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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日後,荒山洞府。
洞內火光搖曳,映照著少年專注的麵容。
周晨盤坐在石台前,身前擺著簡易的煉丹工具——一個用山石鑿成的粗糙爐坑,幾塊火屬性下品靈石布成的控火陣,以及臨時煉製的石缽、石杵。
冇有地火,冇有丹爐,他就用最原始的方法煉丹:以火靈石為源,以石缽為爐,純靠真氣操控火候。這對心神的消耗極大,但對煉丹技藝的提升也更快。
“滋啦——”
石缽內藥液沸騰,周晨雙目緊凝,破妄瞳全力運轉,觀察著藥液每一絲變化。他雙手虛按,真氣如絲,精細調控著火靈石的溫度。
二十日,二十份藥材,他已耗儘十九份。
前五爐,失敗四爐,隻成一爐,得丹八顆。
第六到十爐,失敗三爐,成兩爐,得丹十五顆。
第十一到十五爐,失敗兩爐,成三爐,得丹二十二顆。
第十六到十九爐,全成,得丹三十顆。
合計七十五顆中品養氣丹,成色一爐比一爐好,最後幾爐已有上品雛形。
“隻剩最後一爐了。”
周晨深吸口氣,將最後一份藥材投入石缽。動作行雲流水,已無絲毫滯澀。二十日不眠不休的苦修,讓他對養氣丹的煉製瞭如指掌,閉著眼睛都能完成。
但這一次,他有了新的想法。
“《鴻蒙道經》丹道篇記載,養氣丹若在凝丹時加入一絲‘草木精華’,可提升丹藥品質。我雖無草木精華,但若以破妄瞳抽取藥材最精純部分,或許……”
他冒險一試。
破妄瞳全力運轉,眼中金光大盛。石缽內的藥材在視野中變得透明,他能看到每一絲藥性的流動。他屏息凝神,真氣如針,刺入藥材核心,抽取出最精純的那一縷藥力。
“融!”
三種主藥的精華在石缽中心彙聚,旋轉,融合。雜質被真氣剝離,精華愈發純粹。淡淡的白霧從石缽升起,藥香中竟帶有一絲清甜。
“凝丹!”
周晨結印,打出凝丹訣。
“嗡——”
石缽輕震,白霧收縮,凝聚成丹。不是十顆,而是三顆。但每一顆都圓潤如珠,丹紋深邃,色澤如玉,藥香內斂。
上品養氣丹!
不,比普通上品更好,接近極品!
周晨小心取出丹藥,仔細端詳。丹紋天然形成太極圖案,藥力內蘊,握在手中都能感覺到溫潤靈氣。
“成功了……”
他長舒一口氣,這才發覺渾身已被汗水濕透,精神極度疲憊。連續二十日高強度煉丹,心神消耗巨大,若非《鴻蒙道經》有養神法門,他早已支撐不住。
“該修煉了。”
他將七十八顆養氣丹(七十五顆中品 三顆準極品)裝入玉瓶,盤膝坐下,服下一顆中品養氣丹,開始運功。
丹藥化開,靈氣洶湧。先天道體如饑似渴,瘋狂吞噬。一顆,兩顆,三顆……
“轟!”
水到渠成,瓶頸破碎。
煉氣八層!
但這還冇完。磅礴的靈氣繼續湧入,修為節節攀升。八層中期,後期,巔峰……
直到煉氣八層巔峰,距離九層隻差一線,藥力才漸漸平息。
周晨睜開眼,眸中精光內斂。握了握拳,力量又增三分,已有近兩千斤之力。煉氣八層,配合斂息術隱藏為煉氣三層,足以在小比中出其不意。
“但還不夠。”
他計算著:煉氣八層巔峰到九層,至少需要五十顆中品養氣丹。他手中還有七十五顆中品,三顆準極品。若全部服用,突破九層綽綽有餘,甚至能衝擊煉氣圓滿。
但時間隻剩十天。
“先突破九層,再考慮後續。”
他再次服丹修煉。
十日後,深夜。
山洞內,周晨周身氣息湧動,時而如潮汐澎湃,時而如古井無波。最終收斂為煉氣三層,但內蘊的真氣,已是煉氣九層中期!
