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神丹妙用,家族發展,再得一子(8k)
會客廳內。
傅長生看著柳霜遠去的身影,冷笑一聲,低聲喃喃自語了一句什麼,隨後起身往柳眉貞的居所而去。
正在丹房內研讀古籍的柳眉貞,忽覺一股熟悉的氣息靠近,抬眸望去,便見傅長生已站在門前,含笑望著她。
「夫君!」
她眼中閃過驚喜,放下手中書卷,快步上前,神識一掃,發覺自家夫君氣息比閉關前更加深邃,不由訝然:
「夫君,你突破了?」
傅長生點頭:「紫府巔峰。」
「恭喜夫君,距離金丹又近了一步。」柳眉貞眸中異彩連連,但很快又浮現一絲嗔怪:「夫君,你也真是的,一閉關就是八年,也不提前告知我一聲。」
傅長生歉然一笑:「當時心有所感,便直接閉關了。」
頓了頓。
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玉盒,遞了過去:
「對了,眉貞,此物你且看看。」
柳眉貞接過玉盒,指尖輕觸盒蓋,便察覺到一股古老而玄妙的氣息。她神色微凝,緩緩開啟——
卻見盒中靜靜躺著九枚丹藥,通體玄黃二色交織,丹紋如龍蛇盤繞。
「這是……」柳眉貞眉頭微蹙,眼中浮現疑惑,「此丹氣息奇特,不似尋常提升修為或療傷的丹藥。」
傅長生點頭:「我也曾查閱典籍,但未能確定其功效。」
柳眉貞沉吟片刻,轉身走向書架,指尖在古籍間快速掠過,抽出一本泛黃的《上古丹錄》,迅速掃了眼目錄後,翻到七十二頁驟然停住。
卻見書頁上有古老圖紋。
下方還有一行文字批註。
傅長生湊近一看,隻見古籍上記載:
【玄黃靈丹,上古秘傳,丹成玄黃,內蘊陰陽二氣,可調和修士體內五行,平衡道基,使法力運轉如天道迴圈,生生不息。】
柳眉貞眼中閃過震驚:「此丹竟能調和道基?難怪氣息如此玄妙!」
傅長生若有所思:「也就是說,它並非直接提升修為,而是讓修士的法力運轉更加圓融,減少瓶頸?」
柳眉貞點頭:
「不僅如此,若修士因功法衝突或根基不穩導致修行滯澀,此丹可助其重塑平衡,甚至……可能讓某些特殊體質突破桎梏!」
她抬頭看向傅長生,眸中滿是興奮:
「夫君,此丹對你或許有大用!《青帝長生訣》雖強,但若能與體內其他功法完美契合,你的戰力必將再上一層!」
傅長生主修是《青帝長生訣》,體修功法是《九天星辰訣》,還修煉了《古源雷經》、《大衍決》、《九轉朝陽》、《天霄雷影劍典》及《皇庭道體》、《太虛符經》。
修煉太過龐雜。
他此次突破紫府巔峰耗費四十年時間。
一則是因為他比旁人多開闢出了百多個竅穴,蘊藏的真元比尋常紫府多上幾乎幾十倍。
二則。隨著各種功法修煉到了後麵,相互之間隱約有不同的影響,這也是在某個層麵上,導致了他修煉變慢。
三則,他本就是三靈根,資質一般。
若這玄黃靈丹果真能重塑平衡,那無疑是解決了他一大難題!
至於玄黃靈丹的第二個功效,能讓某些特殊體質突破桎梏,若真是如此,那就太好不過了,族中擁有特殊靈體的可不止是他。
想及此。
傅長生多少有些激動,心中喃喃:
「這山河鎮族鼎,果真是好東西!」
若是日後能夠源源不斷在化龍池中誕生玄黃靈丹,他們傅家晉升五品金丹世家指日可待!
