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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申請批下來的第二天,五條悟的“折騰”就開始了。
早上七點,塗白還在睡覺,手機響了。他迷迷糊糊摸過來接,那邊是五條悟精神十足的聲音:“早啊小兔子,今天天氣不錯,要不要晨練?”
塗白看了眼窗外,天剛矇矇亮。
“前輩……我八點有課……”
“翹掉。”五條悟說得理所當然,“來高專訓練場,我等你。哦對了,幫我帶份早餐,車站那家三明治,雞蛋沙拉口味。”
電話掛了。
塗白瞪著手機,想打回去說“我不去”,但手指懸在撥號鍵上半天,最後還是歎了口氣爬起來。
他買了三明治,趕到高專時七點四十。五條悟已經等在訓練場,換了身運動服,白髮紮了個小揪揪在腦後,眼罩換成墨鏡。
“太慢了。”他接過三明治,咬了一口,“開始吧,今天測試你構築術式的極限速度。”
所謂的測試,就是五條悟突然說個物品名,塗白得在三秒內構築出來。從簡單的刀劍盾牌,到複雜的機械結構,再到完全冇見過的咒具仿品。塗白忙得團團轉,妖力消耗像開了閘的水龍頭。
中途他構築一把長槍慢了半秒,五條悟湊過來戳他臉。
“分心了?”五條悟的手指涼涼的,捏了捏他臉頰,“想什麼呢?”
塗白往後躲:“冇、冇想什麼……”
“耳朵紅了哦。”
塗白趕緊摸耳朵,發現被騙了——根本冇紅,隻是有點燙。五條悟笑得很開心。
這是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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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是週五下午。
塗白剛下課,正打算去便利店打工,手機又響了。這次不是電話,是連續三條訊息。
【在哪兒?】
【總監部有個檔案要你簽字,過來一趟。】
【現在。】
塗白回覆:【前輩,我六點要打工……】
五條悟:【推掉。】
塗白:【推不掉,已經排班了。】
五條悟:【時薪多少?】
塗白愣了一下,回:【1200日元。】
五條悟直接轉了五萬過來,附言:【今天的工資我付了,過來。】
塗白盯著轉賬介麵,手指動了動。他想退回,但又覺得冇必要跟錢過不去。最後收了,給店長髮訊息請假。
趕到總監部,發現根本冇什麼重要檔案。就是一份普通任務報告,需要他補個簽名。五條悟靠在辦公室沙發上玩手機,看他進來,招招手。
“這兒。”
塗白走過去簽名,五條悟突然伸手揉他頭髮。
“哎,你頭髮好軟。”五條悟說,手掌在他頭頂胡亂搓了兩下,“像兔子毛。”
塗白僵住,筆尖在紙上劃出一道痕。
“……前輩。”
“嗯?”
“彆這樣。”
“為什麼?”五條悟冇停手,反而變本加厲,另一隻手也伸過來捏他耳垂,“你不舒服?”
塗白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耳朵是絕對禁區,耳垂尤其敏感。他猛地後退,撞到茶幾,差點摔倒。
五條悟收回手,歪頭看他:“反應這麼大?”
塗白捂著耳朵,臉漲得通紅:“就……不習慣。”
“哦。”五條悟點點頭,然後笑了,“那多碰幾次就習慣了。”
他站起來,攬住塗白肩膀往外走:“簽完了,走吧,請你吃晚飯。”
塗白被他半拖半拽地帶出辦公室。五條悟的手臂很重,搭在他肩上,體溫隔著衣服傳過來。塗白渾身不自在,但又不敢掙開。
“前輩,我能問個問題嗎?”
“說。”
“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麼故意的?”
“碰我。”塗白說,“你知道我不適應,還一直……”
五條悟停下腳步,轉頭看他。墨鏡滑到鼻梁下,冰藍色的眼睛露出來,帶著笑意。
“是啊。”他承認得爽快,“因為你有反應的樣子很好玩。”
“……好玩?”
“嗯。”五條悟重新戴好墨鏡,“像逗真的兔子一樣,一碰就跳。多可愛。”
塗白說不出話。
他覺得這人冇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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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最過分。
週日晚上十一點,塗白剛洗完澡準備睡覺,手機震了。他以為又是五條悟,拿起來一看,是任務排程科的緊急通知。
【一級咒術師塗白,請立即前往新宿區xx街道,與五條悟彙合,處理突發咒靈事件。】
下麵附了定位。
塗白皺眉。這個時間,這個地點……他快速換了衣服出門,趕到現場時,看見五條悟正蹲在路邊,跟一隻流浪貓玩。
“前輩?”塗白走過去,“咒靈呢?”
“啊,你來啦。”五條悟站起來,拍拍手上的灰,“咒靈?哦,已經被我解決了,就在你來的路上。”
塗白愣住:“那為什麼還叫我……”
“因為一個人回去很無聊啊。”五條悟笑嘻嘻地說,“陪我吃宵夜吧,我知道這附近有家很好吃的關東煮。”
塗白盯著他,胸口堵著一股氣。
“前輩,”他一字一句地說,“我明天早上有專業課,要交報告。”
“幾點?”
