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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深夜。
破舊小院裡，周晨盤膝坐在硬板床上。
月光從窗外灑入，映著他蒼白的臉。三日過去，外傷在丹藥作用下結痂，但內傷依舊嚴重——經脈多處受損，真氣執行滯澀，每次運功都如針紮般刺痛。
“呼……”
他緩緩收功，額頭已滿是冷汗。
煉氣三層的修為，此刻能調動的真氣不足平日三成。按照這個恢複速度，至少要三個月才能痊癒。可三月後就是家族小比，屆時若不能展現煉氣四層以上的修為，就會被定為“無培養價值”，逐出主宅。
“三個月……”
周晨握緊拳頭，指甲嵌入掌心。
他需要丹藥，需要資源。可每月三塊下品靈石，連最基礎的“養氣丹”都買不起——坊市裡，一瓶十顆的養氣丹，售價三十下品靈石。
母親昨日悄悄塞給他五塊下品靈石，說是從牙縫裡省出來的。他收下了，因為知道若不收，母親會更難受。可五塊靈石，杯水車薪。
“難道真要看著母親回秦家求人？”
周晨閉上眼，腦海中浮現母親跪在秦家門口的畫麵。那些秦家人的嘴臉，他幼時隨母親回去過一次，至今記得清清楚楚——鄙夷、譏諷、如看螻蟻。
“不行……”
他睜開眼，眼中閃過決絕。
就算被逐出主宅，就算此生再無仙緣，也不能讓母親受那份屈辱。
“滋啦——”
胸口忽然傳來灼熱感。
周晨一怔，低頭看去。貼身佩戴的玉佩此刻正散發著微弱的乳白色光芒，溫度越來越高，隔著衣料都能感覺到燙。
“這是……”
他下意識伸手握住玉佩。
“嗡——”
腦海一震。
眼前景象驟變，破舊小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無邊無際的混沌空間。上下四方皆是灰濛濛的霧氣，無天無地，無光無暗，隻有霧氣緩緩流動。
“這是哪裡？”
周晨心中警惕，環顧四周。
霧氣深處，一道模糊的身影緩緩凝聚。那是一個老者虛影，白髮白鬚，麵容慈祥，卻看不真切，彷彿隔著一層水幕。
“三萬年了……”
老者開口，聲音滄桑，彷彿從時光儘頭傳來。
“終於等到有緣人。”
周晨壓下心中震驚，抱拳行禮：“晚輩周晨，不知前輩是……”
“我？”老者笑了，“我不過是一縷殘魂，守在此地，等一個人。”
“等人？”
“等能繼承《鴻蒙道經》之人。”老者目光落在周晨身上，彷彿能看透一切，“你身具先天道體，本是萬古無一的修煉奇才，可惜明珠蒙塵，十六歲仍困於煉氣三層。”
先天道體？
周晨心中一動。他曾在一本古籍殘頁上看過隻言片語，說先天道體乃天地寵兒，修煉無瓶頸，可直指大道。但那隻是傳說，玄黃大陸已有萬年未現。
“前輩說笑了，晚輩若是先天道體，豈會……”
“豈會淪落至此？”老者接過話，搖頭歎息，“隻因你這道體，被九道天地封印鎖住。若無特殊機緣，終其一生也不過是個凡人。”
他頓了頓，繼續道：“你胸前這塊玉佩，名‘鴻蒙玉’，乃鴻蒙界先天至寶。你母親當年偶得此玉，卻不知其妙用，隻當普通玉佩傳給你。今日你受重傷心神激盪，氣血衝擊，才勉強啟用了第一重封印。”
鴻蒙界？先天至寶？
周晨聽得雲裡霧裡，但抓住了關鍵：“前輩的意思是，這玉佩能解我體質封印？”
“不止。”老者虛影抬手一點。
“嗡——”
無數金色符文從霧氣中湧出，彙聚成一篇經文，懸浮在周晨麵前。經文開頭四個古樸大字，散發著蒼茫浩瀚的氣息——
《鴻蒙道經》。
“此經共九篇，對應九重天境。今日你啟用第一重封印，可得第一篇《築基篇》，可修煉至凡塵界巔峰。”老者聲音肅穆，“但我要提醒你，得此傳承，需承其因果。”
“什麼因果？”
“第一，先天道體覺醒後，修煉再無瓶頸，但所需資源是常人的百倍。”老者緩緩道，“尋常修士從煉氣到金丹，或許隻需萬塊下品靈石。而你，需要百萬。”
百萬下品靈石？
周晨倒吸一口涼氣。周家整個家族，一年的收入也不過十萬下品靈石！
“第二，鴻蒙玉有九重封印，每解一重，可得一篇傳承，但也會吸引相應因果。”老者目光深邃，“匹夫無罪，懷璧其罪。此經若現世，諸天萬界的大能都會來搶奪。你需步步謹慎，不可輕易暴露。”
“第三……”老者頓了頓，聲音低沉，“你之前世，乃鴻蒙界‘鴻蒙道主’，因衝擊超脫境失敗，真靈轉世至此。隨著修為提升，前世記憶會逐步解封。但記憶不全，需特定契機觸發，且前世因果也會隨之而來。”