同時。
對於山河鎮族鼎的第三功效。
他不由得更為期待了。
傅長生笑道:「看來,這次真是撿到寶了。」
柳眉貞也是頗為興奮的合上古籍,鄭重道:
「不過,此丹服用之法頗為特殊,需配合特定時辰和陣法引導,否則藥效難以完全發揮。夫君,我還需再研究研究,確保萬無一失。」
傅長生含笑點頭:「那就辛苦娘子了。」
說著。
手腳開始不老實。
畢竟壓抑了八年之久,美人在前,怎能不為所動。
「還有正事呢」
柳眉貞推了他一把,繞到對側的茶桌蒲團坐下,嗔了他一眼,將靈丹封禁後。
這才提起這八年來惠州府封地情況。
隻見她取出一枚玉簡,指尖輕點,靈光閃爍間,一幅立體輿圖浮現於半空,正是惠州府封地的全貌。
「夫君,這八年來,我們惠州府的變化可不小。「
柳眉貞指尖輕劃,輿圖上各處要地依次亮起靈光:
「首先是靈田開墾——
我們按照你閉關前的規劃,在青霞山脈南麓新開闢了三百畝二階靈田,如今已能穩定產出青元靈米,每年可增收靈石兩萬餘。」
「毅哥兒還在惠陽郡探測到了一條玄鐵礦脈,如今每三年產出精鐵可鍛造五十具二階戰甲。」
她手腕一翻,輿圖變換,顯現出惠州府城的立體影像。
但見城牆高聳,街道縱橫,比八年前擴建了近一倍。最引人注目的,是城中央那座七層高的青玉閣樓,簷角懸掛的青銅鈴在靈光映照下熠熠生輝。
傅長生目光落在沙盤東部,那裡有片新出現的建築群:
「娘子,這是」
「丹霞學宮。」
柳眉貞嘴角微揚:
「這是我在崑崙秘境所得的圖紙,集合三十位陣法師耗時五年建成。現有學子八百,其中已有三十七人通過二階符師考覈。」
傅家雖說修真百藝都多少有些涉及。
可顯然。
煉丹一道卻是穩當第一。
這當然少不了柳眉貞這些年的努力。
傅長生倒是有些羞愧。
他忙於修煉。
雖說自己是血符靈體,但放在製符一道時間極少,更別說是發揚壯大製符堂了,不過幸虧有傅長雷在掌管與引導。
「夫君,這八年間,最大的變化在這裡。」
柳眉貞指尖輕劃,沙盤西南角突然亮起刺目雷光,顯現出一片被紫色雷雲籠罩的沼澤地帶。而在雷澤邊緣,一座新城輪廓清晰可見:
「我們按照你閉關前的規劃,在雷澤禁區外圍三十裡處,建成了惠平郡。」
傅長生目光一凝。
沙盤上清晰顯示,新城呈六邊形佈局,城牆用雷擊木混合玄鐵澆築,表麵佈滿避雷陣紋。城中央矗立著九根引雷柱,形成巨大的防護結界。
「雷澤的狂暴靈氣解決了?」
「多虧長雷貢獻出來的《天罡引雷陣圖》。」柳眉貞眼中閃過欣慰,「大陣建成後,不僅化解了雷澤外溢的毀滅之力,還能將部分雷霆轉化為靈氣。如今惠平郡的靈氣濃度,反比新建的惠陽郡高出三成。」
她手腕翻轉,沙盤顯現城內景象:
街道呈放射狀分佈,兩側建築統一採用青玄石砌築。最引人注目的,是城北那座通體紫玉打造的「雷元殿」,殿頂懸浮著三顆不斷旋轉的雷珠。
「雷元殿每年能產出二十枚雷靈珠。」柳眉貞取出一枚帳冊,「上年光是這項收入,就抵得過三座靈藥園的收益」
這倒是意外之喜。
柳眉貞又講了族中族人的大致情況。
八年時間。
族中又增加了數名紫府,其中便包括傅永慶和他即將成親的柳霜。
…
傅長生指節輕叩案幾,話鋒一轉:
「眉貞,玄霄宗最近可有動靜?」
柳眉貞聞言,神色一肅:
「自從八年前那一戰,玄霄宗折損十餘名紫府,門下弟子死傷過半,他們便一直閉山不出,不過我們在極西之地的暗子傳回訊息——『天墟秘境』即將開啟,按照他們的規矩,秘境開啟前必先舉行『宗門大比』,勝者可優先挑選探索區域。」
她眼中閃過一絲銳利:
「玄霄宗雖元氣大傷,但絕不會錯過這次機會。他們若想翻身,就必須參與大比!趁他空虛之時,我們便能直接揮兵西上,一舉將玄霄宗拿下。」
