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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夏曆1357年夏，周家演武場。
晨光初照，旌旗飄揚。
與三個月前的年終大比相比，今日的小比規模稍小，但氣氛更加凝重。演武場四周高台上，周家家主周正雄端坐主位，兩側是諸位長老。台下，數十名周家年輕子弟肅立，年齡在十五到十八歲之間，修為從煉氣三層到煉氣八層不等。
周晨站在人群邊緣，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色布衣，麵色平靜。斂息術運轉，氣息維持在煉氣三層，在眾多子弟中毫不起眼。
但他能感覺到，數道目光落在他身上。
主位上，周正雄的目光掃過他，平淡無波，如同看一個陌生人。大夫人王氏嘴角帶著譏誚，與身旁幾位長老夫人低聲談笑。周龍、周天站在嫡係子弟最前方，周龍煉氣八層修為儘顯，神色倨傲；周天煉氣六層，眼神陰鷙，不時看向周晨。
“時辰到！”
主持小比的執事高聲道：“家族小比，現在開始！規矩與往年相同：抽簽決定對手，連勝三場者晉級下一輪，最終前三名可獲得獎勵。第一名，築基丹一枚；第二名，中品法器一件；第三名，下品靈石一百塊！”
話音落下，場中一陣騷動。
築基丹！雖然隻是黃階上品，但價值五百下品靈石，可助煉氣巔峰突破築基，對在場所有子弟都是致命的誘惑。
周龍嘴角勾起，勢在必得。周天眼神閃爍，不知在想什麼。其他子弟也摩拳擦掌，戰意昂揚。
“現在，抽簽！”
執事捧出一個木箱，眾子弟依次上前抽取竹簽。周晨抽到的是“丁三”，意味著他在丁組第三場出戰。
“第一場，甲一組，周豹對周明！”
兩名少年躍上演武場。周豹煉氣四層，對手周明煉氣三層，戰鬥毫無懸念。周豹三招擊敗對手，得意洋洋下場，經過周晨身邊時，冷笑一聲。
“廢物，等著。”
周晨看都冇看他。
一場場比試進行。周家年輕一代整體實力平平，煉氣四、五層居多，六層就算不錯。戰鬥多是拳腳相搏，偶爾有使用基礎武技的，引來陣陣喝彩。
“丁三場，周晨對周浩！”
周晨緩步走上演武場。對手周浩是旁係子弟，煉氣四層，見他上台，眼中閃過輕蔑。
“周晨，聽說你三個月前被大少爺打傷，現在好了？”周浩笑道，“煉氣三層也敢上台？我勸你認輸吧，免得受皮肉之苦。”
台下傳來鬨笑。
“是啊，煉氣三層湊什麼熱鬨？”
“趕緊認輸，彆耽誤時間。”
“庶子就是庶子，不自量力。”
主位上，周正雄微微皺眉。大夫人王氏輕笑：“這孩子，傷好了就好好養著，何必上台丟人現眼。”
周晨神色不變，抱拳：“請賜教。”
“給臉不要臉！”周浩眼神一冷，踏步前衝，一拳轟出。煉氣四層的真氣鼓盪，拳風凜冽，直取周晨胸口。
在他看來，這一拳足以將周晨轟下台。
周晨冇動。
直到拳風及體，他才微微側身，動作幅度極小，卻精準避開拳鋒。同時右手抬起，在周浩手臂上一拂。
“砰！”
周浩隻覺得一股巧勁傳來，整個人不由自主向前撲去，踉蹌幾步，差點摔倒。他穩住身形，又驚又怒：“你！”
台下噓聲稍止。
“運氣不錯。”有人嘀咕。
周浩咬牙，再次衝上。這次他學聰明瞭，雙拳齊出，封住周晨左右退路。但周晨依舊隻是微微側移，右手在周浩肘部一托，左手在其腰間一推。
“噔噔噔——”
周浩再次前衝數步，這次直接衝到了演武場邊緣，差點掉下去。
“這……”
台下安靜了。
如果說第一次是運氣，那第二次呢？周晨的動作看似隨意，卻每次都精準地打在周浩力量薄弱處，四兩撥千斤。
“這小子……有點門道。”一位長老低聲道。
周正雄眼神微動，但冇說話。
場上，周浩臉色漲紅。兩次被戲耍，讓他顏麵儘失。他怒吼一聲，真氣全力爆發，施展出黃階下品武技“開山拳”。
拳風呼嘯，威勢比之前強了數倍。
周晨終於動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右手成掌，輕輕推出。動作不快，但時機精準，正迎上週浩拳勢最盛時。
“啪！”
拳掌相交。
周浩隻覺一股磅礴力量湧來，整個人倒飛而出，重重摔在演武場外。
“周晨勝！”
執事高聲道，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台下寂靜片刻，隨後響起低低的議論聲。
“周浩煉氣四層，就這麼輸了？”
“周晨那掌……好像冇什麼威力啊。”
“怪事，周浩自已冇站穩？”
大多數人冇看明白。在他們眼中，周晨隻是輕輕一掌，周浩就飛了出去，像是自已用力過猛。
隻有少數幾人看出門道。
主位上，幾位長老交換眼神。三長老撫須：“那一掌時機、力道都恰到好處，看似輕描淡寫，實則蘊含巧勁。這孩子……不簡單。”
周正雄依舊沉默，但眼神深沉了些。
周龍冷哼一聲：“雕蟲小技。”但眼中多了幾分警惕。
周天眯起眼，低聲道：“大哥，這小子有古怪。剛纔那一掌，絕不是煉氣三層能打出的。”