二十日苦修,耗儘所有丹藥,他連破兩境,從七層直達九層中期。距離煉氣圓滿,隻差一步。
“終於……”
周晨起身,活動筋骨。體內真氣充沛,舉手投足有風雷之聲,力量已超兩千斤。煉氣九層,配合《鴻蒙道經》功法和三門秘術,他有信心與煉氣圓滿一戰。
“是時候出去了。”
他收拾東西,準備離開。目光掃過洞內深處的石壁,那個隱匿陣法依然靜靜運轉。二十日來,他偶爾能感覺到陣法深處傳來的微弱生機,時有時無,似在沉睡。
“等小比之後,再來探查。”
他走出山洞,外麵天色將明。深吸一口新鮮空氣,精神一振。二十日閉關,不聞外事,不知外麵發生了什麼。
“先回城看看母親。”
他展開身法,向青陽城掠去。速度比之前快了數倍,一步數丈,如禦風而行。半個時辰後,已到城外。
進城時,他刻意放緩速度,收斂氣息。但剛走到坊市附近,就聽到一陣喧嘩。
許多人圍在一處公告欄前,議論紛紛。
“聽說了嗎?體宗那個天才鐵虎,被人打傷了!”
“好像是內門弟子爭鬥,被一個叫‘趙坤’的師兄打斷了三根肋骨!”
“嘖嘖,天才又如何,冇背景冇靠山,還不是被人欺負?”
“聽說是因為鐵虎不肯交出剛領的修煉資源……”
周晨腳步一頓,眼神驟冷。
他擠進人群,看向公告欄。上麵貼著一張告示,是體宗分舵發的,大意是弟子內鬥,已按門規處理,涉事者已受罰雲雲,輕描淡寫。
“請問,”周晨攔住一個路人,“鐵虎現在何處?”
路人打量他:“你認識鐵虎?他在城西‘回春堂’治傷呢,不過……唉,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周晨轉身就走。
回春堂,後院病房。
濃重的藥味瀰漫。簡陋的床榻上,鐵虎渾身纏滿繃帶,臉色蒼白,但眼神依舊倔強。一個體宗執事站在床邊,麵無表情。
“鐵虎,趙坤師兄已受十杖處罰,此事到此為止。你好好養傷,莫要再生事端。”
鐵虎咬牙:“他搶我資源,還下重手,隻罰十杖?”
“門規如此。”執事淡淡道,“趙坤是內門弟子,你是外門。他搶你資源,固然不對,但你出手反抗,以下犯上,也有過錯。各打五十大板,公平。”
“公平?”鐵虎眼中噴火。
執事不再多說,轉身離開。走到門口,忽然回頭:“鐵虎,我勸你一句。修仙界弱肉強食,冇有公平。你若想不受欺負,就努力變強。或者……找個靠山。”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鐵虎一眼,推門離去。
鐵虎握緊拳頭,繃帶滲出血跡。
“鐵虎。”
一個聲音從門口傳來。
鐵虎抬頭,看到周晨,先是一愣,隨即眼圈紅了:“大哥……你咋來了?”
周晨走到床邊,看著渾身是傷的鐵虎,心中怒火翻騰,但聲音平靜:“怎麼回事?”
鐵虎低下頭,悶聲道:“俺領了這個月的修煉資源,十塊下品靈石,一瓶煉體膏。出來時被趙坤攔住了,他要俺交出一半。俺不肯,他就動手……”
“那個執事說的靠山,是什麼意思?”
“趙坤的堂兄趙龍,是體宗分舵大長老的記名弟子,煉氣圓滿修為。”鐵虎聲音更低,“執事說,俺若想安穩修煉,最好拜入趙龍門下,以後資源上交三成……”
周晨明白了。
這是體宗內部的派係傾軋。鐵虎天賦好,但冇背景,就成了彆人眼中的肥肉。要麼屈服上交資源,要麼被打壓。
“你打算怎麼辦?”周晨問。
鐵虎抬起頭,眼中滿是倔強:“俺絕不屈服!資源是俺的,憑啥給他們?大哥,你教過俺,男兒膝下有黃金,不能隨便跪!”
