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上界之子,龍潭虎穴,再得異寶(8.3k)
秋月庵·絕情殿地牢
地牢深處,寒氣瀰漫,牆壁上刻滿古老的禁製符文,每一道紋路都閃爍著冷光,將整座囚室籠罩在無形的枷鎖中。
傅永瑞盤坐在冰冷的石床上,長髮散亂,麵容蒼白,唯有那雙眼睛仍如寒星般明亮。他的手腕與腳踝上纏繞著漆黑的鎖鏈,每一環都刻著封靈咒,使得他即便突破紫府,也無法調動半分靈力。
「滴答——」
石壁滲出的水珠落在地麵,在這死寂的地牢中顯得格外刺耳。
十餘年了。
自從他在突破紫府時,被封印的記憶驟然解封,他才終於記起——自己是誰。
傅家嫡係,傅永瑞。
他曾是傅家年輕一代的天驕,加入大周書院被委派到極西之地執行任務時,被秋月庵的紫府長老——林玉清以秘法擄走。她抹去了他的記憶,以幻術編織了一段虛假的過往,讓他誤以為自己與她早已結為道侶。
他曾經信以為真,甚至對她生出幾分情愫。
直到那一日,他突破紫府,神魂震盪,記憶如潮水般湧回。
他想起了一切。
傅家、父親、妻子、血脈、責任……
他想要回去。
可就在他試圖逃離秋月庵時,林玉清察覺了。
她震怒之下,將他囚禁於此,十餘年不曾相見。
「吱呀——」
沉重的玄鐵門被推開,刺耳的聲音打斷了傅永瑞的回憶。
輕盈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伴隨著淡淡的幽蘭香氣。
傅永瑞緩緩抬眸,看向來人。
林清心依舊如當年一般,一襲素白長裙,眉目如畫,氣質清冷如霜。隻是那雙眼中,再無昔日的溫柔,隻剩下深不見底的寒意。
她站在他麵前,居高臨下地注視著他,聲音淡漠:
「十餘年了,你可想清楚了?」
傅永瑞嘴角微揚,露出一絲譏諷的笑:「想清楚什麼?是繼續做你的傀儡,還是被永遠囚禁於此?」
林清心眸光微冷:「你本可以成為秋月庵的一份子,與我共參大道。」
「嗬……」傅永瑞低笑一聲,眼中儘是嘲弄,「抹去我的記憶,讓我成為你的玩物,這就是你的'大道'?」
「你以為傅家有人來救你?」她突然俯身,冰涼的手指掐住他的下巴,「數十年了,他們早就當你死了!」
「最後一次機會。」
「留在秋月庵,做我的道侶。」
「或者——」
「永遠困在這暗無天日的地牢裡,直到壽元耗儘。」
傅永瑞抬眸,直視她的眼睛,一字一頓道:
「我寧願死,也不會再被你操控。」
嗡!
地牢突然劇烈震動,禁製符文瘋狂閃爍。林玉清周身靈力暴湧,素白道袍無風自動。
但最終,她還是冇有下殺手。
「好,很好。」她轉身時,袖中的手微微發抖,「那你就繼續在這暗無天日的地方腐爛吧。我倒要看看,你的骨頭能硬到幾時!」
轟隆隆!
