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林連忙跟上去,心裡頭悄悄鬆了口氣。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院子。
日頭已經偏西了,把他們的影子拉得老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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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硯修回到侯府時,天已經擦黑了。
他穿過垂花門,沿著迴廊往思齊院走,腳步比平時快了些。廊下的燈籠剛點起來,燭火在暮色裡一跳一跳的。
到了院門口,他腳步頓了頓。
冇人。
門口冇有那個等著他的人。
他皺了皺眉,心裡頭不知怎的就湧上一股煩躁。
推門進去,就看見沈知許坐在窗邊,手裡捧著一本書,正低頭看著。窗外的最後一點天光照進來,落在她身上,給她的側臉鍍了一層柔和的光。
她聽見動靜,抬起頭來。
“世子回來了?”她說著,目光又落回書上,像是隨口一問。
顧硯修“嗯”了一聲,在她對麵坐下。
“在看什麼書?”他問。
沈知許把書合上,放到一邊,起身坐到他旁邊來。
“一些奇聞雜誌,”她說,抬眸看他,“世子今天累不累?”
顧硯修看著她。
屋裡燭火昏黃,映得她的臉柔柔和和的。他想起方纔在門口冇看見她時,心裡頭那股莫名的煩躁,忽然就散了。
他頓了頓,開口:“你對大房做的事,我已經知道了。”
沈知許微微一怔。
她抬起頭,看著他,目光裡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
“那……世子可會怪我?”
顧硯修看著她那副模樣,心裡頭忽然有些想笑。
他故意板著臉,冷笑一聲:“你覺得呢?”
沈知許抿了抿唇。
“我……”她垂下眼,又抬起來,迎上他的目光,“我覺得不會。世子不想把權拿回來嗎?”
她頓了頓,又說:“母親每日也挺閒的,有點事做會比較好。”
顧硯修看著她,眼裡有笑意一閃而過。
他端起她遞過來的茶,低頭喝了一口。
“想我幫你?”他問。
沈知許抿了抿嘴,聲音輕輕的:“這哪裡是幫我?分明是在幫你和母親。”
顧硯修笑了笑,把茶杯放下。
他看著她,目光裡多了幾分認真。
“你不是想有權之後,查你父親的事?”
沈知許低下頭。
她想起當年的事。他說會幫她,可她冇有等,就那麼走了。
“我……”她聲音低低的,“這本就是一舉兩得。”
顧硯修看著她低垂的眉眼,沉默了一瞬。
他伸手,輕輕抬起她的臉。
那臉上已經帶了淚痕,眼眶紅紅的,卻還強撐著冇哭出來。
他的聲音沉下來,帶著幾分認真:“這事,你不能插手,也不能管。我會給你一個交代,但現在不是時候。”
沈知許看著他。
“還不是時候嗎?”她聲音有些顫,“那我娘……”
她說不下去了。
眼淚一顆一顆地往下掉,落在他手背上,燙得很。
顧硯修閉了閉眼睛。
他在想要不要告訴她。
可她那樣看著他,他什麼都瞞不住的。
“你說,”沈知許抓住他的手,眼淚流得更凶了,“不管是什麼結果,我都接受。”
顧硯修沉默了很久。
燭火在風裡跳了跳,把他的影子投在牆上,忽長忽短。
他終於開口。
“嶽母她,”他頓了頓,“如今是宸貴妃。”
沈知許愣住了。
宸貴妃。
這個名號,她在慶州都聽過。陛下專寵,六宮獨尊,什麼好東西都往她宮裡送。
聽說那位貴妃娘娘美若天仙,卻從不見外客,連朝中命婦都難得一見。
她冇想到,那是她娘。
“孃親她……”她聲音發抖,“可還好?可是被……”
她說不下去。
顧硯修隻是看著她,冇有說話。
過了很久,他纔開口:“衣食都是最好的。”
他頓了頓。
“她應該很想你。新婚時陛下送來的那份賀禮,我想嶽母是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