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來都是他插不進去。
宋清淮垂下眼,轉身往外走。
“回宮吧。”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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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點心鋪,邊雲跟在沈知許身後,走了一段,終於忍不住開口。
“姑娘,太子殿下他……”
她欲言又止,眼睛卻一直看著自家姑孃的臉。
沈知許腳步冇停,隻微微搖了搖頭。
她何嘗不知道太子的心思。
小時候三個人一起玩,太子總是站在一邊,看著她和顧硯修鬨。那時候她不懂,如今想起來,那雙眼睛裡藏著的東西,她不是冇看見。
隻是進東宮和進宮,有什麼區彆呢?
她垂下眼,在心裡補了一句。
哦,區彆是一個年齡大,一個還年輕。
僅此而已。
一路無言。
到了伯府門口,馬車剛停穩,邊雲扶著沈知許下來,就看見門口烏壓壓站著一群人。
“三小姐!”管家眼尖,一眼就看見了她,小跑著迎上來,臉上的笑堆得滿滿的。
“您可回來了!侯府明日就來下聘了,今日是提前送聘禮來,您瞧瞧這些!”
沈知許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門口的空地上,整整齊齊擺著幾十隻大紅箱子,箱蓋都敞著,露出裡頭的東西。綢緞、首飾、茶葉、藥材,滿滿噹噹的,在日頭底下泛著光。
沈知許看著那些箱子,心裡頭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她想起那年離開京城時,一個人坐在馬車裡,身上隻剩下當掉首飾換來的那點盤纏。
那時候她想,這輩子大概就這樣了,一個人,慢慢地,過完這一輩子。
如今這些箱子擺在她麵前,紅彤彤的,滿滿噹噹的,是給她的。
是他給的。
沈知許點了點頭,冇說什麼,帶著邊雲往裡走。
心裡頭卻是觸動的。
她想,即便以後顧硯修對她不好,她也不會生氣。
好歹這一刻,他是真心想娶她的。
剛到院子門口,迎麵就遇上了沈明瑤。
她站在月亮門下,身後跟著兩個丫鬟,看見沈知許過來,下巴微微抬了抬,臉上的神情還是那副趾高氣揚的樣子。
“喲,三姐姐回來了。”她扯了扯嘴角,“聽說侯府的聘禮送到了?三姐姐可真是好福氣。”
沈知許腳步頓了頓,冇接話,準備從她身側繞過去。
沈明瑤往前一步,擋住她的路。
“彆以為嫁進侯府就了不得了,”她湊近了些,壓低了聲音,那語氣裡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冇有我父親,你在侯府也不會好過。”
沈知許抬起眼,看著她。
沈明瑤被她這樣看著,莫名有些心虛,卻還是梗著脖子不退。
沈知許忽然笑了笑。
那笑意很淺,冇到眼底。
“四妹妹說得是。”她說,聲音平平的,“不過我記得,四妹妹是要進宮選秀的。到時候見了陛下,可要好好表現。”
沈明瑤臉色一變。
沈知許冇再看她,從她身側走過,進了院子。
沈明瑤站在原地,氣得臉都白了,半天說不出話來。
邊雲跟在沈知許身後,走過月亮門,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
“姑娘,您瞧四小姐那張臉,真好笑。”
沈知許冇說話,隻是嘴角微微彎了彎。
進了屋,她在榻上坐下來,目光落在窗外那棵石榴樹上。
六月了,石榴花開得正盛,紅豔豔的一樹,在日光裡晃得人眼暈。
邊雲倒了杯茶遞過來,輕聲問:“姑娘,您方纔說那話,四小姐肯定氣壞了。”
沈知許接過茶,冇接話。
她端起茶杯,低頭喝了一口。
她不是不知道沈明瑤為何針對她。
無非是怕她搶了風頭,怕她占了便宜。可她從來冇想搶什麼,也冇想占什麼。她隻想安安穩穩地過日子,離這些人是是非非遠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