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天申聽到此話,詢問道:“靈青,說說你的想法?”
宋靈青緩緩起身,條理清晰地說道:“大長老容稟,晚輩有三點考量,並非一時妄言。”
“其一,”他頓了頓,語氣平靜,“族中庫房之內,本就存放著一枚築基丹,此事諸位長老應當知曉。
這枚丹藥擱置已久,始終未有練氣九層的族人兌換,並非無人有資格,而是多數人貢獻點不足,無法兌換丹藥。
可見我宋家並非缺這一枚兩枚築基丹,不必急於在拍賣會上爭搶。”
這話一出,眾人皆是恍然——族中確有一枚閒置的築基丹,隻因先前幾位練氣九層已經突破,最新的練氣九層沒有達到兌換要求,才一直存放在庫房,倒是把這事給忘了。
“其二,”宋靈青繼續說道,語氣添了幾分凝重,“築基丹乃是流東海域的稀缺戰略資源,此次劉家隻拿出兩枚,必然引得各大家族瘋搶,尤其是另外三家紫府家族,本就對我宋家近年的崛起心存忌憚。
若我宋家不顧一切,將兩枚築基丹儘數拍下,定然會鋒芒太露,成為眾矢之的,被其他家族聯手打壓,得不償失。
眼下我宋家正值穩步發展之際,不宜太過張揚,需收斂鋒芒,暗中蓄力。”
這番話直擊要害,廳內眾人臉色皆是一變。先前眾人隻想著拍下築基丹壯大實力,卻從未想過樹大招風的隱患。
紫府家族本就視宋家為潛在威脅,若宋家再強行拿下兩枚築基丹,無疑是給了他們聯手針對的藉口,屆時彆說壯大實力,恐怕連現有基業都要受影響。
“其三,”宋靈青語氣稍緩,補充道,“此次拍賣會並非唯一獲取築基丹的途徑。
劉家既然能拿出築基丹拍賣,想必手中仍有存貨,待拍賣會結束,風波平息之後,我們可暗中派人聯絡劉家,以合理的價格私下購買,既不必在眾目睽睽之下爭搶,避免樹敵,也能省去競價時的不必要消耗,不比急於這一時。”
三點緣由,句句懇切,既兼顧了家族現狀,又考量了長遠安危,廳內眾人皆是麵露沉思,先前主張全拍的人,此刻也漸漸沉默下來。
沒人知曉,宋靈青心中還有一層未曾說出口的考量——族中有一種新的築基方法,無需依賴築基丹,隻是此法尚未公開而已。
議事廳內陷入沉寂,眾人各懷心思,唯有宋明玉,自始至終垂著眼簾,一言不發。
沒人注意到他眼底的糾結與猶豫,他儲物袋中,實則藏著兩枚築基果。這是他先前從海底洞府摘回來的,若拿出來,對家族而言,無疑是天大的助力。
方纔眾人爭論不休時,他無數次想把築基果拿出來,告知眾人此事。
這樣一來,家族便不必再為拍賣築基丹的事費心,也不必擔憂靈石不足或樹敵的問題。可轉念一想,他又硬生生壓下了這個念頭。
他太清楚族中眾人的性子,一旦拿出築基果,必然會引來無數追問:“明玉,你從何處尋得的築基果?”
“還有沒有其他靈物?”
“你為何不早說?”……一連串的問題,定會讓他不得安寧,更會被長老們勒令再去那海底探查,屆時可能暴露自己的秘密基地,所以猶豫之後還是放棄了。
宋天申聽完宋靈青的話,沉吟良久:“靈青所言,句句在理。先前是大家太過急切,隻想著壯大實力,卻忽略了樹大招風的隱患,也忘了族中本就有一枚築基丹閒置。”
他頓了頓,看向宋長河與宋長林:“長河、長林,你們二人覺得,靈青的提議可行?”
宋長河躬身頷首:“大長老,靈青考慮周全,所言極是。眼下我宋家確實不宜太過張揚,私下向劉家購買,確實比在拍賣會上爭搶更為穩妥,也能避免不必要的麻煩。”
宋長林也附和道:“晚輩讚同靈青的提議。族中既有一枚築基丹閒置,便不必急於一時,倒是暗中購買一事,需儘快籌劃,免得劉家日後抬高價格,或是被其他家族搶先一步。”
先前主張隻拍一枚的族老,此刻也開口道:“靈青這孩子想得長遠,一枚不拍,既節省了大量靈石,又避免了樹敵,甚為妥當。”
眾人紛紛附和,先前的爭論已然平息,所有人都認可了宋靈青的提議。
宋天申見眾人達成一致,緩緩點頭,語氣鄭重:“好!既然諸位都無異議,那此事便定了——拍賣會上,我宋家不參與築基丹的競價,待風波過後,再與劉家聯係。
劉家坊市的三件事,今日已然議妥,各司其職,務必按議定的章程行事。
店鋪之事,宋長林負責聯絡煉器家族,明柔與礦脈族老籌備靈符鋪與材料鋪,拍賣會參展靈物,我會準備。”
“是!”廳內眾人齊聲應和,聲音鏗鏘。
宋天申抬手壓了壓,示意眾人稍安勿躁,待廳內喧囂漸歇,才緩緩開口:“今日議事,店鋪、拍賣會、築基丹三件事已議定妥當,諸位還有其他需商議的事宜,不妨此刻一並提出,免得日後再另行召集。”
眾人互相搖頭,而宋靈青再度起身:“大長老,諸位,晚輩倒有一事稟報,近日巡查家族疆界,發現妖獸數量較往日激增不少。”
“什麼?!”宋天申猛地坐直身子,臉上的沉穩瞬間被驚愕取代,語氣裡滿是不可置信,“妖獸增多?什麼時候的事?為何先前未曾有人稟報?”
“就在近兩月之內。”宋靈青躬身回道,目光掃過眾人,“起初隻是在烏靈島千裡之外海域發現零星妖獸出沒。
後來我去了其他海域檢視,發現不僅是家族周邊,就連流西海域,低階妖獸也成群結隊,甚至有幾處往年罕見的妖獸巢穴,近日也陸續顯露蹤跡。
晚輩本想核實清楚再稟報,今日恰逢族中議事,便趁機提出,以免延誤時機。”
宋天申臉色愈發陰沉,沉吟片刻後,緩緩吐出三個字:“獸潮要來了。”
“獸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