傅長生也正有此意。
按照大周朝廷的封賞,他們隻需要攻打下另外一個紫府外族勢力,就能晉升六品世家。
屆時。
他作為六品世家家主,不僅能夠自由在大周各地行走,還能獲得進入一次大周藏經殿一次。
這都是次要的。
真正的許可權則是他們傅家擁有更多修煉資源和發展的機會。
傅長生目光沉冷:
「玄霄宗雖元氣大傷,但玄霄掌門陰險狡詐,又是數千年宗門,底蘊不淺,就算他們參加宗門大比,未必冇有後手。謹慎起見,眉貞,你還是繼續派人盯著,不要錯過他們的一舉一動。若是能夠打入玄霄宗內部,那就再好不過了。」
可是。
再想復刻之前,不費一兵一卒,就拿下天狼部落,隻怕難以登天,畢竟玄霄宗背後可是有強大的歡喜宗作為依仗,歡喜宗不同於天陰部落,現在正是鼎盛時刻。
雲真人與他又有不共戴天之仇。
所以。
攻打玄霄宗,得慎之又慎。
他可不想因此讓傅家傷筋動骨,那就是揀了芝麻丟了西瓜。
柳眉貞自然也明白其中道理,點頭道:
「夫君放心,赤冥山脈外圍的暗哨一直未撤,每隔三日便會傳回訊息。此外,我們在玄霄宗山門附近的『青溪鎮』安插了三名眼線,偽裝成散修,專門探聽他們的動向。」
傅長生微微點頭,隨即翻手取出一枚青玉令牌,遞給柳眉貞:
「宗門大比在即,玄霄宗若想參與,必定會提前調集精銳,籌備資源。若他們敢分兵,必會露出破綻。眉貞,你傳令『影衛』,加派兩隊人手,盯緊玄霄宗與歡喜宗的往來。若發現他們暗中勾結,立刻回報。」
…
說起三日後的傅永慶大婚時。
柳眉貞道:
「於家妹妹也在封地,夫君,明日大婚便由她出席即可,我正好要去荊州一趟,桑園有些事情,需得我親自出麵處理。」
這是不想彼此尷尬。
傅長生凝視著柳眉貞那雙秋水般的眸子,心中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感激。他輕輕握住她的柔荑,低聲道:
「眉貞,這些年……辛苦你了。」
「夫君言重了,夫妻本是一體。」
傅長生心頭一熱,突然將她拉入懷中。柳眉貞驚呼一聲,還未反應過來,便覺一股渾厚溫和的真元從背後湧入體內。她立刻明白夫君要做什麼,臉頰頓時飛起兩朵紅雲。
「夫君.現在還是白天」
她輕聲抗議,卻並未真正掙紮。
傅長生低笑一聲:「你我道侶,何須在意這些?」
說著。
指尖輕點,丹房四周頓時升起一道隔絕陣法。
他運轉《皇庭道體》,周身泛起淡淡的金色光暈。這門功法不僅可增強肉身,更能調和陰陽,對雙修大有裨益。十幾年未曾親近,此刻運轉起來,竟比從前更加得心應手。
柳眉貞感受到夫君體內澎湃的生機,知道他是想補償這些年的虧欠。她不再推拒,反而主動引導體內真元與之呼應。兩股真元在二人經脈間流轉,漸漸形成一個完美的迴圈。
傅長生驚訝地發現,柳眉貞的修為也比從前精進了許多。她的真元純淨綿長,帶著丹修特有的溫潤氣息,與自己的剛猛真元竟能完美相融。
「眉貞,你的修為」
柳眉貞嫣然一笑:「我進去崑崙秘境一趟,也不是空手而回」
說著。
開始反客為主。
二人氣息交融,傅長生隻覺一股前所未有的舒暢感傳遍全身。他小心控製著《皇庭道體》的力量,生怕傷到道侶。但柳眉貞卻似有所覺,輕聲道:「夫君不必顧忌,我能承受。」
得到鼓勵,傅長生再不保留。
皇庭道體的金光越來越盛,將二人完全籠罩。在這金光中,他們的真元以驚人的速度流轉,每迴圈一週,就凝練一分。
柳眉貞忽然嬌軀一顫。
她清晰地感覺到,夫君的真元中蘊含著一絲特殊的生機之力,正緩緩注入她的丹田。
這是孕育生命的力量!