地牢的門再次關閉,黑暗重新籠罩。
傅永瑞疲憊絕望的閉上眼。
他平生最討厭便是被人囚禁。
幼年被那變態員外淩辱了十幾年,這幾乎成為了他畢生夢魘。
好在。
在他絕望的時候。
父親將他救了出來。
在妻子雲鳳的陪伴下,他冰封的心這才暖了起來。
不曾想。
竟然又被林青玉這女人關押在這地牢。
他知道。
自己這輩子很可能就要坐化此地了,秋月庵可是金丹宗門,不同於年幼時候的那個員外郎,這裡禁製森然,父親就算成為金丹真人,也難以踏足其中,將他救出:
「父親,對不住」
他枉費了父親多年的栽培。
同時。
對於妻子雲鳳更是內疚和擔憂。
她本就是質子之身,如今冇了他守護,隻怕在傅家更加如履薄冰。
…
…
惠州府。
檀香繚繞的祠堂內,傅長生指尖輕叩桌案,眸光幽深。
「你在傅家的身份,可有人知曉?」
柳霜搖頭:「為了保密,我連師父都冇告訴。」
傅長生唇角微揚,眼底閃過一絲滿意:「很好。」
他袖袍一揮,祠堂內的燭火驟然熄滅,隻餘一縷青煙裊裊升起。
「極西之地宗門大比在即,靜月和秋月兩位師太已率精銳前往。」傅長生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門中空虛,正是救人良機。」
「救人?」柳霜瞳孔微縮:「你要我回秋月庵?」
「不錯。」傅長生指尖輕點,一枚玉簡落入柳霜掌心,「恢復本貌,前往地牢營救瑞哥兒。我會在外接應。」
說著。
傅長生忽然拂袖,靈力流轉間,浮現出一幅青年影像——眉目與傅長生有三分相似,卻更顯銳利。
「這便是瑞哥兒畫像。」
傅長生聲音沉冷:
「瑞哥兒數十年前在落霞山,被你們秋月庵的一位紫府長老擄走,封印記憶與你們門中長老結成雙修道侶,突破紫府時,記憶解封,想要折返傅家時,被囚禁地牢當中。」
這是他出關後兌換到的第二條情報,此外墨蘭已經被轉移出了秋月庵,具體哪裡,情報卻是冇有重新整理到。
柳霜聞言,這才恍然。
傅長生留她一命的原因是為了救人。
根據以上資訊。
她回想片刻後,遲疑道:
「若是我冇猜錯的話,家主你口中的這名紫府長老應該是林清心長老,她早已經是假丹修為,遲遲未能踏出最後一步,便是少了一個斬道人…」
斬道人?!
傅長生倒吸口涼氣。
這秋月庵修的什麼鬼功法,竟然要先入情,動情,隨後再以身證道,而且還隻是突破金丹。
從某個角度說。
金丹功法極為稀缺,這才導致即使有諸多弊端,秋月庵的人也義無反顧修行。
他慶幸自己有係統可以推演改善。
若不然。
與秋月庵她們也冇有什麼差別。
同時。
他也明白。
這林清心顯然是想要借瑞哥兒證道。
可惜瑞哥兒突破紫府甦醒記憶後,對於對方這份感情也就煙消雲散,非但如此,隻怕恨多於愛。
因為。
瑞哥兒幼年便被囚禁了十幾年。
那幾乎成為了他心魔。
柳霜看出傅長生對傅永瑞的重視,咬了咬唇,道:
「家主,前往地牢救人,危險重重,一旦被髮現,根據門規,就算我師傅也無法保我,所以事成之後,我與永慶」
傅長生抬眸看向柳霜:「你想要什麼?」
柳霜深吸一口氣:「惠州府內,需劃出一郡之地,由我夫婦二人自治。」
傅長生眉梢微挑:「哦?」
「作為回報」柳霜抬眸,眼中閃過一絲精光,「秋月庵的虛空石,我能取來。」
虛空石乃是建造傳送陣的關鍵之物。
目前他已經湊齊了星隕鐵
若是再有虛空石,那就隻差幻靈砂。
傅長生緩緩坐直了身子:
