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突破,新封地,大婚(8k)
傅長生在家主府中又等待了一旬,見柳眉貞短期內不會從荊州歸來,玄黃靈丹鑑定一事,便打算日後再說,這段時間他都是陪著寧寧,可她還是老樣子,微微一嘆,打算擇日前往七郡王府一趟。
不過。
在這之前。
他得先煉化藍影聖果,嘗試衝刺紫府巔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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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密室,關閉法陣後。
意念一動。
下一瞬,便直接進入到五行空間當中。
意念落在識海麵板上:
「開啟練功房!」
嗡!
麵板顫動。
大量黃光湧動。
傅長生隻覺眼前一花,身形已出現在蓮花池中央的亭台之中。
「咦?」
卻見原來的蓮花池,經過係統幾次升級後,竟然化為了綻放的九品青蓮,氤氳靈氣凝成實質的雨露,每一滴都蘊含磅礴生機。
走到蓮台坐下。
將體內一口濁氣排出體外後。
手掐【乙木印】,體內靈力按照《青帝長生訣》的特定路線運轉——
天靈百會穴引天地靈氣入體,膻中紫府凝練青木真元,足底湧泉接引地脈生機。隨著功法運轉,池中青蓮竟與他呼吸同步搖曳,蓮葉上凝結的靈露化作細流,順著他的指尖冇入經脈。
數個大周天後。
翻手取出玉匣。
六枚藍影聖果懸浮身前。
果實表麵流轉著深海般的幽藍光暈。
傅長生手訣變換,其中一枚藍影聖果,化作藍色流光鑽入喉間,紫府內頓時掀起靈力潮汐。他連忙掐動【玄水引靈訣】,口中低誦:
「坎水為引,化氣歸元!「
轟!
藍影聖果的蓬勃藥力被煉化。
他麵板表麵浮現樹狀經絡,髮梢染上翡翠色澤,生機勃發。
當第五枚聖果吞服的剎那,整座蓮池突然劇烈震顫!池水倒卷形成水龍捲,九品青蓮綻放出刺目青光,傅長生眉心浮現一道印記一閃而逝,體內傳來江河奔湧之聲。
「就是此刻!「
他雙掌猛然合十,結出【長生破障印】,暴喝聲如驚雷炸響:
「紫府九重天——開!「
三百六十五處穴位同時亮起,靈力在體外凝成青龍虛影,龍首仰天咆哮間,紫府壁障出現蛛網般裂紋。蓮池上空烏雲密佈,降下蘊含生機的青雷,每一道雷霆劈落,傅長生的氣息就暴漲一分。
劍眉之下雙目微闔,眉心印記明滅不定。
唇角一縷血線溢位,卻被他隨手拭去,眼中唯有破釜沉舟的決絕。結印的十指快成殘影,每次變換都引發空間漣漪。當最後一道印訣完成時,發冠炸裂,黑髮如瀑飛揚。
轟!
素白法袍早已被靈力風暴撕成襤褸,露出佈滿神秘青木紋的胸膛,麵板下似有翡翠液體流動,舊傷疤痕紛紛脫落,新生肌膚如玉般瑩潤——這是《青帝長生訣》紫府大成的標誌。
「轟!「
最後一道青雷劈落,傅長生周身氣息驟然內斂,所有異象儘數收歸體內。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眼中神光湛然。
「紫府巔峰!「
傅長生緩緩睜開雙眼,眸中青光流轉,彷彿有萬千生機在其中孕育。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掌,五指輕輕一握——
「轟!「
體內法力如怒海狂濤,瞬間奔湧而出!
下丹田中,法力徹底蛻變!
原本如江河般奔騰的青木真元,此刻竟化作一汪碧色靈液,每一滴都晶瑩剔透,蘊含著磅礴生機。法力運轉間,再無半分滯澀,彷彿呼吸一般自然。他心念一動,指尖便凝出一縷青芒,輕輕一劃——
「嗤!「
虛空竟被割裂出一道細微裂痕!
「這就是紫府巔峰的力量?「傅長生嘴角微揚。
若是尋常修士突破至此,法力雖雄渾,卻仍帶雜質,施展高階術法時,需分心壓製靈力暴動。而他此刻的法力,卻隱約達到「靈液化晶「之境纔有的效果,精純至極,隨手一擊,便抵得上普通紫府巔峰的全力爆發!
泥丸宮內,神識如星河垂落!
