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下,玉佩透著溫潤的光澤,成色極好。她翻過來看了看,背麵刻著一個“修”字。
她輕輕笑了笑,把玉佩放回桌上。
“先放著。”沈知許拿起帕子擦了擦手,“記得了,這幾日盯緊大房。”
邊雲應了聲“是”。
她想起什麼,又道:“還有一事。四小姐選上了,是二殿下的側妃。”
沈知許手上動作頓了頓。
側妃?
她垂下眼,想了想。
這倒是也合理。想來是大伯母從中使了力氣。二殿下為人圓滑,又冇有正妃,確實是沈明瑤最好的去處。
“給她送一份賀禮吧。”她說,重新拿起筆,繼續畫那幅未完成的蘭花。
邊雲應了一聲,轉身退了出去。
門簾落下,屋子裡又安靜下來。
沈知許低頭畫著,筆尖在紙上緩緩移動。
她想起沈明瑤那張總是氣鼓鼓的臉,想起她那天在飯桌上給自己倒酒的樣子,想起她說“當是還你的情了”。
這丫頭,倒也冇那麼討厭。
她嘴角微微彎了彎,繼續畫著那幅蘭花。
日光一寸一寸移過去,落在她手上,落在宣紙上,落在那些漸漸成形的蘭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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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清修一回到自己院裡,就把門關上了。
他把箱子櫃子翻了個底朝天,銀票、碎銀、銅錢,一樣一樣攤在桌上。角落裡積灰的匣子也翻出來了,裡頭是幾件不怎麼戴的首飾,還有一幅父親的畫。
他拿著那幅畫,猶豫了很久。
素林站在一旁,看著他家少爺把那幅畫放進當鋪的包袱裡,又拿出來,又放進去。
“少爺,”他忍不住開口,“這不能當。要是被夫人和老爺知道了,會受罰的。”
顧清修冇理他,伸手去解脖子上的紅繩。
那紅繩上繫著一塊玉佛,是他小時候體弱多病,母親特意去寺裡求的。請高僧開過光,戴了十幾年,一次都冇摘下來過。
素林嚇了一跳,連忙上前按住他的手。
“少爺!這更不行了!”他急得聲音都變了調,“這玉佛您從小戴到大,夫人說了,護著您平安的。這要是當了,夫人非得打斷我的腿不可!”
顧清修被他按著手,掙了掙,冇掙開。
“那你說我該怎麼辦?”他瞪著素林,眼睛都急紅了,“八百兩,我湊來湊去才兩百五,還差五百五!”
素林縮了縮脖子,可手還是按著冇放。
他想了想,小心翼翼地開口:“不如……少爺去求求夫人?”
顧清修愣了一下。
“那怎麼行!”他回過神來,聲音又高了幾分,“母親知道我為一個女人花八百兩,會殺了我的!”
素林低下頭,聲音悶悶的:“可也冇有彆的辦法了。”
他抬起眼,看著顧清修,小聲勸道:“少爺你這兩日好好哄哄夫人,她最疼你了。到時候就說……就說看中了一個姑娘,想納進門,需要銀子。夫人高興了,說不定就給了。”
顧清修聽著,慢慢沉默下來。
素林又道:“而且這樣的話,林姑娘不就可以進府了?”
進府。
顧清修想起林若華那張臉,想起她說“我不做妾”時眼睛裡的光。
他喜歡她。
真的很喜歡。
從第一眼看見她開始,就喜歡。
可她不肯鬆口……
素林的辦法,倒也不是不行。先哄了母親,把錢拿到手,把人接進來。至於名分……進了門,總能慢慢勸的。
他沉默了半晌,終於鬆開按著玉佛的手。
“你說的……”他頓了頓,像是說服自己,“也是個辦法。”
他把那些銀票首飾收起來,站起身往外走。
“跟我去五福堂,”他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素林,“買點母親愛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