靈氣飛行。”
“急什麼。”銅甲屍淡淡道,“現在先等一等,等我把這殿裡殘存的屍氣和死氣都吸收乾淨再說。”
宋明玉心裡縱然急得抓心撓肝,卻也知道眼下彆無他法,隻能強壓下心頭的躁動,對著銅甲屍點了點頭:“好,那就聽前輩的。”
銅甲屍不再多言,轉身走到大殿中央,雙腳穩穩紮根於地麵。
他周身紅光驟然暴漲,原本黯淡的銅甲竟泛起一層妖異的光澤,緊接著,他猛地張開大口,一股比先前吞噬黑霧時更為強勁的吸力爆發開來。
大殿四周的石壁上,隱隱滲出縷縷灰黑色的霧氣,那是沉澱了三萬年的屍氣與死氣。
這些霧氣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爭先恐後地朝著銅甲屍的方向湧去,在他周身盤旋成一道灰黑色的漩渦,源源不斷地被他吸入腹中。
宋明玉百無聊賴地站在一旁,目光在大殿裡四處掃過。
他先是繞著那兩口純金棺材轉了兩圈,忍不住咂舌——這棺材若是能搬出去,定能換個天價,可惜在這靈氣隔絕的古墓裡,連塊廢鐵都不如,對他半分用處都沒有。
他又抬頭望瞭望穹頂那枚桃木靈晶,心頭的燥熱又湧了上來,卻隻能無奈地歎了口氣,繼續在大殿裡東摸西看。
而此刻,在大殿下方的洞窟深處。
先前跟著遊軍強跳下來的四名修士,正陷入一場絕境。
密密麻麻的灰褐色老鼠,將他們四人團團圍住,鼠群的眼睛在幽藍火光下泛著綠油油的光,尖牙啃咬著修士的衣袍與皮肉,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其中一名修士早已力竭,倒在地上,頃刻間便被鼠群淹沒,隻餘下幾聲淒厲的慘叫,很快便沒了聲息,鮮血順著石縫緩緩流淌,引來更多老鼠瘋狂啃噬。
剩下的兩名長老,手持長劍,拚死抵擋著鼠潮的進攻,劍鋒揮舞間,不斷有老鼠被斬成兩截,可鼠群實在太多,殺之不儘,兩人的身上早已布滿了深淺不一的傷口,臉色更是一片鐵青發黑,顯然是屍氣入體,靈力運轉愈發滯澀。
“少主!快走!”一名長老猛地嘶吼一聲,劍峰橫掃,逼退身前的鼠群,他回頭看向被護在身後的遊軍強,聲音裡帶著絕望。
“這裡屍氣太重,我們根本調動不了靈力,再拖下去,都得死在這裡!”
遊軍強的臉色同樣黑得嚇人,他看著身前浴血奮戰的兩位長老,又看著地上那名修士的慘狀,眼底滿是驚懼與不甘。
他咬緊牙關,剛想開口,卻見兩名長老對視一眼,眼中閃過決絕。
“少主,保重!”
兩人齊聲大喝,竟是主動朝著鼠群最密集的地方衝去,長劍舞成一道光弧,為遊軍強硬生生撕開一道口子。
可他們的力氣早已耗儘,不過片刻,便被洶湧的鼠潮吞噬,慘叫聲響徹洞窟。
遊軍強看著這一幕,瞳孔驟縮,渾身冰涼。
鼠群在解決了兩名長老後,綠油油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了他,如同餓狼盯上了獵物,緩緩朝著他逼近。
死亡的陰影籠罩下來,遊軍強雙腿發軟,竟連逃跑的力氣都沒了,他絕望地閉上了眼睛,等待著被啃噬殆儘的結局。
可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那些原本步步緊逼的老鼠,像是突然察覺到了什麼極其恐怖的東西,渾身猛地一顫,竟齊齊停下了腳步。
緊接著,它們發出一陣尖銳的嘶鳴,不再管遊軍強,瘋了似的朝著洞窟外逃竄而去,頃刻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遊軍強茫然地睜開眼睛,還沒來得及反應,便見無數道黑色的霧氣,從那些老鼠逃竄的方向湧了出來,這些黑霧與先前跟著宋明玉的那些如出一轍,在空中瘋狂打轉、盤旋,發出陣陣淒厲的鬼哭神嚎之聲。
遊軍強哪裡還敢有半分停留,他連滾帶爬地轉過身,拚儘最後一絲力氣朝著洞窟外狂奔,連頭都不敢回一下,隻恨爹孃少生了兩條腿。
而洞窟上空那些瘋狂盤旋的黑霧,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巨力牽引,爭先恐後地朝著大殿相反的方向湧去,沿途偶有幾道黑影掙脫了牽引,在通道裡橫衝直撞,卻逃不過被銅甲屍吞噬的命運。
此刻,在洞窟的另一角,從枯井跳下的鄭文早已是半死不活。他渾身是傷,骨頭斷了不知多少根,鮮血浸透了衣衫,可一股滔天的怨氣支撐著他,讓他遲遲沒有嚥下最後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