隻見識海之中,原本如薄霧般瀰漫的神識,此刻竟凝成實質,化作一條璀璨的青色星河,盤旋於泥丸宮上方。
一念展開,方圓百裡風吹草動,儘在掌握!
「嗯?「
他忽然察覺到,三十裡外,一隻妖禽正振翅掠過雲層。那妖禽羽翼上的每一道紋路,甚至它眼中閃爍的凶光,都清晰無比地映照在他的神識之中!
「神識外放百裡,如臂使指……「傅長生心中震動。
普通紫府巔峰修士,神識覆蓋不過五十裡,且持續外放會損耗神魂。而他的神識,不僅範圍翻倍,更因《青帝長生訣》的滋養,探查時如春風拂過,毫無痕跡!
此外肉身也在蛻變,生機如潮!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臂,麵板瑩潤如玉,皮下隱隱有翡翠般的光澤流動。輕輕一握拳,肌肉線條如龍蛇遊走,蘊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砰!「
他一拳擊出,空氣爆鳴!
這一拳,未用法力,純粹是肉身之力,卻已堪比準三階妖獸的全力一擊!
「《青帝長生訣》紫府大成,肉身自愈速度,恐怕連那些專修煉體的天驕都比不上……「傅長生喃喃自語。
瞥了眼一側的沙漏。
在練功房中突破及鞏固修為竟然不知不覺用了近四十年的時間,外麵也過去了八年,此時,麵板上的家族貢獻值隻剩下兩百:
「是時候出關了。」
不知雲山郡秘境的天機大陣,夭夭進展如何。
按照從崑崙秘境出來的時間算。
前後也有十幾年時間了。
不過八年過去,他還是先兌換一波情報,雖然隻剩下兩百,隻能兌換兩條。
…
…
梧州邊境,黑水沼澤深處。
陰冷的霧氣瀰漫在沼澤之上,腐朽的枯木間偶爾傳來幾聲悽厲的鴉啼。
秋月庵暗衛柳霜一襲素衣,踏著濕軟的泥地緩步前行,神識如水般鋪開,搜尋著那個命不久矣的女修——林寒煙。
數日前,她在宗門情報殿得知,有一名築基巔峰的女修因突破紫府失敗,心脈俱損,如今在黑水沼澤等死。而更巧的是,此女無親無故,身世清白,正適合作為她潛入傅家的新身份。
「找到了。「
柳霜眸光一凝,身形如鬼魅般掠過沼澤,最終停在一座陣法籠罩的草廬前。
袖子一揮。
一張二階破界符落在法陣光罩上。
嗡!
漪瀾升起。
柳霜身形一晃,進入其中。
草廬內。
一名麵色慘白的女子躺在桂香木床上,嘴角還殘留著未乾的血跡,氣息微弱,眼神渙散,顯然已到了油儘燈枯之時。
「誰?「林寒煙勉強抬頭,聲音嘶啞。
柳霜冇有回答,隻是靜靜打量著她——此女約莫二十五六歲的模樣,眉目清秀,但眉宇間縈繞著一股化不開的怨氣,顯然心魔極重。
「你突破失敗,是因為心魔反噬。「柳霜淡淡道,「而你的心魔……是一個負心人?「
林寒煙瞳孔一縮,隨即慘笑:「是又如何?你也是來看我笑話的?「
柳霜搖頭:「我來與你做一筆交易。「
「交易?「林寒煙譏諷地扯了扯嘴角,「我一個將死之人,還有什麼值得交易的?「
「你的記憶,你的身份。「柳霜直視她的雙眼,「我可以替你復仇,但你要將你的一生——所有經歷、人際關係、功法習慣,全部告訴我。「
林寒煙愣住了,隨即眼中燃起一絲瘋狂的光芒:「你能殺了他?「
「能。「
「好!「林寒煙咬牙,掙紮著坐直身體,「我告訴你一切……隻要你發誓,必殺趙無塵那個畜生!「
柳霜點頭,指尖凝聚一縷靈光,點在林寒煙眉心,直接施展搜魂術。
剎那間,林寒煙的記憶如潮水般湧入柳霜識海。
她看到年幼的林寒煙在凡俗小鎮長大,因靈根資質被一名遊方修士帶入修真界;看到她拜入一個小家族趙家,成為趙家外門弟子;看到她與趙家旁支趙無塵相戀,私定終身;又看到趙無塵為攀附權貴,轉投「玄劍門「掌門之女懷抱,甚至為了取得美人信任,要親手廢去林寒煙修為,林寒煙僥倖逃脫……
最後,是林寒煙獨自在黑水沼澤突破紫府時,心魔爆發,趙無塵嘲諷的麵容在她識海中不斷閃現,導致她靈力逆衝,功虧一簣。
記憶傳輸結束,林寒煙已氣若遊絲。她死死抓住柳霜的手腕:「發……發誓……「
柳霜反握住她的手,一字一頓:「我以道心起誓,必殺趙無塵。「
林寒煙露出解脫般的笑容,緩緩閉上了眼睛。
柳霜輕嘆一聲,右手掐訣,一縷火焰落在林寒煙屍身上,頃刻間將屍體焚為灰燼。
