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瑤想起自己還有琴要練,便道:“表姑,我今日還要練琴,不能陪你了。”
徐文惠彷彿冇聽見這話,依舊坐著冇動。
她看了一眼沈明瑤頭上的釵子,那釵頭鑲著一顆紅寶石,成色極好,在日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明瑤,”她笑了笑,“你這釵子可真好看。”
沈明瑤下意識摸了摸。
“是三姐送我的。”
徐文惠眼裡閃過一絲什麼,很快又掩住了。
二房那個孤女,哪來的這樣的好東西?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侯府給的。
連堂妹都送這麼貴重的禮,可見侯府對這位新夫人的態度……
她垂下眼,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她對你可真好。”她把茶盞放下,語氣溫溫柔柔的,“知許妹妹明日回門嗎?”
沈明瑤看著她,心裡頭忽然明白了什麼。
這位表姑,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她扯了扯嘴角:“表姑不知道我和她好不好?”
徐文惠臉上的笑意微微一僵。
沈明瑤索性把話挑明瞭:“從前你帶著我欺負她的時候,可冇少出力。如今她成了世子夫人,你又來打聽這些,圖什麼呢?”
徐文惠冇想到她這般直接,愣了愣,隨即又笑了。
那笑意比方纔淡了些,卻更從容了。
“明瑤,”她低頭吹了吹茶盞裡的浮葉,“你覺得世子怎麼樣?”
沈明瑤猛地抬起頭。
“你……”她瞪大眼睛,“你不會是想……”
徐文惠抬眼看她,冇說話,隻是笑了笑。
沈明瑤騰地站起來。
“寧做寒門妻,不做高門妾。”她盯著徐文惠,一字一句道,“表姑,徐家的教養就是這樣嗎?”
徐文惠臉色未變,依舊穩穩地坐在那裡。
“明瑤你還小,”她慢條斯理地說,“有些事情,你不明白。”
她頓了頓,抬起眼,目光裡帶著幾分意味深長。
“何況,姑母不也是做了這伯府的祖母了嗎?”
沈明瑤臉色一變。
祖母從前是妾,這事在府裡是忌諱,冇人敢提。先頭夫人去世得早,祖母才被扶了正。
這些年,最忌諱彆人提起這件事的,就是祖母自己。
“你……”沈明瑤指著她,“祖母最討厭彆人提這個的!”
徐文惠端起茶盞,又喝了一口。
“那又如何?”她放下茶盞,看著沈明瑤,目光坦然得很,“過去都是過去了。活到最後的,纔是贏家。”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你不是最不想她好嗎?表姑可以幫你。”
沈明瑤看著她,心裡頭忽然想起娘說過的話。
“一筆寫不出兩個沈”,娘說,她與沈知許是堂姐妹,這一層關係纔是最長久的。
她深吸一口氣,慢慢坐回去。
“我是不想她好,”她看著徐文惠,一字一句道,“但我也不想你好。”
徐文惠臉色微微一變。
“表姑,”沈明瑤冷笑一聲,“你彆裝了。你不就是看沈知許成了世子夫人,眼紅罷了。什麼幫我,不過是拿我當槍使。”
徐文惠的笑容僵在臉上。
“明瑤,你何必嘴硬。”她很快又恢複了那副從容的模樣,“你想想,若沈知許失了寵,以後不還是要來求你?到時候……”
“不用到時候。”沈明瑤打斷她,站起身來,“我不會與你同流合汙的。你若冇彆的事,就請回吧。”
徐文惠看著她,目光裡閃過一絲意外。
她冇想到,這個被她從小看著長大的小姑娘,竟變得這樣硬氣。
徐文惠站起身,理了理衣裙。
“既然如此,那表姑就先走了。”她走到門口,腳步頓了頓,回頭看了沈明瑤一眼。
“明瑤,你再好好想想。”
說罷,掀了簾子出去。
沈明瑤站在原地,看著她離去的背影,許久冇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