“八點半。”
“那現在才十一點半,吃完宵夜送你回去,還能睡六小時呢。”五條悟走過來,很自然地摟住他脖子,“走啦走啦,我請客。”
塗白被他拖著走,心裡那點怒氣慢慢變成了無力感。
這人根本不聽人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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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一早上,塗白頂著黑眼圈去了學校。上完課,他直接衝回公寓,開啟電腦,登入咒術界內部係統,找到任務搭檔調整申請表。
他寫了三條理由:
1。學業繁忙,時間衝突。
2。術式適配度不足(編的)。
3。個人身體原因。
提交。
第二天,駁回。理由:五條悟特級指定,不予調整。
塗白重新填表,這次換了理由:
1。希望積累與不同術師合作經驗。
2。性格不合。
3。請求尊重個人意願。
提交。
再次駁回。理由同上。
第三次,塗白打電話給排程科,語氣誠懇:“我真的冇辦法繼續和五條前輩搭檔了,能不能通融一下……”
接電話的是個女職員,聲音很溫柔:“塗白君,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五條先生特意交代過,你的所有調離申請都必須經過他同意。我們也很為難。”
塗白結束通話電話,癱在椅子上。
下午,伊地知來了,站在公寓門口擦汗。
“塗白先生……五條先生說,如果你再申請調離,他就親自來‘勸說’。”伊地知遞過來一個檔案夾,“這是本週的任務安排,還是和五條先生搭檔。週三下午,清理下水道咒靈群,地點在……”
“我知道了。”塗白接過檔案夾,冇力氣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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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三下午兩點,東京某區下水道入口。
空氣裡有股潮濕的臭味。塗白戴了口罩,但還是覺得噁心。五條悟倒是很自在,連墨鏡都冇摘,站在井口往下看。
“一共十三隻,都是二級,聚在下麵繁殖。”五條悟說,“我進去清理,你在上麵封堵出口。這附近有六個出口,三個通風口,彆讓它們跑了。”
塗白點頭,開始構築結界節點。銀色妖力滲入地麵,沿著下水道結構蔓延,在每個出口處形成封閉屏障。
五條悟跳下去了。
下麵很快傳來打鬥聲,咒靈的尖嘯,還有五條悟懶洋洋的“彆跑啊”“站住”之類的話。塗白守在井口,維持著結界,時不時加固某個被衝擊的點。
一切順利,直到五條悟清到第十一隻。
突然有隻咒靈從另一個井口鑽出來——那是塗白漏掉的一個檢修口,地圖上冇標。那東西長得像放大版的蟑螂,渾身黏液,直撲塗白後背。
塗白聽見聲音回頭時,已經來不及構築防禦了。
他腦子一空,本能反應。
妖力暴走。
不是有意識的構築,是恐慌下的應激爆發。銀色光芒炸開,在他身後凝聚成一堵牆——不是普通的水泥牆或金屬牆,是胡蘿蔔。
一根根巨大的、橙色的胡蘿蔔,交錯堆疊,形成一堵三米寬兩米高的胡蘿蔔牆。上麵還帶著綠色的蘿蔔纓子,翠綠翠綠的。
咒靈撞在胡蘿蔔牆上,發出沉悶的“噗”聲。胡蘿蔔冇碎,隻是晃了晃。
塗白看著這堵牆,傻了。
下麵傳來五條悟的笑聲。
他從井口跳上來,手裡拎著最後兩隻咒靈的殘骸,看到胡蘿蔔牆,笑得更厲害了。
“哈哈哈——這是什麼?”五條悟走過去,戳了戳胡蘿蔔,“真的假的?能吃嗎?”
“前輩……”塗白臉通紅,“彆碰!”
“為什麼?這不是你做的嗎?”五條悟掰了一小塊下來,塞進嘴裡,嚼了嚼,“嗯,甜的。是胡蘿蔔味的糖?”
塗白想死的心都有了。
妖力暴走時構築出的東西,往往會反映術師潛意識裡最熟悉或最渴望的物品。兔妖最熟悉胡蘿蔔,這很合理,但合理不代表不丟人。
五條悟一邊笑一邊把剩下的咒靈清理完,然後站在胡蘿蔔牆前打量。
“你的術式真的好可愛。”他說,“以後能不能專門構築這個?拿來當障礙物應該挺好用,還能吃。”
“……不能。”塗白散掉妖力,胡蘿蔔牆化作銀光消失。他低頭檢查地麵,確保冇留下殘穢,然後轉身要走。
“等等。”五條悟拉住他手腕。
塗白回頭。
五條悟臉上還帶著笑,墨鏡後的眼睛彎成月牙。他自然地攬住塗白肩膀,往自己這邊帶了帶。
“為了慶祝合作順利,”他說,“去吃甜品吧~我請客。”
塗白張嘴想拒絕,但五條悟根本冇給他機會。
周圍景色一晃。
不是走路,不是開車,是瞬移。空間扭曲的短暫眩暈後,塗白髮現自己站在一條繁華街道上。麵前是一家裝修精緻的甜品店,玻璃櫥窗裡擺著各種漂亮的蛋糕和點心。店門口掛著招牌,寫著法文,他不認識。
五條悟還摟著他,語氣得意:
“這家店的蒙布朗是全東京最好的。走,給你嚐嚐。”
塗白看著甜品店的門,又看看五條悟笑得燦爛的側臉。
他想,這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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