…
…
「易形換骨,幻化無常。」
柳霜雙手掐訣,運轉《易容化形訣》,骨骼發出細微的脆響,身形逐漸變得與林寒煙一般無二。麵容、聲音、甚至靈力波動都完美復刻——此刻起,她便是林寒煙,一個因情傷而隱姓埋名的散修。
「還得施展秘術壓製體內劍氣才行。」
此外。
若以紫府修為,隻怕難以融入傅家。
沉吟片刻。
柳霜下定決心:
「《斂息化氣訣》,啟!「
素手掐訣,指尖泛起幽藍靈光。
柳霜周身氣息驟然一變,丹田內澎湃的紫府靈力如潮水般退去。她以特殊指訣封閉三成靈力,又逆轉少陽經脈,使靈力流動變得滯澀緩慢。神識內斂入泥丸宮,將外放的氣息壓製到半步紫府的水準。
但這還不夠。
她體內那道與生俱來的先天劍氣,纔是最容易暴露身份的破綻。
「封劍訣,凝!「
柳霜輕叱一聲,雙手結出劍印。
丹田深處,那道淩厲無匹的先天劍氣被強行收束,在神識牽引下漸漸凝聚成一柄三寸小劍的虛影。她又從袖中取出一枚玄冰玉符,按在氣海穴上。寒氣入體,在劍氣外圍形成一層晶瑩的「劍鞘「。
「化!「
隨著最後一道法訣打出,殘餘的劍氣被分解成無數細若遊絲的氣息,悄然散入四肢百骸:
「如此,就算金丹前來也無法識破。」
「趙無塵……「柳霜低聲念著這個名字,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此人,確實該殺。
不過當務之急,是先以這個無可挑剔的身份混入傅家。她檢查了一下隨身物品——林寒煙的儲物袋中有幾件低階法器、一些靈石和丹藥。
「足夠了。「
她將令牌收起,轉身朝梧州惠州府方向走去。
而遠在玄劍門的趙無塵,忽然打了個寒顫,莫名心悸。
——
惠州府。
惠平郡為傅家新設立的第二個郡。
雖是新設,但城池繁華,修士往來不絕。柳霜以「林寒煙」之名混入城中,暗中打探傅家訊息。
與預料的一樣。
傅家對外人極為警惕,除非入贅或嫁入傅家,否則絕不輕易接納外人。柳霜雖可偽裝成散修投靠,但若無法接近核心人物,終究徒勞無功。
「必須等待一個機會……」
她在惠平郡外的一處山林中暫居,每日觀察傅家動向。終於,數月後,她探聽到傅長生之子——傅永慶將帶隊外出狩獵。
「機會來了!」
——
雲鳳山脈深處,古木參天,濃霧瀰漫。潮濕的空氣中飄散著腐葉與血腥混合的氣息,遠處不時傳來妖獸的低吼聲。
傅永慶握緊手中的青鋒劍。
他身後跟著五名傅家護衛,每個人都神色凝重,警惕地環視四周。
「九公子,再往前就是三階妖獸出冇的區域了。「護衛隊長低聲提醒,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傅永慶點點頭,從懷中取出一枚赤紅色的丹藥服下。
這是他母親於清茹特意為他兌換的「火元丹「,能在短時間內提升火係靈力。他略顯蒼白的臉色頓時泛起一絲紅暈,但眼中仍帶著幾分疲憊。作為父親眾多兒女中靈根最差的子弟,能修煉到築基後期已是靠著無數丹藥堆積的結果。
突然。
前方灌木叢劇烈晃動,一股灼熱的氣浪撲麵而來。
一頭通體赤紅的巨狼破霧而出,足有丈餘高的身軀上跳動著幽藍色的火焰,四爪踏過之處,草木瞬間化為灰燼。
「赤焰妖狼!還是紫府期的!「
護衛隊長失聲驚呼,聲音都變了調。
妖狼血紅的雙眼鎖定眾人,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咆哮。
傅永慶心頭劇震,但身為領隊,他強自鎮定地喝道:
「結陣!「
護衛們迅速結成防禦陣型,然而妖狼速度太快,隻見一道赤影閃過,最前方的兩名護衛已經慘叫著倒下,胸口被利爪洞穿。滾燙的鮮血濺在傅永慶臉上,他顧不得擦拭,急忙祭出母親給的保命靈器「玄光盾「。
淡青色的光幕剛剛成形,妖狼的巨爪已經拍下。
「哢嚓「一聲。
光幕應聲碎裂。
餘勁將傅永慶擊飛數丈,重重撞在一棵古樹上。他噴出一口鮮血,感覺肋骨至少斷了兩根。
「九公子!「
剩餘護衛拚死上前,卻被妖狼周身燃起的烈焰逼退。
眼看妖狼張開血盆大口撲向傅永慶。
就在傅永慶命懸一線之際——
「錚!」
一道劍光如流星劃過,直刺妖狼咽喉!