「你能拿到幾枚虛空石」
「具體數量不清楚,但至少有兩枚。」
兩枚勉強能夠構建一座跨州傳送陣。
傅長生沉吟片刻,道:
「若是能夠拿到六枚虛空石,除了你們夫婦要的封地,我還可以額外賞賜你一枚藍影聖果,此聖果服下後,足以讓你突破到紫府後期。」
在天狼部落中,他一共截獲六枚,突破紫府巔峰用了五枚,因為不是第一次服用,所以藥效減半,但對於柳霜來說,突破紫府後期綽綽有餘。
惠州府雖然新建了兩個郡,但地域遼闊,柳霜願意開疆拓土,那最好不過。
而且。
根據情報提及。
柳霜體內有先天劍氣。
這與上界大能要尋找的歐陽瑾有些相似。
此女暫時留在族中。
日後或許有大用,也不一定。
傅長生袖子一揮。
一枚玄黃符篆和神秘法袍向對方飄去:
「此乃替命符,你且收下,最好用不到。另外,這件神秘法袍能夠遮掩身形,金丹以下,無人能察覺,屆時可以讓瑞哥兒披上,再由你帶出山門,儘量不要驚動秋月庵的人。」
柳霜聞言,愣了一下。
她冇想到傅長生答應這麼爽快。
此外。
竟然又是賞賜藍影聖果,又是替命符,心中多少有幾分觸動,顯然,隻要她誠心留在傅家,傅長生應該不會虧待她。
當即真心實意的行了一禮:
「多謝父親!」
收下替命符和神秘法袍後,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父親,何時動身?」
「你和慶哥兒辭別後,晌午便出發。」
「是,父親」
…
…
柳霜推開祠堂厚重的木門,迎麵是初升的朝陽。她站在台階上,深深吸了一口氣,隻覺得胸中那股鬱結多年的陰霾,竟在此刻一掃而空。
她低頭看著掌心那枚替命符,符篆上流轉的玄黃之氣映著晨光,溫潤而厚重。
——這是傅長生給她的承諾,也是她與傅家之間新的羈絆。
傅永慶正站在迴廊下等她,見她出來,立刻迎上前,眼中帶著幾分擔憂:
「娘子,父親找你何事?」
柳霜抬眸看他,忽然發現,自己竟能如此平靜地注視著他,再冇有從前那種小心翼翼、患得患失的忐忑。
她微微一笑,伸手替他理了理衣襟,語氣柔和卻堅定:
「冇什麼大事,隻是父親要我隨他外出辦些事,過些時日便回。」
傅永慶一怔:「外出?去何處?」
柳霜搖頭:「具體不便多說,但你放心,此行無礙。」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
「你在家中安心等我,若有閒暇,不妨去惠州府其餘未開發的地方看看,我們族中應該不久便會開設第三個新郡。」
傅永慶眉頭微皺,顯然仍有疑慮,但見她神色從容,終究冇有多問,隻是握住她的手,低聲道:
「那你……多加小心。」
柳霜反手握住他,指尖溫暖而有力:「嗯。」
從前,她總是害怕自己身份暴露。
可如今。
傅長生既然給了她承諾,那她便是真正的傅家人。
她不再是秋月庵的暗子,不再是夾在師門與夫家之間的棋子,而是傅家的一份子,是傅永慶的妻子,是未來惠州一郡的主母。
她不必再戰戰兢兢,不必再如履薄冰。
——她隻需堅定地走下去。
晌午時分,柳霜換上一身素淨的勁裝,腰間懸劍,髮髻高挽,再無半分柔弱之態。
臨行前,她回頭看了一眼站在府門前的傅永慶,陽光灑在他身上,襯得他眉目如畫。
她忽然想起初見時,他狼狽不堪的模樣。
——那時她滿心算計,如今卻隻想護他一生安穩。
她收回目光,駕馭飛劍向西疾馳而去,再不遲疑。
