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光搖曳,將通道內壁的斑駁刻痕映得忽明忽暗。
宋明玉甫一踏入,兩側壁龕裡的火把便“騰”地燃起幽藍火焰,那光芒不似凡火溫暖,反倒透著一股浸骨的寒意,將他的影子拉得瘦長扭曲,投在蜿蜒曲折的通道深處,望不見儘頭。
“前輩,這裡是什麼地方?”宋明玉心頭一緊,急忙傳音給懷中的尋龍盤。
尋龍盤化作一道流光落在他身前,青光散去後,銅甲屍出現。銅甲屍的眼窩空洞,卻隱隱有紅光閃爍,他抬手嗅了嗅彌漫在空氣裡的腐臭氣息,甕聲甕氣地開口:“這應該是在一座古墓內。”
“古墓?”宋明玉眉頭緊鎖,“這裡不是封屍之地嗎?”
“沒錯。”銅甲屍頷首,空洞的眼窩掃過四周,“這裡屍氣、死氣彌漫,正是封屍之地。”
宋明玉心頭一沉,下意識運轉靈力,卻發現丹田內的靈氣如同泥牛入海,半點也調動不得。
他臉色微變,正欲再試,一股溫熱的氣流卻突然從血脈深處湧來,沿著四肢百骸遊走,竟讓他的身體重新恢複了力氣。
“原來如此。”宋明玉眸光一閃,試著催動血脈之力,果然身形一輕,竟能如常行動。
“小子,小心。”銅甲屍的聲音陡然響起,“這裡屍氣太重,你肉身凡胎,最好彆吸收分毫,免得被屍氣侵體,變成活屍。”
銅甲屍深吸一口氣,周遭的幽藍霧氣如同潮水般朝著他湧去,被他大口大口地吞入腹中。
他舒服地呻吟一聲,銅甲上的鏽跡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幾分,露出鋥亮的光澤。
“舒服!多少年了,總算嘗到這麼醇厚的屍氣!”銅甲屍大笑一聲,也不等宋明玉回應,轉身便朝著通道深處狂奔而去,厚重的銅甲撞在石壁上,發出“哐當哐當”的聲響,在空曠的通道裡回蕩。
“哎!前輩等等我!”宋明玉無奈,隻得抬腳追了上去。
幽藍的火把一路延伸,通道卻比想象中複雜得多,岔路縱橫交錯,如同蛛網一般。
宋明玉跟在銅甲屍身後,隻聽得耳邊風聲呼嘯,兩側的景象飛速倒退,漸漸地,連銅甲屍的腳步聲都變得模糊。
不知跑了多久,宋明玉猛地停下腳步,環顧四周,發現自己竟站在一處三岔路口。
前方的通道蜿蜒曲折,藍光搖曳,哪裡還有銅甲屍的身影?
“尋龍前輩!”宋明玉揚聲大喊,聲音在通道裡回蕩,卻隻引來一片死寂,連半點回應都沒有。
他心頭一沉,試著傳音,識海裡依舊靜悄悄的,尋龍盤像是徹底失去了蹤跡。
“該死。”宋明玉低罵一聲,咬了咬牙,定了定神。他看向三條岔路,每條路都被藍光籠罩,透著未知的凶險。
猶豫片刻,宋明玉抬腳走向了最左側的那條通道。
這條路的藍光似乎比彆處更暗一些,空氣中的屍氣也愈發濃鬱,隱隱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他屏氣凝神,催動血脈之力,小心翼翼地往前走去,每一步都踩得極輕,生怕驚動了什麼東西。
通道深處,忽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地上爬行。
宋明玉循著那窸窣聲響往前摸索,越走越覺心驚——這通道何止是縱橫交錯,簡直就是一座不見天日的地下迷宮。
兩側的石壁上鑿滿了密密麻麻的窟窿,大的能容拳頭探入,小的僅露一指縫隙,在幽藍火光的映照下,像是一隻隻蟄伏的獸眼,看得人頭皮發麻。
而那些窟窿之間,竟還刻著斑駁的壁畫。宋明玉借著藍光凝神望去,隻見壁畫上繪著披甲的武士、獻祭的巫祝,還有無數奇形怪狀的屍傀,它們被鎖鏈捆縛著,朝著通道深處的一座祭壇匍匐而去。
壁畫的儘頭,隱約是一具端坐的枯骨,周身縈繞著黑霧,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他正看得入神,腳下忽然一沉,踩中了一塊與周遭顏色稍有不同的地磚。
“哢嚓”一聲輕響,像是觸發了什麼機關。
宋明玉心頭警鈴大作,幾乎是本能地側身飛撲。
就在他離地的刹那,兩側石壁上的十幾個窟窿突然“咻咻”作響,數十支淬著幽藍毒液的鐵箭破洞而出,帶著淩厲的破空聲,狠狠射向他方纔站立的位置!
“噗!噗!噗!”
鐵箭儘數釘在對麵的石壁上,箭尾兀自顫動,發出沉悶的聲響。箭尖滴落的毒液落在地上,竟腐蝕出一個個冒著白煙的小坑。
宋明玉驚出一身冷汗,狼狽地滾落在地,撐著石壁踉蹌起身,拍了拍胸口低罵:“該死!這到底是什麼鬼地方?居然還有這麼歹毒的機關!”
他後怕地看向那塊地磚,隻見它已經緩緩彈回原位,若非方纔反應夠快,此刻怕是早已被射成了篩子。
此地不能再貿然亂走了。
宋明玉收斂心神,不敢再分心去看壁畫,他蹲下身,借著幽藍的火光仔細打量腳下的石板。
果然,那些藏著機關的地磚,邊緣都刻著極淡的暗紋,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他小心翼翼地繞開那塊機關磚,又盯著前方的路麵看了許久,確認沒有異樣後,才踮著腳尖,一步一挪地往前走去。
可沒走幾步,前方的通道突然豁然開朗,竟出現了一個十字岔口。
而岔口的正中央,立著一尊半人高的石像,石像麵目模糊,雙臂張開,像是在指引方向,又像是在無聲地警告。
更讓宋明玉心頭一緊的是,那石像的周身,竟插滿了密密麻麻的鐵箭,顯然,此前已有不少人在此觸發過機關。
而那窸窸窣窣的聲響,此刻竟離他更近了,彷彿就藏在石像背後的陰影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