「孽畜,休得傷人!」
隻見一柄看似普通的鐵劍破空而來,精準地刺向妖狼的喉嚨。妖狼被迫後退,憤怒地咆哮著。
霧氣中,一個素衣女子飄然而至。
她身形纖細,麵容清冷,手中鐵劍樸實無華,卻透著一股淩厲的劍意。正是偽裝成散修的柳霜。
「姑娘快走!這是紫府妖獸!「
傅永慶掙紮著喊道,卻見女子置若罔聞,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柳霜看似鎮定,實則內心暗喜。
她跟蹤傅永慶數月,等的就是這個機會。
此刻她刻意壓製修為,隻展現出半步紫府的靈力波動,但舉手投足間,劍招卻精妙絕倫。
「吼!」
妖狼被激怒。
周身火焰暴漲,化作數道火蛇撲向柳霜。
柳霜眼中寒光一閃,體內先天劍氣雖被壓製,但劍術造詣仍在。她身形飄忽,劍招如行雲流水,竟與妖狼纏鬥數十回合不落下風!
「好厲害的劍法!」
傅永慶看得目瞪口呆。
這女子的劍法造詣,竟比他見過的任何劍修都要高明。她每一劍都恰到好處,不多一分力,不少一分勁,彷彿能預判妖狼的每一個動作。
「吼!」
然而境界差距終究太大。
妖狼突然變招,一爪拍向柳霜下盤。她雖及時閃避,還是被餘勁掃中。
「噗——」
柳霜噴出一口鮮血,身形倒飛而出,重重撞在樹乾上,鐵劍脫手,氣息萎靡。
「姑娘!「
傅永慶心急如焚,強忍劇痛爬起,從儲物袋中取出珍藏的「引雷符「。這是父親賜予的保命之物,價值不菲。他毫不猶豫地咬破手指,以血啟用符籙。
「天雷助我!「
轟!
符籙化作一道紫電劈向妖狼,雷火交加中,妖狼發出悽厲的嚎叫,終於負傷逃竄。
傅永慶顧不上追擊,踉蹌著跑到柳霜身旁,見她麵色慘白,氣息微弱,顯然傷勢極重。
「多謝姑娘救命之恩……」他咬牙將她抱起,對護衛道:「速回惠州府!請家族醫師救治!」
柳霜意識模糊間,隻覺被人抱起,耳邊風聲呼嘯,隱約聽到傅永慶焦急的聲音:
「撐住……我絕不會讓你有事!」
她嘴角微微揚起,心中默唸:
「計劃……成功了……」
隨即,徹底陷入黑暗。
——
再次醒來時,映入眼簾的是繡著金絲的錦帳。身下床榻柔軟舒適,房間陳設典雅華貴,顯然不是普通客房。
「姑娘醒了?「
一個穿著鵝黃色襦裙的丫鬟驚喜地湊過來:「您已經昏迷三天了,九公子天天都來探望.「
正說著,房門被猛地推開。
傅永慶快步走到床前,俊朗的臉上寫滿關切:
「林姑娘感覺如何?醫師說你臟腑受損,需要靜養.「
柳霜——現在該稱她為林寒煙了——虛弱地撐起身子:
「多謝公子相救.小女子無以為報.「
「該說謝的是我。「傅永慶認真道,「若非姑娘挺身相救,我早已命喪狼口。母親說了,請姑娘安心在府中養傷,待傷愈後另有重謝。「
他猶豫片刻,又補充道:
「姑娘劍法精妙,不知師承何處?「
「隻是.機緣巧合所得。「林寒煙露出黯然神色,「我本是無根浮萍,這套劍法也殘缺不全「
傅永慶眼中閃過憐惜:
「家父最是愛才,若姑娘不嫌棄,傷愈後可否留在傅家指點在下一二?「
看著少年期待的眼神,林寒煙輕輕點頭。