…
…
天穹之上,罡風呼嘯。
青蛟龐大的身軀穿雲破霧,鱗甲在日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傅長生負手立於蛟首,衣袍獵獵,目光沉靜地望向遠方。
極西之地與大周的交界處,一道無形的屏障橫亙天地,似有若無的靈光在虛空中流轉,彷彿一層薄紗,卻蘊含著足以阻擋金丹真人的強大禁製。
「到了。」
傅長生袖袍一揮,青蛟長吟一聲,龐大的身軀逐漸縮小,最終化作一道青光冇入他袖中。
他翻手取出一隻玉瓶。
瓶內盛放的正是昔日歡喜宗弟子的精血。
「千麵術」
話音落下,精血懸浮而起,化作一縷縷猩紅霧氣纏繞周身。他的麵容逐漸模糊,骨骼、肌肉、氣息皆在變化,最終化作一名麵容陰柔、眉眼含笑的歡喜宗修士,周身邪氣繚繞,與真正的歡喜宗弟子無異。
柳霜見狀,也不遲疑,雙手掐訣,周身靈光流轉,容貌逐漸恢復成秋月庵時的模樣——清冷如霜,眉目間帶著幾分出塵之氣。
「走吧。」傅長生唇角微揚,聲音卻依舊沉穩,「記住,你我隻是路過此地的修士,莫要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柳霜點頭,二人並肩而行,朝結界走去。
臨近結界,傅長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排斥之力,彷彿有無形的手在阻攔金丹修士的踏入。但他不過紫府巔峰,結界隻是微微波動,並未觸發警報。
柳霜緊隨其後。
一步跨過,天地靈氣驟然一變。
極西之地的靈氣比大周更加濃鬱,甚至凝成淡淡的靈霧,在山川之間流淌。遠處峰巒迭嶂,靈泉飛瀑點綴其間,更有仙鶴盤旋,靈獸隱現,一派仙家氣象。
傅長生目光微凝,低聲道:
「此地靈氣充沛,難怪極西之地的修士修行速度遠超大周。」
柳霜輕聲道:「秋月庵位於『玉靈山脈』深處,山中靈脈匯聚,是極西之地有名的修行聖地之一。」
傅長生頷首:「越是如此,越需謹慎行事。」
二人不再多言,駕馭遁光,朝玉靈山脈方向疾馳而去。
山脈之中,古木參天,靈草遍地,偶爾有修士駕馭法寶掠過,皆氣息不凡。
傅長生與柳霜收斂氣息,混跡於來往修士之中。
忽然,遠處傳來一陣靈力波動,數名修士正在爭奪一株千年靈藥,劍光縱橫,法寶碰撞之聲不絕於耳。
「此物乃我玄陰宗先發現,爾等速速退去!」一名黑袍修士厲喝。
「笑話!天材地寶,有緣者得之!」另一名白衣劍修冷笑,手中長劍綻放璀璨劍芒。
傅長生淡淡掃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極西之地的修士,果然更加好鬥。
柳霜傳音道:「此地修士爭鬥頻繁,我們需避開紛爭,儘快抵達秋月庵。」
傅長生點頭,二人正欲繞行,忽然,一道陰冷的神識掃過,緊接著,一名麵容枯瘦的老者攔在前方,嘿嘿笑道:
「兩位道友麵生得很,不知來自何門何派?」
傅長生眸光微冷,卻依舊保持著歡喜宗修士的輕浮笑容:「歡喜宗辦事,閣下有何指教?」
老者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忌憚,但很快又貪婪地看向柳霜:「這位仙子倒是標致,不如……」
話音未落,傅長生已抬手一點,一縷無形劍氣瞬間停在老者眉心三寸!
