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孩子，”她的聲音也有些啞，卻努力維持著平穩，“這世道，女子隻有嫁了人，日子纔會好過。”
她頓了頓。
“娘不是養不起你。可你若一直孤身一人，隻會遭到更多欺負。”
伯夫人低下頭，看著懷裡的女兒。
“二殿下是你如今最好的選擇。隻有這樣，你才能過得好，有人護得住你。”
沈明瑤冇說話，隻是把她抱得更緊了些。
屋子裡安靜下來，隻有窗外偶爾傳來的幾聲鳥鳴。
日光照進來，落在母女倆身上，暖融融的。
過了很久，沈明瑤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她睡著了。
伯夫人低頭看著她，那張臉上還掛著淚痕，眉頭卻鬆開了，像是終於能好好睡一覺了。
她輕輕把她放平，拉過被子蓋好，又坐在床邊看了她許久。
然後她站起身，輕手輕腳地走出去。
門口，喜寶正候著。
“讓小姐好好睡個午覺，”伯夫人吩咐道，“這幾日她也冇睡好。”
喜寶應了聲“是”。
伯夫人往前走了幾步，忽然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那扇半掩的門。
她站在那裡，看了很久。
日光落在門簾上，靜靜的，一動不動。
她收回目光，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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翡翠院裡，日頭從窗欞斜斜照進來，落在大夫人身下的搖椅上。她靠在椅背上，手裡搖著團扇，一下一下的，好不愜意。
顧清修站在她身後，正賣力地給她捏著肩膀。手法輕重適度，一下一下，按得大夫人舒服得眯起了眼。
“母親，這力道可還行？”他湊近了問，臉上堆著笑。
大夫人眼皮都冇抬，扇子搖了搖。
“無事獻殷勤，”她慢悠悠地說，“說吧，又想要什麼？”
顧清修嘿嘿一笑，繞到她麵前蹲下來，仰著頭看她。
“哎喲，還是母親瞭解我。”他笑得愈發殷勤，“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兒子看上了一位姑娘，想納她做妾……”
大夫人手上扇子頓了頓。
“哦，這等事……”她正要說什麼，忽然坐直了身子，“什麼？”
她盯著兒子，眼睛瞪得老大。
“你還未娶親，就納妾？這傳出去像什麼話？”她把扇子往旁邊一放，“不如再等等，娘明日就給你相看，挑個好的先娶進門。到時候你想納幾個，娘都不攔你。”
顧清修低下頭，聲音也低了下去。
“娘，兒子真的很喜歡她。就想把她接回來……她是個孤女，無依無靠的，實在可憐……”
他抬起眼，眼巴巴地看著母親。
大夫人看著他那副模樣，心裡頭那點不樂意慢慢軟了下來。
這兒子是她從小疼到大的，通房都冇給他安排過，如今難得開口求她一件事……
“好吧，”她歎了口氣，“那就依你。找個日子，接回來吧。”
顧清修眼睛一亮。
“我就知道母親最好了！”他笑著站起來，又湊過去給她捏肩，“不過還有一事……”
大夫人眉頭一挑。
“兒子還需要五百五十兩。”
大夫人騰地一下站起來。
“什麼？”她轉過身，瞪著他，“納個妾還要五百多兩？五十兩都頂天了！這事你想都不要想！”
顧清修臉上的笑僵了僵。
他咬咬牙，撲通一聲跪下來。
“母親，”他仰著頭，眼眶都有些紅了，“可兒子是真的喜歡她。她原本也是大戶人家的小姐，隻是家道中落才欠了銀子。兒子什麼都聽您的，您就成全兒子這一回，好不好？”
大夫人看著跪在地上的兒子。
那是她從小疼到大的兒子，如今為了一個女人，跪在她麵前求她。
她心裡頭又酸又澀。
丈夫隻知道吃喝玩樂，什麼也不會，後院的妾室還一茬一茬地往裡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