周晨看著他,忽然笑了:“好,這纔是我認識的鐵虎。”
他從懷中取出一個玉瓶,倒出兩顆準極品養氣丹:“這兩顆丹藥,你拿著。雖然你是體修,但此丹可助你快速恢複傷勢,穩固根基。”
鐵虎接過丹藥,聞到藥香,精神一振:“大哥,這丹藥太貴重了,俺不能要……”
“拿著。”周晨按住他手,“記住,你是我兄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這個趙坤,這個趙龍,以後我會找他們算賬。”
鐵虎眼眶更紅:“大哥……”
“好好養傷。”周晨拍拍他肩膀,“等你傷好了,我教你幾手實戰技巧。體修不能隻靠蠻力,還要會用巧勁。”
“嗯!”鐵虎重重點頭。
周晨又叮囑幾句,留下些乾糧清水,離開回春堂。
走出門,他臉色沉下來。
“趙坤……趙龍……”
“體宗分舵……”
他記下了。鐵虎是他兄弟,傷他兄弟,就要付出代價。但現在還不是時候,他實力不夠,小比在即,不能節外生枝。
“等小比之後……”
他眼中寒光一閃。
回到周家,已是中午。小院裡靜悄悄的,母親秦氏不在,應該去接繡活了。周晨回到自已房間,開始調息,準備小比。
但冇過多久,院外傳來腳步聲。
“周晨,出來!”
是周豹的聲音,帶著幾個跟班。
周晨推門走出,神色平靜:“有事?”
周豹上下打量他,嗤笑:“聽說你這一個月到處亂跑,神神秘秘的。怎麼,怕小比丟人,想提前溜?”
“與你何乾?”
“與我何乾?”周豹冷笑,“大少爺讓我告訴你,小比明天開始。你最好識相點,第一場就認輸,否則……哼,年終大比的滋味,你應該還記得。”
年終大比,周龍將他重傷。
周晨眼神微冷:“說完了?說完可以滾了。”
“你!”周豹大怒,但想到周晨畢竟是周家少爺,不敢真的動手,“好,你有種!明天擂台上,看你怎麼死!”
他帶人悻悻離去。
周晨關上門,盤膝坐下。
“明天……”
他閉上眼,開始回憶《鴻蒙道經》中的戰鬥法門。養氣丹隻是基礎,真正的實力,還要看功法、武技、秘術。
“禦劍術雖未入門,但基礎劍法可以練練。”
“斂息術、破妄瞳已熟練,可堪一用。”
“還有……那三顆準極品養氣丹,或許能在關鍵時刻派上用場。”
他靜心調息,將狀態調整到最佳。
夜幕降臨,母親秦氏回來,做了簡單的飯菜。吃飯時,她欲言又止,眼中滿是擔憂。
“娘,放心吧。”周晨放下碗筷,“明天的小比,我有把握。”
秦氏看著他平靜的眼神,心中稍安,但依然叮囑:“晨兒,打不過就認輸,不丟人。娘隻要你平安。”
“嗯。”
夜深,周晨躺在床上,看著窗外的月光。
明天,家族小比。
三個月前的屈辱,母親的眼淚,秦家的羞辱,周龍的囂張,周天的算計,鐵虎的傷……所有的一切,都將在明天開始償還。
“周龍,周天,周豹……”
“還有體宗趙坤,趙龍……”
“秦家……”
“所有欺辱過我們母子的人,我都會一一記住。”
他握緊胸前玉佩,溫潤的觸感傳來力量。
“我本微末凡塵,也可心向天空。”
“而現在……我要讓這片天空,記住我的名字。”
月光下,少年眼神如刀,鋒芒初露。
明天,將是反擊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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