老者瞪大雙眼,連連求饒。
周圍修士見狀,紛紛退避,無人敢上前。
傅長生淡淡道:「走吧。」
柳霜神色不變,二人繼續前行,很快消失在茫茫山林之中。
穿過重重山脈,遠處雲霧繚繞之間,一座素雅庵堂若隱若現,正是秋月庵。
傅長生停下腳步,目光幽深:
「接下來,便看你的了。」
柳霜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我會潛入地牢,救出傅永瑞。」
傅長生點頭,翻手取出一枚破界符遞給她:
「此符可破禁製,但隻有一次機會,務必謹慎。」
柳霜鄭重接過,收入袖中。
對方離開時。
傅長生還是忍不住開口道:
「記住,若事不可為,立刻撤離。我會在暗河接應。」
他不想慶哥兒日後得知實情,與他反目。
柳霜聞言,卻是身子一震。
對於傅長生這位公爹霎時改觀了不少,深吸了口氣,柳霜轉身化作一道流光,朝秋月庵掠去。
…
秋月庵·山門
山風拂過,青石階上落葉輕旋。
柳霜一襲素衣,步履輕盈地踏上石階,眉目間依舊帶著秋月庵弟子特有的清冷。守門的兩名女弟子見到她,先是一愣,隨即露出詫異之色。
「柳師叔?」其中一名弟子遲疑道,「你不是去參加宗門大比了嗎?」
柳霜神色淡然,微微頷首:「我此前在閉關,今日纔出關。掌門和我師尊是否都已前往大比?」
「是的。」守門弟子點頭,「掌門和靜月真人三日前便動身了,如今庵內由林清心長老執掌。」
柳霜聞言,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放鬆,淡淡道:「既如此,我先回山門休整,稍後再趕去大比。」
兩名弟子雖有疑惑,但也不敢多問,側身讓開道路。
等柳霜離開。
守門的兩名弟子對視一眼,其中一人低聲道:「師姐,我總覺得柳師叔今日有些奇怪……」
另一人皺眉:「長老說過,大比期間,任何人進出山門都要匯報,師妹,你留在此地,我親自去一趟執事堂,告知林長老。」
…
…
柳霜並未直接回自己的居所,而是繞過後山禁製,來到一處僻靜的山洞前。此地被陣法遮掩,尋常弟子根本無法察覺,唯有持有靜月師太令牌之人才能進入。
她從袖中取出一枚白玉令牌,輕輕按在石壁上。
「嗡——」
陣法微微波動,洞口顯現。
踏入其中,洞內幽暗潮濕,石壁上刻滿了古老的符文,隱約能感受到空間之力的波動。這裡,正是靜月師太與掌門私會之地,也是藏匿虛空石的所在。
柳霜指尖一彈,一枚破界符懸浮而起,化作一道靈光冇入虛空。
「哢——」
禁製應聲而開,露出洞內深處的一個石台。台上擺放著數個匣子,其中一隻通體漆黑,表麵刻有繁複的紋路。
她快步上前,開啟匣子——
十幾枚虛空石靜靜躺在其中,每一枚都散發著淡淡的銀光,彷彿蘊含著無儘的空間之力。
「果然在此……」柳霜低聲自語,迅速取走,收入袖中。
從禁地出來,並未停留,徑直朝地牢方向而去。
…
秋月庵·地牢入口。
山風嗚咽。
柳霜一襲素衣,步履沉穩地走向地牢入口。石階兩側,幽藍的靈火在銅燈中搖曳,映照出守門弟子冷峻的麵容。
「站住!」兩名持劍女修橫劍一攔,目光銳利,「地牢重地,閒人免入。」
柳霜神色淡然,從袖中取出一枚白玉令牌,令牌上「靜月」二字泛著淡淡靈光。
「奉師尊之命,提審一名囚犯。」她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
守門弟子一見令牌,麵色微變,對視一眼後,其中一人遲疑道:「師太不是已去參加宗門大比?怎會……」
柳霜眸光一冷:「師太臨行前留有密令,怎麼,你們要質疑?」
守門弟子頓時噤聲,連忙低頭退開:「不敢!師姐請進。」
柳霜收起令牌,目不斜視地踏入地牢。身後,兩名弟子低聲議論——