她知道,自己已經成功邁出了第一步。接下來,就是要利用傅永慶這個跳板,接近真正的目標——傅家家主傅長生。
不巧的是。
她打探到的訊息是,傅長生正在閉關。
…
…
傅長生閉關的八年,惠州府的楓葉紅了又落,落了又紅。
柳霜站在傅家後山的靈田旁,指尖輕撫過一株搖曳的「月華草」。這種靈植嬌貴,需以溫和的木係靈力滋養,稍有不慎便會枯萎。八年前的她,絕不會做這種「無謂」的事——在秋月庵,靈藥不過是工具,用廢了便換一株。
可如今,她竟習慣了每日來照看這些靈植。
「林師姐,又在照料靈田?」一名傅家外門弟子恭敬行禮,眼中滿是欽佩。
柳霜——不,現在她幾乎忘了自己曾是「柳霜」——微微頷首,唇角浮起一絲淺笑:「嗯,今日靈力溫潤,適合催芽。」
她早已不再是那個冷血無情的暗子。
初入傅家時,她滿心戒備,處處提防。
可漸漸地,她發現這個家族與秋月庵截然不同。
三年前,她與傅永慶聯手擊退玄劍門偷襲,護住惠平郡家族靈脈。戰後,傅家主母親自賜下一瓶「玄元丹」,並當眾宣佈:
「林寒煙雖非傅姓,但從今日起,享嫡係子弟待遇!」
兩年前,傅家一名旁係子弟仗勢欺壓附庸家族修士,強奪其法器。傅永慶得知後,親自帶人將其押回家族,按族規鞭刑三十,並勒令歸還法器、賠禮道歉。
一年前,她偶然救下一名被妖獸所傷的散修。對方無以為報,隻留下一枚殘破玉簡。她本不在意,可傅永慶卻認真道:「既受人之恩,當報之以誠。」他耗費數月,治癒了那散修傷勢。
這些事,在秋月庵簡直荒謬——
那裡隻有利益與算計,何來「公道」?
起初,她隻是偽裝。可不知從何時起,這份「偽裝」成了習慣,甚至……成了真心。
——她開始在乎傅家的存亡。
五年前妖獸襲擊惠平郡,她本可袖手旁觀——傅家覆滅,反倒方便她渾水摸魚。可當她看到那些鏈氣期的外門弟子拚死守城,看到傅永慶渾身浴血仍站在最前線時……
她拔劍了。
那一戰,她以半步紫府,硬生生拖住了頭紫府的「玄冰蟒」,為援軍爭取時間。戰後,傅永慶緊緊攥著她的手,聲音沙啞:「若冇有你,惠平郡今日必遭大劫。」
她本該冷笑,可心頭卻莫名一顫。
——她開始習慣「林寒煙」的身份。
秋月庵的柳霜,冷血、果決、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而傅家的林寒煙,溫和、堅韌、受人敬重。
有時候,她甚至分不清,哪個纔是真正的自己。
而傅永慶……是這一切變化的根源。
他正直卻不迂腐,出身不俗卻毫無驕矜之氣。八年並肩作戰,他們早已默契如一體。
——他會在她練劍時,默默遞上一杯靈茶。
——他們曾共乘一柄飛劍,穿越雲海,看儘山河壯闊。
玄劍門偷襲傅家靈礦那夜,她和傅永慶被三名半步紫府修士圍困。絕境之中,傅永慶將唯一一張三階「遁空符」塞進她手裡。
「你先走!」他背對著她,劍鋒染血,「我斷後!」
她愣住了。
在秋月庵,所有人都教導她:危急時刻,哪怕踩著同門的屍體也要活下去。可這個傅家少爺,竟想把生機讓給她?
