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有些想笑。
又有些想哭。
就在這時,前頭忽然傳來一陣喧嘩。
“人呢!出來!”
“今天必須把錢還了!”
林若華臉色一變,轉身往前頭跑去。
顧清修扔下斧頭,也跟了上去。
店門口,五六個大漢站在那裡,手裡拿著刀,凶神惡煞的。為首的絡腮鬍子一腳踢翻了一張桌子,桌子翻倒在地,發出巨大的聲響。
“林若華!”他扯著嗓子喊,“彆躲了,出來!”
林若華站在廚房門口,臉色煞白。
顧清修一步跨到她前麵,把她擋在身後。
“你們想乾什麼!”
顧清修一步在林若華身前,把她嚴嚴實實地擋在身後。他挺直了脊背,聲音比平時大了幾分,可細聽之下,尾音還是微微顫了顫。
為首的大漢愣了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喲!”他回頭看向身後的兄弟,拿刀指了指顧清修,“這還有個小小白臉呢!”
笑聲在狹小的店裡迴盪。
那人笑夠了,轉過身來,把手裡的大刀往桌子上一砍——“砰”的一聲,刀身嵌進桌麵,立在那裡,明晃晃的。
“要債的,”他盯著顧清修,目光從下往上打量了一遍,“不明顯嗎?”
林若華從顧清修身後探出頭來,臉色煞白,卻還是開了口。
“鄭大哥,”她的聲音有些發抖,卻努力維持著平穩,“你再寬限幾日,我每個月還你十兩,慢慢還可好?”
鄭石瞥了她一眼。
“每個月十兩?”他嗤笑一聲,伸手握住刀柄,往下一壓——那張桌子“哢嚓”一聲,直接從中間裂成兩半,轟然倒地。
林若華嚇得往後退了一步。
“你都欠多久了?”鄭石把刀扛在肩上,朝她走了兩步,“我是放債的,不是做慈善的!”
他在林若華麵前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今日你若不還錢,”他咧嘴一笑,露出幾顆黃牙,“我就把你賣到紅春樓去。那地方的媽媽我認識,像你這樣的,少說也能賣個幾百兩。”
林若華身子晃了晃,扶著牆才站穩。
“她欠你們多少?”顧清修又往前站了一步,把鄭石的視線擋住。
鄭石瞥了他一眼,伸出一隻手,五根手指叉開。
“這個數,”他盯著顧清修,一字一句道,“八百兩。”
顧清修眉頭皺了皺。
八百兩……
他手上冇有這麼多。每月的月錢有限,加上母親給的,攢下來的不過百來兩。
可他看了看身後那個瑟瑟發抖的身影,咬了咬牙。
“你給我三日時間,”他抬起頭,迎上鄭石的目光,“我來還。”
鄭石愣了愣,隨即又笑起來。
“你?”他上下打量著顧清修,“你是誰,我憑什麼信你?”
顧清修伸手摸向腰間,解下那塊玉佩,遞到他麵前。
“我是平陽侯府大少爺,”他說,聲音穩了下來,“不信你可以去問。”
那塊玉佩成色極好,在日光下泛著溫潤的光。鄭石接過來,翻來覆去看了看,眼裡閃過一絲精光。
平陽侯府……
他把玉佩攥在手裡,臉上的笑收斂了幾分,卻還是那副凶神惡煞的模樣。
“行,”他把玉佩往懷裡一揣,“就給你三日時間。”
他盯著顧清修,又補了一句。
“要是拿不出八百兩,這玉佩可就歸我,那小娘也得跟我走!”
說罷,他一揮手,帶著那群人呼呼啦啦地出了門。
腳步聲漸漸遠了。
店裡安靜下來,隻剩下風吹過破桌子的輕微聲響。
林若華扶著牆,慢慢滑坐在地上。
“顧少爺,”她抬起頭,眼眶紅紅的,眼裡滿是擔憂,“八百兩不是小數目,你……”
顧清修轉過身,低頭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