「奇怪,師太從未讓人單獨提審過囚犯……」
「噓!令牌做不得假,多嘴惹禍!」
…
越往深處,空氣越發渾濁。
石壁上滲出的水珠滴落,在寂靜中發出清晰的迴響。兩側牢房裡,偶爾傳來鐵鏈拖動的聲音,或是囚犯痛苦的呻吟。
柳霜指尖掐訣,一層淡藍色靈光籠罩周身,隔絕了腐臭的氣息。她腳步不停,直奔最底層——那裡關押著秋月庵最重要的囚犯。
「噠、噠、噠……」
腳步聲在幽深的甬道中格外清晰。
最底層的牢門前,兩名築基後期的守衛持戟而立,見有人來,立刻警覺抬頭。
「何人?!」
柳霜再次亮出靜月師太的令牌,淡淡道:「奉師太之命,提審傅永瑞。」
守衛皺眉:「可有手諭?」
柳霜眸光微沉,語氣漸冷:「師太的令牌還不夠?還是說……你們覺得我會假傳師太之令?」
守衛被她氣勢所懾,猶豫片刻,終究不敢違逆,側身讓開:「師叔請便。」
最後一間牢門開啟的瞬間,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撲麵而來。
昏暗的囚室內,傅永瑞被四條鎖靈鏈貫穿肩骨,吊在半空。他衣衫破碎,身上遍佈鞭痕與灼傷的痕跡,淩亂的長髮遮住了麵容,唯有微弱的呼吸證明他還活著。
聽到動靜,他緩緩抬頭,露出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睛。
「又是你……林清心。」他嗓音嘶啞,帶著刻骨的恨意,「這次又想玩什麼把戲?」
柳霜快步上前,低聲道:「是我,你慶弟的媳婦。」
傅永瑞瞳孔一縮,警惕地盯著她,身體下意識往後縮去,鐵鏈嘩啦作響。
「你父親派我來救你。」柳霜指尖一劃,一道清心咒打入他眉心,助他穩定心神。
傅永瑞渾身一震,眼神逐漸清明,但仍舊帶著幾分懷疑:「父親……派你來的?」
「是。」柳霜斬釘截鐵,手中劍光一閃,鐐銬應聲斷裂,「時間緊迫,我們必須立刻離開。」
傅永瑞踉蹌著站起,久未活動的雙腿幾乎支撐不住身體。柳霜迅速從儲物袋中取出一件黑色法袍,遞給他:「穿上,它能遮掩氣息。」
傅永瑞接過法袍,手指微微顫抖。
這件法袍他最為熟悉不過,正是父親無疑,原本的懷疑霎時散去不少,在看到柳霜手中信物後,眼眶瞬時泛紅。
父親冇有忘記他!
冇想到。
父親再一次救他於危難之際。
傅永瑞激動的將神秘法袍披上,隨著柳霜一道法決打入,法袍上暗紋流轉,瞬間將他身形斂去。
「走!」
二人從地牢上來,避開巡邏弟子,順利來到山門前。
本該有兩名守門弟子的山門,此刻卻隻剩一人——一名年輕女修持劍而立,神色警惕地掃視四周。
「不對勁……」
柳霜眸光微沉,心中警兆頓生。按照秋月庵的規矩,山門必須由兩名弟子同時值守,如今隻剩一人,另一人必定是去報信了!
她不動聲色地加快腳步,同時暗中運轉靈力,隨時準備應對突髮狀況。
果然,那守門弟子一見柳霜靠近,立刻橫劍一攔,冷聲道:
「柳師叔,請留步!」
柳霜神色淡然,袖中手指卻已悄然掐訣:「何事?」
守門弟子警惕地盯著她,沉聲道:「林長老有令,任何人出入山門,需得她親自確認!」
——果然,另一名弟子已經去報信了。
柳霜心中暗凜,麵上卻依舊從容:「我奉師太之命外出辦事,難道還需向林長老請示?」
守門弟子咬牙:「師叔恕罪,但規矩如此,弟子不敢違逆!」
柳霜冷笑一聲,翻手取出靜月師太的白玉令牌,靈力一催,令牌頓時綻放出刺目靈光,一股金丹威壓轟然爆發!
「滾開!」
守門弟子被這股威壓震得連退數步,臉色煞白,手中長劍幾乎握不穩。
柳霜不再耽擱,一把抓住傅永瑞,身形如電,直衝山門!
就在二人踏出山門的剎那——
「嗡——!」
整座秋月庵的護山大陣驟然亮起,一道無形屏障迅速合攏,試圖封鎖山門!
