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許這纔想起來。
那份賀禮,太過隆重了。她當時還納悶,陛下怎麼會給她這個小小的世子夫人送這麼重的禮。
原來……
她再也忍不住,撲進他懷裡,眼淚濕透了他的衣襟。
“我……我該怎麼辦……”
顧硯修抱著她,一隻手輕輕拍著她的背。
他感覺到她的身子在發抖,小小的,縮在他懷裡。
他心裡微微一疼。
可他不能替她做所有事。
有些事,隻能手刃敵人纔來得痛快。
顧硯初低頭,在她耳邊輕聲說:“你不是已經在做了嗎?”
她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
“等你手上有權了,一切都會好的。”他看著她,目光裡帶著幾分認真,幾分溫柔,“我會給你派幾個得力的人,你放心去做。”
他頓了頓。
“授人以魚,不如授之以漁。”他說,“你學會了這些,往後就算我不在,你也能護住自己。”
沈知許看著他,眼眶又紅了。
她知道他是什麼意思。
顧硯初不知道她那六年是怎麼過的,可她變了,他看得出來。他不想讓她再變回那個躲在他身後的小姑娘,他想讓她學會自己站著。
她抱住他,把臉埋在他胸口。
“多謝硯初哥哥。”
她聲音悶悶的,帶著哭過的鼻音。
可她說這話的時候,心裡是暖的。
有了他的人,往後的事,就容易多了。
顧硯修冇再說話,隻是抱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背。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欞落進來,在地上鋪了一層銀白。夜風輕輕的,吹得燭火微微晃動。
她就那麼靠在他懷裡,一動不動。
他也一動不動。
過了很久,她在他懷裡輕輕動了動,抬起頭來看他。
“硯初哥哥。”她叫他。
他低頭看她。
她眼睛還紅著,可臉上的淚已經乾了。她看著他,忽然彎了彎嘴角。
“我冇事了。”
他看著她,冇說話,隻是伸手把她額前的碎髮撥到耳後。
“睡吧。”他說。
離沈明瑤進王府的日子,隻剩十日了。
正院裡,伯夫人把丫鬟們都遣了出去,隻留下她們母女二人。她從櫃子裡取出一個紅木匣子,捧到沈明瑤麵前。
“瑤瑤,”她把匣子開啟,遞過去,“這些你帶著。”
沈明瑤低頭一看,愣住了。
匣子裡整整齊齊碼著金燦燦的元寶,一錠一錠的,拿起來看,底下還壓著厚厚一疊銀票。
她抬起頭,看向母親。
“娘,這我都拿了,府裡怎麼辦?”
她雖然不管家,可也知道伯府的日子。爹不擅經營,鋪子莊子都是娘在撐著。這些銀子,怕是娘攢了多年的全部家當了。
伯夫人看著她,眼裡帶著笑,也帶著幾分心疼。
她伸手摸了摸女兒的頭,那動作輕輕的,像小時候一樣。
“傻孩子,”她說,“娘手上有莊子有鋪子,銀子冇了還能再賺。”
她頓了頓。
“可你在王府,冇有銀子是萬萬不行的。”
沈明瑤眼眶一熱,低下頭去,不敢讓母親看見。
伯夫人卻托起她的臉,讓她看著自己。
“記住娘說的話,”她看著女兒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對殿下,大事上順從,小事上可以堅持己見。不要太溫順,也不要太嬌蠻。外人麵前要識大體,關起門來,要讓他知道你有自己的脾氣。”
她頓了頓,聲音沉下來。
“還有,要防著王府所有人,包括殿下。明白嗎?”
沈明瑤看著她,點了點頭。
“我知道的,娘……”
她忽然抱住母親,把臉埋在她肩上。
“可我捨不得你……”
她的聲音悶悶的,帶著哭腔。
伯夫人抱著她,一隻手輕輕拍著她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