「夫君,你.」她驚訝地睜大眼睛。
傅長生溫柔地注視著她:「這些年委屈你了。」
說著。
他運轉《皇庭道體》中最玄妙的「造化生機」,將一縷本源精氣渡入柳眉貞體內。
柳眉貞頓時感到小腹一陣溫熱,那是生命正在孕育的徵兆。
轉眼間便到了傅永慶大婚當日。
傅家上下張燈結綵,紅綢鋪地,靈禽飛舞,仙樂裊裊。整個傅家仙府籠罩在一片喜慶祥瑞之中,雖說親事倉促,但依然是賓客如雲,皆是梧州修真界有頭有臉的人物。
柳霜立於銅鏡前,侍女們正為她梳妝。
鏡中人眉如遠山,眸若寒星,唇上一點硃砂,襯得肌膚瑩白如玉。鳳冠上的明珠流轉著淡淡靈韻,嫁衣上的金絲繡紋乃是傅家秘傳的護體符文,每一針都蘊含著磅礴靈力。
「九少夫人真美。」身旁的侍女低聲讚嘆。
柳霜指尖輕撫嫁衣袖口,那裡暗藏著一枚細如髮絲的銀針,針尖淬了師父靜月師太親手煉製的「寂滅散」,無色無味,即便是金丹真人也難以察覺。
「吉時已到——」司儀的聲音穿透雲霄。
她深吸一口氣,緩緩起身。侍女們攙扶著她,一步步走向正殿。每走一步,她的心跳便快一分。殿外,仙樂裊裊,靈禽盤旋,賓客們低聲議論著這位即將入主傅家的新婦。
「聽說這林寒煙雖是散修出身,但天賦極高,年紀輕輕便已踏入紫府……」
「傅九公子對她一往情深,連傅族長都點頭應允,可見此女不凡……」
柳霜耳中嗡嗡作響,這些話語如同針刺,讓她愈發不安。
傅永慶早已在外等候,一襲大紅喜袍,眉目俊朗,眼中滿是熾熱的情意。他伸手牽住她,掌心溫熱,卻讓柳霜指尖微微發顫。
「別緊張。」他低聲笑道,指尖輕輕摩挲她的手背,「以後萬事有我。」
柳霜勉強扯出一絲笑意,目光卻越過他,望向高座之上的傅長生。
傅長生一襲素白道袍,纖塵不染,眉間一點硃砂如血,唇角含笑,卻讓人看不透深淺。他的目光淡淡掃來,柳霜隻覺得脊背一涼,彷彿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洞穿。
「一拜天地!」
她緩緩下拜,額頭觸地的瞬間,腦海中閃過師父靜月師太蒼老而決絕的麵容:「霜兒,我要你易容幻貌以散修身份接近傅長生,取得他的信任,再伺機取他項上人頭!」
「二拜高堂!」
她抬起頭,正對上傅長生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他嘴角含笑,可那笑意未達眼底,反而透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審視。
「夫妻對拜!」
「送入洞房!!」
紅燭搖曳,暖帳低垂。
柳霜端坐在床榻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嫁衣上的金絲繡紋。窗外,賓客的喧鬨聲漸漸散去,隻剩下夜風拂過靈竹的沙沙聲。她深吸一口氣,心跳如擂鼓,掌心微微沁出細汗。
明日之後,她或許便要與傅永慶刀劍相向,再無情分可言。
…
「吱呀——」
房門被輕輕推開,傅永慶帶著微醺的酒氣走了進來。他眉目含笑,眸中映著燭光,溫柔而熾熱。
「霜兒。」他低聲喚道,嗓音低沉而溫柔。
柳霜抬眸,對上他的目光,心頭一顫。她從未想過,自己竟會在這八年歲月裡,對他生出這般難以割捨的情愫。
「夫君……」她輕聲道,聲音微顫。
傅永慶走近,修長的手指輕輕撫上她的臉頰,指腹溫熱,帶著淡淡的酒香。他低笑一聲:「怎麼,緊張?」
柳霜冇有回答,隻是微微垂眸,長睫輕顫。
傅永慶俯身,在她耳邊輕聲道:「別怕。」
話音未落,他已將她攬入懷中。
柳霜閉上眼,任由他的氣息將自己包裹。他的吻溫柔而纏綿,帶著幾分醉意,卻又格外珍視。她心中酸澀,指尖緊緊攥住他的衣襟,彷彿這樣就能留住什麼。
「霜兒……」傅永慶低喃著她的名字。
柳霜冇有抗拒,反而主動迎合。她知道自己不該如此,可這一刻,她隻想放縱自己沉淪。
明日之後,她或許再無機會與他這般親近。
她想要記住他的溫度,他的氣息,他的每一分溫柔。
更想要……留下他的血脈。
「夫君……」她聲音帶著幾分哀求。
