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已經點好了,小安你看看還需要什麼。」
安辰雙手恭敬地接過選單,象徵性地點了幾道菜後,二人便開始了家人般的閒談。
「小安,你現在已經大學了吧?」
「嗯是的,就在本市的京大。」
「哦~很厲害啊小安,這所大學據我所知就是放在世界上都名列前茅呢。」
「叔叔打小就看你這孩子聰慧懂事,果然如此!嗬嗬~」
泠溫言滿眼的讚許,安辰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了,陪笑著撓了撓謙虛道:
「冇有冇有,我高中那會成績也就中遊,多虧了泠姐她給我補課,這才僥倖考上。」
「大半都是泠姐的功勞。」
這裡安辰再次提到了泠清姚,很明顯是特意而為之的。
他當然不是傻子,泠叔既然都能查到自家地址甚至派人送件,肯定早就把他們的資訊收集的一乾二淨。
又怎麼可能不知道自己在哪所大學?
泠叔這次叫自己來,可能是為了看看自己,但大概率肯定還是衝著泠清姚來的。
對方遲早要開口,自己懂事點早點主動提出來也無所謂。
果然,再度提到泠清姚,男子的神情有了些許改變,緩緩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輕聲詢問道:
「你姐姐她……還好嗎?」
安辰鄭重地點了點頭:
「姐她很好,現在在一家人民醫院當外科醫生,還是位德高望重的主任、上過電視和報導的那種!可厲害了!」
「好、好好……你們這樣叔叔就放心了……」聽到安辰的回覆,泠溫言滿是欣慰地點頭,但放在桌上的左手卻似心不在焉地搬弄著空茶杯。
氣氛一時間有些尬住,泠溫言默默地望著安辰,讓後者情不自禁便攥緊了桌下的褲腿。
直到半晌,泠溫言再度輕聲開口詢問道:
「這麼多年,你們在這邊生活的怎麼樣?」
「泠兒她從小就嬌生慣養,這裡異國他鄉習俗生活都大不相同,她還習慣嗎?」
「!」
泠溫言的話讓安辰興心頭一顫,更加攥緊了手、死死掐住了大腿肉。
其實這並不是第一次泠叔找到自己,其實在當年自己跟著泠清姚離開家族後,對方就曾兩次單獨找上他。
第一次就是當年不久,第二次則是距離現如今的七年前。
隻是自己當時還小,泠叔的目地也很直接,就是想接他們回去生活。
他與泠清姚,兩人即便關係破裂但也始終是父女。
泠叔從小對他便是極好的,即便很少見麵,但至少在物質生活條件上從來冇有虧待過他。
所以前兩次他都會老老實實回家找泠清姚商量,但結局也不出所料,被對方痛罵一頓,然後帶著他又連夜逃往了其他城市。
時隔這麼多年,兩人已經長大,自己也已經成年有了自主生活的能力。
他很害怕泠叔剛纔的那句話,意思是想通過自己、勸說泠清姚回到家族。
至於自己……終究是個人類,小時候還能因為年幼需要他人撫養占居、可現在又有什麼藉口……
已經長大成年的自己再回到妖族泠家生活顯然不太可能。
到那時,他們姐弟倆就要麵臨被迫分開的局麵,這是他無論如何也接受不了的。
可望著眼前一臉柔和慈愛又略感疲憊的泠叔,他又陷入了深深的掙紮之中——
他是泠清姚的親生父親、是對自己有著天大恩情的養父。
當年是年少無知、如今自己理應也有責任讓他們父女重聚,怎麼能這麼自私。
「泠叔我……」
安辰試圖開口,喉嚨卻顫抖不已遲遲不敢往下麵說。
一旁的泠溫言也看出了少年的窘迫,旋即輕輕地搖了搖了頭輕聲開口安撫道:
「冇有事的小安,你放心吧,叔叔這次來不是要帶走泠兒那孩子的,更不會拆散你們。」
「!!?」
泠溫言何許人也,像安辰這樣的毛頭小子就隻會把情緒和想說的話寫臉上,他又怎麼可能看不出來?
「真、真的嗎泠叔!?」
安辰激動到突然起身,差點撞到剛剛過來準備上菜的服務員。
「抱、抱歉!」
「冇事的先生,您冇燙的吧?」
「冇有冇有。」安辰一臉歉意地連連擺手。
「好了小安,咱們先坐下來吃飯吧,之後的事有的時時慢慢聊。」
「好、好的……」
安辰像一個做錯事的孩子,低著頭滿臉羞愧地坐了下來。
冇一會菜便上得差不多了了,安辰大致掃了一眼,大多都是香氣四溢肉質飽滿的肉類主食,蔬菜少之又少。
好一會服務員才端上來一碗精緻擺盤的蔬菜沙拉,卻引得一旁的泠溫言滿是疑惑:
「我好像冇點這道菜,是小安你的嗎?」
「我也冇有點。」
這時一旁的服務員解釋道:
「尊貴的客人,這位是我們的主廚特意送給您的一道菜,希望您能喜歡。」
泠溫言點了點頭,不過等上菜的服務員一走,他便將這碗素菜沙拉遞給安辰。
「小安你會吃嗎?」
「可以的可以的!」
安辰連忙接過碟子,望著眼前這碗蔬菜沙拉又悄悄看了眼泠叔身前的牛排與醬肉意麪,內心不由無奈地感嘆道:
不愧是父女啊……難怪都說女兒像父親呢……
不過這次他可不敢像麵對泠清姚那樣說教了,就是接下來動筷都得小心翼翼的、細嚼慢嚥。
「怎麼樣,還合你胃口嗎小安?
來,這裡還有點黑椒醬味道不錯,你嚐嚐。」
「謝謝泠叔叔!」
兩人在餐桌上祥和客氣的溫馨一幕當還真像極了一對關係親近的父子。
安辰緊張的心態也至此緩和了不少,直到下一刻眼前的泠叔緩緩放下了刀叉忽然開口道:
「小安,其實這次我是來和你道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