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又是半個月,宋青和宋天青返回了家族,此時他們也聽說了內陸修士進攻海域勢力的訊息。
宋青與宋天青剛踏入烏靈島的陣法,就聽見家族的鐘聲響起。兩人對視一眼,快步朝著家族議事大廳方向走去。
議事大廳的門開著,進入時,最先映入眼簾的便是坐在主位邊上的宋天玄。
見兩人進來,立刻抬眼問道:“青兒,宋玉可有訊息?”
宋青上前一步,躬身回話:“爺爺放心,孫兒去盧家看過,宋玉一切安好。
盧家主對他頗為看重,不僅給了單獨的修煉靜室,還時常指點他修行,如今他的練氣三層修為已穩,短期內無需擔心安全。”
宋天玄聽到“一切安好”四字,緊繃的眉頭才稍稍舒展,緩緩點頭:“那就好。盧家雖隻是流東海域最弱的築基勢力,但卻是整個流東海域最神秘古老的,宋玉待在那裡,總比留在烏靈島捲入亂局要穩妥。”
話音剛落,廳外便傳來一陣腳步聲,族中的長老與練氣後期修士陸陸續續走了進來。
二長老一進門便沉聲道:“靈雲呢?眼下內陸修士都快把流東海域攪翻了,咱們得趕緊拿個主意,總不能坐以待斃!”
三長老則握著一枚傳訊玉符,語氣急促:“方纔收到訊息,張家的一座靈礦島被內陸修士強占了,連守護礦脈的兩名築基修士都重傷了!”
眾人紛紛落座,原本還算安靜的議事大廳瞬間變得嘈雜起來,擔憂與焦慮的情緒在空氣中蔓延。
議事大廳的嘈雜聲中,主位上的宋靈雲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沉穩:“天玄,你派人打探的訊息,現在說說吧。”
宋天玄起身走到地圖旁,按在流東海域的標記上,臉色凝重:“根據這幾日的探查,流東海域已有三家築基勢力被內陸修士覆滅。
更棘手的是,這些內陸修士滅了勢力後並未離開,反而占據靈脈、礦島,有明顯的占山為王之勢。而且……”
他頓了頓,語氣多了幾分緊迫,“在咱們烏靈島外圍的兩座小島,也發現了陌生修士的蹤跡,大概率是內陸來的。”
這話讓廳內的議論聲瞬間沉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宋靈雲身上。
宋靈雲手指輕叩石桌,看向眾人:“眼下情況緊急,各位有什麼想法,都說說。”
三長老率先起身,語氣急切:“依我看,咱們得立刻聯合流東海域的其他家族!
內陸修士來勢洶洶,單個家族根本抵擋不住,隻有聯手才能形成合力,把他們趕出去!”
四長老立刻反駁:“聯手談何容易?遊、何、張三家本就互相猜忌,之前為了紫靈晶玉還大打出手,現在未必願意跟咱們合作。
依我之見,不如求援流雲宗!他們是整個流雲海域的霸主,隻要他們出手,內陸修士根本不敢放肆!”
“求援流雲宗?”二長老皺起眉頭,“流雲宗向來不管域內小事,這次內陸修士來勢不明,他們未必會插手。”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爭執不休,大廳內再次陷入混亂。
宋靈雲沉默地聽著,目光忽然轉向站在角落的宋青,緩緩開口:“青兒,你剛從外麵回來,也見過外麵的亂局,說說你的看法。”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宋青身上,連宋天玄也轉頭看向他,眼中帶著幾分期許。
宋青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聲音清晰:“各位長老,晚輩認為,聯合與求援都對,但是不全麵。”
宋靈雲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抬手示意:“哦?說說你的看法,哪裡不全麵?”
宋青定了定神,繼續說道:“內陸戰亂頻發,這些來海域的修士未必是一夥的——一部分大概率是為了避難,隻想找個地方暫避風頭;
但另一部分,就像占據張家礦島的那些人,明顯是想長久留下來搶占地盤、奪取靈脈。
咱們分不清誰是‘過客’誰是‘惡狼’,盲目聯合或求援,反而容易暴露自身,甚至引火燒身。”
他頓了頓,指著地圖上烏靈島的位置:“所以晚輩覺得。
第一步得先摸清咱們附近那些內陸修士的目的,弄清楚他們是哪個宗門的、有多少人手;
第二步,不急於聯合所有家族,先聯係和咱們素有往來的盧家、林家這幾家築基勢力,彼此互通訊息、互相支援,比跟遊、張那些心有隔閡的家族合作更穩妥;
第三步,再傳訊給流雲宗,不用急著求援,先說明海域現狀,看看他們的態度——若是流雲宗有意介入,咱們再順勢配合,若是無意,也不至於讓他們覺得咱們宋家無能。”
宋靈雲聽完,指尖的叩擊聲停了下來,緩緩點頭:“你說得對,分清主次、摸清底細,纔是眼下最該做的。”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眾人,語氣變得果決:“就按這個思路安排,四條指令,大家記好。”
“第一,二長老,你立刻去傳訊給馬家、林家,說明內陸修士近況,約他們三日後在烏靈島碰麵,商議互助事宜;
第二,四長老,你親自擬一份文書,措辭要謹慎,隻陳述事實,不提求援,儘快傳去流雲宗;
第三,三長老,加派三倍巡邏修士,重點盯著烏靈島外圍那兩座小島,一旦有異常,立刻回報;
第四,天玄,你喬裝成普通修士,去接觸那些內陸修士,探探他們的底,記住,不要暴露身份,安全第一。”
眾人齊聲應下,沒有再提出異議——剛才的爭執本就源於思路混亂,如今宋靈雲把步驟拆解清楚,每個人都有了明確目標,之前的焦慮也消散了大半。
“散會。”宋靈雲最後叮囑道,“這段時間所有人都打起精神,夜裡輪值的修士多留意海麵動靜,咱們宋家在海域立足不易,絕不能在這場亂局裡栽跟頭。”
眾人陸續退出議事大廳,宋天玄走到宋青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方纔說得不錯,比你爺爺我考慮得周全。”
宋青笑了笑:“也是多虧了在爺爺平時的教誨,纔敢這麼推斷。”
兩人並肩走出大廳,望著遠處漸漸暗下來的海麵,都明白接下來的日子,註定不會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