“我知道。”周龍冷聲道，“不過就算他隱藏了實力，最多也就煉氣四、五層。在我麵前，依舊是螻蟻。”
周晨走下台，回到人群邊緣，神色平靜，彷彿剛纔隻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事。
比賽繼續。
“丁六場，周豹對周晨！”
周豹躍上台，獰笑：“廢物，終於輪到你了。剛纔你運氣好，這次可冇這麼便宜！”
周晨上台，依舊是那副平靜模樣。
“周豹，煉氣四層。”周豹抱拳，眼中卻滿是殺意，“周晨，我勸你現在認輸，否則……拳腳無眼，萬一不小心打斷你幾根骨頭，可彆怪我。”
台下，周天微微一笑。周豹是他安排的，目的就是試探周晨的底細，最好能逼他展露真實實力，若有機會，就廢了他。
“請。”周晨淡淡道。
“找死！”
周豹踏步前衝，這次不再留手。煉氣四層真氣全力爆發，雙手成爪，直取周晨咽喉——這是黃階中品武技“鷹爪功”，狠辣淩厲。
“周豹動真格了！”
“這一爪下去，周晨不死也殘！”
“太狠了吧，同族切磋至於嗎？”
驚呼聲中，周晨動了。
他向左微側，避開爪鋒。但周豹變招極快，左爪如電，扣向周晨右肩。這一爪若中，肩骨必碎。
周晨右手抬起，食指中指併攏，在周豹手腕上輕輕一點。
“啊！”
周豹慘叫一聲，整條手臂瞬間痠麻，真氣潰散。他驚駭後退，但周晨已跟進，右手成掌，按在他胸口。
“砰！”
周豹倒飛出去，撞在演武場邊緣的石柱上，噴出一口鮮血，軟軟滑落。
“周晨勝！”
執事高聲宣佈，眼神已滿是震驚。
台下死寂。
如果說剛纔勝周浩是取巧，那這次勝周豹，就是實打實的碾壓。周豹煉氣四層，全力出手，卻被周晨輕描淡寫擊敗，毫無還手之力。
“煉氣五層……不，至少煉氣六層！”一位長老低呼。
“這怎麼可能？三個月前他還是煉氣三層，重傷未愈……”
“難道他一直在隱藏實力？”
“可他才十六歲……”
議論聲如潮水般湧起。
主位上，周正雄終於動容。他看向周晨，眼中閃過複雜之色。這個庶子，他從未正眼看過，今日卻給了他太多意外。
大夫人王氏臉色難看，強笑道：“這孩子，倒是藏得深。”
周龍臉色陰沉。周晨剛纔展現的實力，至少有煉氣六層。三個月從三層到六層？這修煉速度，簡直駭人聽聞。
周天低聲道：“大哥，此子不能留。他若成長起來，必是心腹大患。”
“我知道。”周龍眼中殺意一閃，“下一輪，我會親自收拾他。”
周晨走下台，能感覺到無數目光聚焦在他身上。驚訝、懷疑、嫉妒、敵意……但他神色依舊平靜。
“第三場，丁九場，周晨輪空，直接晉級！”
運氣似乎站在他這邊。第三場對手因傷棄權，他直接晉級下一輪。
上午的比賽結束，十六人晉級。下午將進行八強戰、四強戰，直至決出前三。
午休時間，周晨找了個僻靜角落，打坐調息。剛坐下，就聽到腳步聲。
是鐵虎。
他拄著柺杖，一瘸一拐走來，臉上滿是興奮：“大哥！俺聽說你贏了！還打贏了周豹那混蛋！”
“你傷還冇好，怎麼來了？”周晨皺眉。
“俺聽說大哥比賽，忍不住就來了。”鐵虎憨笑，隨即壓低聲音，“大哥，剛纔那一場，你是不是……”
“嗯，煉氣六層。”周晨冇隱瞞。
鐵虎倒吸一口氣，眼睛瞪大：“三個月，從三層到六層？大哥，你太厲害了！”
“機緣巧合罷了。”周晨淡淡道，“你的傷怎麼樣？”
“好多了，再過幾天就能下地。”鐵虎握拳，“等俺傷好了，一定要找趙坤那混蛋報仇！”
“報仇的事，不急。”周晨拍拍他肩膀，“你先養好傷，提升實力。體修一道，根基最重要。”
“嗯！”鐵虎重重點頭，又擔心道，“大哥，下午的比賽，你要小心。周龍肯定會對你不利，還有周天，那傢夥陰得很。”
“我知道。”
鐵虎又說了幾句，拄著柺杖離開。他不能久留，體宗有規矩，弟子不得隨意離開駐地。
周晨繼續調息。腦海中，卻在推演下午可能遇到的情況。
八強對手，很可能是周天。四強對手，必然是周龍。這兩人，一個陰險，一個狠辣，都不好對付。
“煉氣九層中期，對煉氣八層的周龍，穩勝。但必須隱藏實力，不能暴露太多。”
“周天煉氣六層，不足為慮，但要提防他耍陰招。”
“至於築基丹……必須拿到。有了築基丹，我就能在短時間內突破築基，屆時才能真正在周家站穩腳跟。”
他睜開眼，望向主位方向。
周正雄正在與幾位長老交談，神色嚴肅，不時看向他這邊。顯然，他今天的表現，已引起家族高層的注意。
這是好事，也是壞事。
好事是，他有了價值，家族可能會重新考慮對他的態度。壞事是，會引來更多嫉妒和敵意。
“但無所謂。”
“我本微末凡塵，也可心向天空。”
“既然選擇了這條路，就不怕風雨。”
他閉上眼，繼續調息。體內真氣流轉，煉氣九層中期的修為穩固如山。胸口玉佩傳來溫潤觸感，彷彿在默默支援。
下午，將是真正的戰鬥。
“今日之辱，他日百倍奉還。”
“而現在……是時候開始討還了。”
陽光灑在少年沉靜的臉上，鋒芒隱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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