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姐你現在……還很恨她嗎?」
安辰小心翼翼的一句詢問卻讓懷中的慕容晚身心巨顫。
她當然知道弟弟口中的那個「她」指的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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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晚將頭深深地埋在弟弟的脖間、腦海中不受控製地不斷閃現著那些不堪回首的痛苦回憶。
當年,是泠清姚親手將自己生命中唯一的「光芒」搶走、在她最虛弱、最需要他時,用最殘忍的方式將她重新推下了暗無天日的深淵。
這十年時間,如果不是有母親在一旁悉心照料開導,她的生活早就陷入絕望的泥潭、別說成為醫生、甚至可能會走向無法挽救的結果。
即便到了現在,過去了整整十年時間,她好不容易纔找到了安辰,重新煥發了對美好生活的嚮往與希望。
可還是因為那個女人的存在,如今兩人別說在一起生活,就是見上一麵都難如登天。
你問她恨泠清姚嗎?她當然恨!
恨她當年強行搶走了安辰、恨她過了十年到現在都還阻攔在自己的身前!
可這份恨,又摻雜著一抹另類的愧意,不單是對安辰、對於泠清姚也同樣如此。
她深知自己當年的過罪孽以洗涮,可自己已經有在好好彌補——這些年她為了成為懸壺濟世的醫生、嘔心瀝血不知道花費了多少精力、做了多少的犧牲。
這麼多年以來,她沾染著鮮血的雙手同樣也曾挽救了無數條鮮活的生命。
如果說功過不相抵,她也願意承受任何能夠彌補的罪罰,可為什麼偏偏是搶走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慕容晚埋在安辰懷中,遲遲冇有反應,安辰也在擔心自己會不會有些操之過急了,剛想要說什麼找補。
懷中的慕容晚便緩緩起身,默默地望著他,神情苦澀地給出了一個模稜兩可的答覆:
「姐姐想恨她,可又冇有資格……」
安辰愣了愣,大抵是聽出了慕容晚的意思,她肯定又回憶起了小時候的事。
安辰伸出手,輕輕地捧起慕容晚的臉頰,小心翼翼地替她擦拭著紅潤眼間旁的淚漬,語氣堅定而溫和地迴應道:
「慕容姐,那件事不是你的錯,而且都已經過去了這麼多年,你也不用將這麼大的壓力都全背在自己身上。」
「這根本不是一個人能揹負的,你這樣活著太累了。」
慕容晚緩緩垂下了眼眸,是非對錯她心裡早有答案,她身上流著的是慕容家的血、這就是她最大的罪孽。
幾百條人命,在一場火光中、一夜的時間便消失殆儘,她即便冇有成為拿刀的罪人、也無疑是雙手沾染了鮮血的「幫凶」
安辰一直以來都有在開導自己,她也不想再讓弟弟為自己感到擔心。
即便內心依舊煎熬、慕容晚依舊露出了溫柔的微笑,用手輕輕握住了安辰捧在自己臉頰上的手。
「我知道了小安,你放心吧,姐姐不會傻傻地獨自承受的。
姐姐不是還有你嗎?」
她甜甜地笑著,很幸福,如獲至寶。
先前安辰才誠懇地表達過「他已經長大,希望慕容姐也能學著依靠自己。」,慕容晚便乖乖聽話說了出來。
安辰聽後當然也會很開心,可他也深深知道——慕容晚就是這樣表麵上說著冇有事、背地卻一個默默揹負所有的性格。
所以即便她口頭答應了自己,安辰也不能徹底放心……
話音剛落,慕容晚又再度看向安辰,些許猶豫地緩緩開口說道:
「小安問我恨不恨她,這一點姐姐自己還很矛盾……
可如果加上小安你,姐姐或許能有一些答案。」
她恨泠清姚,無非是恨對方強行帶著安辰這一點,造成這樣的結果,這其中有女子的強勢與不講理、也有當時自己的怯懦與退讓。
她或許很難判斷其中的是非對錯,但唯獨在安辰這一點上,是不會變的。
如果這十年的時間,安辰在泠家、在泠清姚身邊生活得很好、很幸福,身為姐姐的她即便再不捨,也同樣為對方感到高興。
因為她是罪人,在徹底還清罪孽之前,本就應該被剝離幸福的權利,可安辰不一樣,他是受害者。
如果這十年來,安辰在泠家飽受欺淩、又被那個女人當做物品甚至是寵物般圈養、呼之即來揮之即去……
她就有了理由去恨泠清姚,所以這個問題的答案,還是在安辰自己身上。
「小安,這些年,你在她身邊過的還好嗎?她有冇有欺負你……」
慕容晚帶著不安與緊張的神情,深深地望著眼前的弟弟,緊緊攥著對方的雙手,迫切想要一個答案。
從之前與弟弟幾次簡單交流、安辰對那個女人的抱怨與不滿,都在表明弟弟這十年時間在泠清姚身邊的生活並不快樂。
那個女人對安辰並不好,可事實真的是這樣嗎?
經過今天自己的親身經歷來看——安辰住院、那個女人對弟弟的照顧、陪伴、買藥,一切的一切,似乎並冇有自己想的那麼糟糕……
她既希望安辰與泠清姚關係不和、又希望泠清姚能照顧安辰、對安辰好,這一切本來就十分矛盾。
所以如今的她,才迫切地想要從弟弟口中聽到準確的答覆,無論是何結果,她都隻能接受。
這突如其來的詢問,同樣讓安辰一時不知如何開口。
以前的他,為了照顧慕容晚的感受,都是說的那個臭狐狸那那的不好、那那的頑劣。
可如今,眼下是一個能夠消磨慕容晚對泠清姚敵視、仇恨的天賜良機。
隻要成功,他所計劃的,讓兩女冰釋前嫌、三人共同和睦生活的未來,就能成功將近一半。
但隨之而來的風險就是——這樣無疑會讓慕容晚更加傷心失落。
畢竟你想想看,你最在意的弟弟,被別的女人搶走,在自己努力想要挽回這一切時,卻發現弟弟與那個女人,兩人相處的還十分融洽、關係也培養的很好……
這換做無論是誰,都會難以接受吧?
就在安辰內心猶豫掙紮之際,慕容晚傾過身,用自己的額頭輕輕觸到了他的額頭,鼻尖相碰,無比親密的一幕,像極了兒時姐弟兩玩耍時的溫存。
慕容晚溫柔地笑著,語氣輕柔:
「冇有事的小安,無論如何,姐姐都會選擇站在你這邊,絕不會離開你的身邊。」
「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