她最終冇有用那張符。
而是拔劍與他並肩,血戰至黎明。
那一戰後,傅永慶重傷昏迷,她守在他榻前,聽他迷迷糊糊喊:「寒煙……別死……」
她忽然想起,自己上一次被人這樣牽掛,還是孃親在世的時候。
昨日。
傅永慶忽然問她:
「寒煙,父親傳訊,明日便出關……你可願正式入我傅家族譜?」
她怔住了。
那一刻,她竟忘了自己是來竊取傅家秘寶的暗子,忘了秋月庵的任務,甚至忘了……「柳霜」這個名字。
她隻聽到自己輕聲回答:「……好。」
…
…
翌日一早。
柳霜站在家主府外,看著緊閉的大門,心臟劇烈跳動,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八年謀劃,為的就是這一刻。
可當真正要麵對這位傅家當家人時,她才發現自己的雙手在微微發抖。
「別怕。「傅永慶溫暖的手掌握住她冰涼的手指,眼中滿是柔情,「父親最是慈善,定會答應的。「
柳霜勉強扯出一個笑容,卻感覺嘴角僵硬得不像自己的。她低頭整理衣襟,這件淡青色的法衣是傅永慶特意為她準備的,說是最襯她的氣質。可此刻,她隻覺得這衣服重若千鈞。
轟隆隆!
大門緩緩開啟,一股清冷的檀香氣息撲麵而來。
柳霜跟在傅永慶身後,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她的目光越過傅永慶的肩膀,終於看清了那位傳說中的傅家家主。
傅長生端坐在主位上,一襲素白道袍纖塵不染。他的麵容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眉目如畫,卻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最讓柳霜心驚的是那雙眼睛——清澈得彷彿能看透人心,卻又深不見底。
「父親!「傅永慶激動行禮,「孩兒給您請安。「
「見過家主,恭喜家主突破紫府巔峰。」柳霜也跟著行禮。她能感覺到傅長生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片刻,那目光如有實質,讓她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
「起來吧。「傅長生的聲音出乎意料的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這位是?「
傅永慶連忙扶起柳霜,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歡喜:「這是林寒煙,孩兒的心上人。「他說著,耳根都紅了起來,「求父親成全,允我們結為道侶。「
柳霜低著頭,能清晰地聽到自己急促的心跳聲。她強迫自己抬起頭,對上傅長生的眼睛。那一瞬間,她彷彿看到傅長生眼中閃過一絲異色,快得幾乎像是錯覺。
「林姑娘。「傅長生微微頷首,「聽永慶說,你曾救過他性命?「
柳霜喉嚨發緊,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晚輩不敢當,是九公子福澤深厚.「
「父親!「傅永慶急切地打斷她,「寒煙不僅救過孩兒,這些年在家族中也多有建樹。她雖出身散修,但品性修為都是上佳.「
傅長生抬手止住兒子的話,目光卻一直停留在柳霜臉上。那目光並不銳利,卻讓柳霜有種被看穿的錯覺。她下意識地繃緊了身體,藏在袖中的手指微微顫抖。
「抬起頭來。「傅長生忽然說道。
柳霜心頭一跳,緩緩抬頭。近距離看,傅長生的麵容更加俊美得不似凡人,眉間一點硃砂印記更添幾分仙氣。
「好一雙靈秀的眼睛。「傅長生輕嘆一聲,忽然問道,「你可願入我傅家?「
柳霜愣住了。她設想過無數種可能,卻唯獨冇想到會這麼順利。準備好的說辭卡在喉嚨裡,一時竟不知如何回答。
「父親!「傅永慶喜出望外,「您這是答應了?「
傅長生微微一笑,那笑容讓柳霜心頭莫名一顫:「慶哥兒你難得如此鍾情一人,為父豈會阻攔?「他轉向柳霜,語氣忽然鄭重,「不過,入我傅家,需守我傅家規矩。你可能做到?「
柳霜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鄭重行禮:「晚輩.必當謹記。「
「好。「傅長生點頭,「三日後是個吉日,便在那日舉行儀式吧。「
離開家主府後,柳霜才發現自己的後背已經濕透。傅長生最後那個意味深長的眼神在她腦海中揮之不去。那眼神太過複雜,有審視,有考量,還有一絲她讀不懂的情緒
「太好了!「傅永慶興奮地握住她的手,「我就知道父親會答應的!「
柳霜勉強笑了笑。這一切順利得不像真的,傅長生的態度更是讓她隱隱不安。但箭已離弦,她隻能繼續走下去。
大婚當日。
便是她行刺最佳時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