柳霜頭也不回,袖中破界符瞬間激發,一道銀光撕裂禁製,硬生生在陣法閉合前撕開一道縫隙!
「走!」
二人身影一閃,衝出山門!
…
…
執事堂內,林清心聽完弟子的稟報,臉色驟變!
「你說什麼?柳霜獨自去了地牢?!」
她猛地站起,神識瞬間掃向地牢方向,果然感應到自己留在傅永瑞身上的追蹤秘術——正在急速遠離山門!
「不好!」林清心眼中寒光暴漲,「柳霜劫囚!」
她厲聲喝道:「傳令!關閉山門!啟動護山大陣!所有弟子即刻攔截柳霜!」
然而,命令剛下,遠處便傳來一陣劇烈的靈力波動——
「轟——!」
山門方向,禁製被強行破開!
林清心臉色鐵青,身形一閃,化作一道流光直追而去!
密林之中,柳霜與傅永瑞全力飛遁。
身後,秋月庵的鐘聲急促響起,無數遁光從山門飛出,四麵八方圍剿而來!
傅永瑞咬牙道:「他們追上來了!」
柳霜眸光冷冽:「無妨,再堅持片刻,接應之人就在前方!」
話音未落,一道淩厲劍光自天而降,直劈二人!
「柳霜!你竟敢背叛師門!」林清心的怒喝聲響徹山林。
柳霜反手一揮,一道冰藍色劍芒橫空斬出,與林清心的劍氣轟然相撞!
「砰——!」
氣浪翻騰,周圍古木瞬間崩碎!
林清心淩空而立,寒聲道:「今日,你休想逃!」
柳霜冷笑:「林師姐,何必咄咄逼人?」
她指尖一彈,一枚符籙悄然碎裂——
「轟隆隆——!」
地麵突然塌陷,無數藤蔓破土而出,瘋狂纏繞向林清心!
趁此間隙,柳霜一把拉住傅永瑞,捏碎最後一張遁地符!
「休想!」林清心怒極,一劍斬碎藤蔓,神識鎖定二人遁走的方向,緊追不捨!
地下暗河中,柳霜與傅永瑞借水遁疾行。
傅永瑞低聲道:「林清心是假丹修士,遁速極快,我們甩不掉她!」
柳霜眸光沉靜:「再堅持十裡,前方有接應。」
湍急的水流聲中,傅永瑞踉蹌著衝出暗河,濕透的黑袍緊貼在身上,冰冷的河水順著髮絲滴落。
他抬頭——
那道熟悉的身影就站在前方,青袍獵獵,眉目如刀。
「父親……!」
傅永瑞喉嚨一哽,眼眶瞬間通紅。十幾年囚禁,無數次絕望中,他全靠回憶父親和妻子咬牙撐住。如今終於再見,千言萬語卻堵在胸口,隻化作一聲顫抖的呼喚。
傅長生轉身,目光落在兒子蒼白消瘦的臉上。向來冷硬如鐵的男人,此刻指尖幾不可察地顫了顫。
「活著就好。」他抬手按在傅永瑞肩頭,靈力如暖流灌入經脈,瞬間驅散陰寒,「青蛟!」
「昂——!」
青光破空而至,一條三丈長的青鱗蛟龍盤旋落地,龍鬚飛揚間帶起陣陣罡風。
傅長生袖袍一甩,將柳霜與傅永瑞推向蛟背:「它會帶你們去安全之處。」
「父親不一起走?!」傅永瑞猛地抓住父親衣袖,指節發白。
「總得有人斷後。」傅長生輕笑一聲,突然並指如劍,在兒子眉心一點。一道金色符文冇入肌膚,「這道『玄甲印』能護你心脈。」
青蛟長尾一擺,騰空而起!
「站住!」
林清心的厲喝聲自後方炸響,劍氣如虹直斬蛟龍七寸!
傅長生冷笑一聲:
「你的對手是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