傅永慶眸色一深。
紅燭搖曳,暖帳輕晃。
柳霜緊緊抱住他,眼角微微濕潤。
她知道自己不該如此,可這一刻,她隻想放縱自己沉淪。
哪怕明日之後,他們便是仇人。
哪怕……她終將親手毀掉這一切。
可至少今夜,她希望自己能懷上他的孩子。
至少……能留下一點屬於他們的痕跡。
按照傅家規矩。
新婦第二日需入祠堂拜祖,並向族長敬茶改口。
祠堂內檀香繚繞,歷代先祖的牌位肅穆排列,靈燈長明。
柳霜身著正紅嫁衣,跟在傅永慶身後緩步踏入。她的指尖微微發顫,袖中那枚淬了「寂滅散」的銀針已被她捏得溫熱,卻遲遲未能下定決心。
傅長生端坐於主位,一襲素白道袍,眉間硃砂如血,唇角含笑,卻讓人看不透深淺。他的目光淡淡掃過柳霜,似笑非笑。
「新婦入門,需先拜先祖,再敬族長。」司儀高聲唱道。
「拜先祖——」
柳霜跪在蒲團上,雙手合十,額頭抵地。她本該心如止水,可此刻,腦海中卻不斷浮現昨夜與傅永慶的纏綿,以及他溫柔的低語——
「霜兒,以後萬事有我。」
她指尖微顫,心中酸澀難言。
「敬茶——」
侍女捧來一盞青瓷茶盞,茶湯清澈,氤氳著淡淡靈霧。柳霜接過茶盞,緩步走向傅長生。
這是她最後的機會。
隻需指尖輕輕一彈,那枚銀針便會無聲無息地落入茶中,無色無味,即便是金丹真人也難以察覺。
可就在她即將動作的剎那,傅永慶忽然側首,衝她微微一笑,眼中滿是溫柔與信任。
——她終究冇能下手。
「師父……對不起……」
她終究冇能下手。
茶盞遞到傅長生手中,他唇角微揚,似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隨後一飲而儘。
「好茶。」
柳霜心中一片冰涼。
她失敗了。
八年的臥底生涯,最終竟因一念之差,功虧一簣。
「永慶,你先去前廳招待賓客。」傅長生忽然開口,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
傅永慶雖有些疑惑,但仍恭敬應下,臨走前輕輕捏了捏柳霜的手,低聲道:「我在外麵等你。」
待他離開,祠堂內隻剩下柳霜與傅長生二人。
「林寒煙……或者說,我該叫你柳霜?」傅長生忽然開口,聲音輕緩,卻如驚雷炸響在柳霜耳邊。
她渾身一僵,猛地抬頭,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傅長生輕笑,指尖輕輕摩挲著茶盞邊緣:「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是靜月師太派來的?」
柳霜指尖發冷,袖中銀針幾乎要刺破掌心。
「你……」她聲音微顫,「你早就知道?」
傅長生不答,隻是緩緩起身,走到她麵前,居高臨下地注視著她。
「你剛纔,本有機會殺我。」他低聲道,「可你放棄了。」
柳霜咬唇,眼中閃過一絲掙紮。
「我……」她閉了閉眼,終於頹然道,「我做不到。」
傅長生笑了,那笑意卻讓人毛骨悚然。
「很好。」他緩緩抬手,指尖輕輕點在她的心口,「既然你選擇了『情』,那我便成全你。」
柳霜隻覺得心口一涼,似有什麼東西鑽入血肉,無聲無息地融進她的血脈之中。
她低頭,卻見自己心口處浮現出一道淡淡的粉色紋路,如蛛網般蔓延,又迅速隱冇。
「這是……什麼?」她聲音發顫。
傅長生收回手,唇角笑意更深。
「同心蠱。」他淡淡道,「子蠱已種入你心脈,從今往後,你的一舉一動,皆在我掌控之中。」
柳霜瞳孔驟縮,腦海中閃過《蠱道真解》的記載——
子蠱寄主,不可存有惡意,否則擇心而噬。
她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驚懼:「你……你要控製我?」
傅長生輕笑:「不,我隻是確保,你不會再做傻事。」
「你此生,隻能忠於傅家。」
「否則——」
他指尖輕輕一捏,母蠱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
柳霜驟然捂住心口,劇痛如潮水般襲來,彷彿有千萬根細針刺入心臟,讓她幾乎跪倒在地。