鴻蒙道主？轉世？
資訊量太大，周晨一時難以消化。
“前世已矣，今生為重。”老者虛影開始淡去，“記住，修道之路，如逆水行舟。你得此機緣，是福也是劫。是成龍成蟲，皆看你自已。”
“前輩！”周晨急忙道，“還未請教前輩名諱！”
“我？”老者虛影幾乎透明，聲音縹緲，“我不過是道主當年留下的一縷指引殘魂，使命完成，自當消散。孩子，好生修煉，莫負了這道體，莫負了這機緣……”
話音落下，虛影徹底消散。
混沌空間開始震動，金色經文化作流光，湧入周晨眉心。
“轟——”
海量資訊在腦海中炸開。
《鴻蒙道經》第一篇《築基篇》，洋洋灑灑十萬言，從煉氣到渡劫，每一個境界的修煉要點、注意事項、突破法門，詳儘無比。更附有三門秘術：斂息術、破妄瞳、禦劍術。
而最核心的，是一篇名為“先天道體解封法”的秘法。
周晨盤膝坐下，按照秘法運轉真氣。
“哢嚓——”
體內彷彿有什麼東西破碎了。
緊接著，磅礴的天地靈氣從四麵八方湧來，瘋狂灌入他體內。受損的經脈在靈氣沖刷下迅速癒合，斷裂的骨骼發出細微響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接續。
煉氣三層……煉氣三層巔峰……
“轟！”
瓶頸如紙般破碎。
煉氣四層！
但這還冇完。靈氣依舊洶湧，修為節節攀升。煉氣四層中期、後期、巔峰……
“轟！”
煉氣五層！
直到煉氣五層中期，靈氣湧入的速度才漸漸放緩。
周晨睜開眼，眸中精光一閃而逝。
他抬起手，掌心真氣湧動，比之前渾厚了數倍。輕輕一握，空氣發出輕微爆鳴。
“這就是……先天道體？”
他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心中震撼。僅僅一次修煉，就連破兩境，從煉氣三層直達煉氣五層。而且根基紮實，毫無虛浮之感。
但很快，他冷靜下來。
老者的話在耳邊迴盪：資源是常人的百倍。
他粗略估算，剛纔那番突破，消耗的靈氣相當於三百塊下品靈石。而尋常修士從煉氣三層到五層，最多三塊下品靈石足矣。
百倍，隻多不少。
“百萬下品靈石……”周晨苦笑。
但很快，他眼神堅定起來。
“縱是千倍，我也要踏上這仙路！”
他再次閉目，梳理腦海中多出的資訊。
《鴻蒙道經》博大精深，光是《築基篇》就足夠他修煉到渡劫期。三門秘術中，斂息術可隱藏修為氣息，破妄瞳可看破虛妄幻術，禦劍術則是基礎劍訣。
“斂息術……正合我意。”
周晨運轉斂息術，周身氣息迅速收斂。煉氣五層的修為，在外人感知中，又變回了煉氣三層，甚至比之前更弱幾分，彷彿重傷未愈。
“如此，便可暗中修煉，三月後一鳴驚人。”
他看向窗外，天色將明。
母親應該快來了。他需要一套說辭，解釋傷勢的恢複——雖然內傷未愈，但外表已無大礙。就說昨夜運功，意外衝開了淤堵的經脈。
至於修為……暫時隱藏。
“周龍，周家……”周晨眼中寒光閃爍，“你們給我的，我會一一還回去。”
“但在此之前，我需要資源。”
他想起鐵虎說的那個隱秘山洞。或許可以去看看，若能找到些靈草藥材，也能換些靈石。
還有萬寶閣……或許可以去碰碰運氣。
“吱呀——”
房門被輕輕推開，秦氏端著早飯走了進來。
“晨兒，今日感覺如何？”她看到周晨坐在床上，氣色比昨日好了許多，眼中閃過驚喜。
“娘，我好多了。”周晨露出溫和笑容，“昨夜運功，意外衝開了淤堵的經脈，傷勢恢複了大半。”
“真的？”秦氏喜極而泣，“太好了……真是老天保佑……”
老天？周晨心中微動。
不，不是老天。
是那道經，是那道體，是那玉佩。
是我自已。
“娘，我想出去走走。”周晨下床，“躺了三日，身子都僵了。”
“好好，出去透透氣。”秦氏連忙扶他，“但彆走遠，你傷還冇好全。”
“嗯。”
周晨走出小院，陽光灑在臉上。
他抬起頭，看向天空。
“我本微末凡塵，也可心向天空。”
“而現在……我有了一雙翅膀。”
他握緊胸前的玉佩，溫度已恢複正常，但其中蘊含的力量，他能清晰感知。
九重封印，已解一重。
路還很長。
但至少，有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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