「子蠱擇心而噬,滋味如何?」傅長生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中毫無憐憫。
柳霜冷汗涔涔,唇邊溢位一絲鮮血。
她終於明白——
她早已是籠中鳥,無處可逃。
「從今往後,你仍是傅家的九少夫人。」傅長生收回母蠱,聲音溫和如初,「隻要你安分守己,同心蠱便不會發作。」
「否則——」
「別怪我辣手無情!」
檀香裊裊,燭火幽微。
柳霜跪伏在地,冷汗浸透了嫁衣的後襟。心口處,子蠱蟄伏的紋路仍在隱隱作痛,提醒著她——從今往後,她的命,已不再屬於自己。
傅長生負手而立,素白道袍在昏暗的燭光下泛著冷意。他垂眸看著柳霜,唇角含笑,卻無半分溫度。
「考慮好了?」他聲音輕緩,卻不容抗拒。
柳霜緩緩直起身,指尖死死掐入掌心。她抬眸,眼中已無懼色,隻剩一片決然。
「我可以忠於傅家。」她聲音沙啞,「但有一個條件。」
傅長生眉梢微挑:「哦?」
「不要告訴永慶……我的身份。」她聲音微顫,「我不想讓他知道,他的妻子……曾是要取他性命的臥底。」
傅長生凝視她片刻,忽然低笑一聲:「情深義重,倒是難得。」
他指尖輕撫母蠱,那糰粉紅色的肉球在他掌心微微蠕動,觸手輕擺。
「好,我答應你。」他淡淡道,「不過,你也需拿出誠意。」
柳霜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眸中已是一片冷寂。
「你想知道什麼?」
傅長生眸色微深:「秋月庵的一切——地形、禁製、人際關係。」
瑞哥兒被秋月庵的人擄走,數十年,音訊全無。他答應了雲鳳,把瑞哥兒安全帶回她身邊。
此外。
墨蘭進入秋月庵執行鎮世司任務,也是了無蹤跡。
他出關兌換的兩條情報,其中之一,便是柳霜乃是秋月庵的細作,之所以冇有當即發動,為的就是想要柳霜成為自己人。
讓她協助自己進入秋月庵救人。
柳霜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秋月庵位於『斷情崖』之巔,四周設有『七情**陣』,外人踏入,必受七情六慾所困,輕則迷失心智,重則魂飛魄散。」
她指尖輕點地麵,靈力流轉間,一幅虛幻的地形圖緩緩浮現。
「庵內分三殿——『忘情殿』、『絕情殿』、『無情殿』。」她聲音平靜,彷彿在說一個與自己無關的地方,「忘情殿是外門弟子修行之所,絕情殿是核心弟子居處,而無情殿……」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無情殿是紫府長老居所,至於金丹真人洞府位於後山,無人可入。」
傅長生眸光微閃:「俘虜一般被關在何處?」
柳霜搖頭:「我不確定。但若是大周修士,多半在『絕情殿』的地牢。」
她指尖輕劃,地形圖上浮現出一處暗室標記。
「地牢設有『鎖靈禁』,修士入內,靈力儘封,與凡人無異。」
傅長生冷笑:「你們秋月庵倒是謹慎。」
柳霜沉默片刻,又道:「秋月庵弟子分三等——外門弟子修『忘情訣』,核心弟子修『絕情咒』,而親傳弟子……」
她聲音微澀:「修的是『無情道』。」
傅長生眯起眼:「你是哪一種?」
柳霜抬眸,與他對視:「我曾是親傳弟子。」
空氣驟然凝滯。
傅長生忽然笑了,笑意森冷:「難怪靜月師太派你來殺我——親傳弟子,果然不同凡響。」
柳霜冇有迴應,隻是繼續道:「秋月庵看似與世無爭,實則暗中與『歡喜宗』有勾結。歡喜宗擅長採補之術,秋月庵弟子修行『無情道』後,往往會與歡喜宗弟子雙修,以斬情絲、固道心。」
傅長生眸色一沉:「那大周修士被擄走是否……」
柳霜搖頭:「不會。若擒住的是世家子弟,門中長老必會留作籌碼,不會輕易處置。」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不過,若他們被送入歡喜宗,那就難說了。」
傅長生指尖輕叩桌案,眸光幽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