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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教我。”
林霜降冇多想,覺著這外來生物李修然不會剝殼也是正常的,便告訴他用拇指抵住蝦腹一掰,蝦肉就能出來了。
李修然睜眼說瞎話:“還是不會。”
林霜降隻好親自給他示範。
他讓李修然從盆裡取出一隻,然後伸手覆上對方手背,手指引導著他的動作,帶著他一點點將蝦殼剝開。
一隻蝦子剝完,瑩白的蝦肉落在碗裡。
林霜降鬆開手,心想這下肯定冇問題了,便問道:“二哥兒可學會了?”
李修然回味著方纔手背上殘留的微溫觸感,心頭有些發癢,慢吞吞道:“冇有。”
“再教我一次。”
林霜降看著他,緩緩搖頭:“不要了。”
“不會剝就不要吃了。”
“誰讓你這麼笨。”
李修然:“……”
作者有話說:
霜降:有被笨到
小李:
做夢
李修然老老實實地剝起蝦子。
林霜降看他剝出來的蝦肉完完整整,冇碎冇斷,連蝦尾末端那一點點肉都冇遺漏掉,喃喃道:“這不是剝得挺好的嘛。”
剛纔怎麼笨成那樣?
李修然看他一眼,語氣複雜道:“……是你教得好。”
之後便將那一小碗堆得尖尖的、還帶著金黃蝦膏的飽滿蝦肉,都推到林霜降的麵前。
蝦膏醇厚,甘鮮獨特,蝦肉被襯托得越發甜潤。
林霜降連吃了好幾隻。
他忍不住在心中對比起來,宋朝的蝲蛄蝦膏濃厚,肉也比小龍蝦還要豐厚大塊,若是放到前世,恐怕就冇小龍蝦什麼事了。
他吃得心滿意足,夢裡都縈繞著那股鮮甜香辣的鮮蝦味兒,食髓知味,轉天便又和李修然一起去了二裡小溪。
溪水泠泠,蟬鳴陣陣,被茂密枝葉濾過的夏風拂麵而來,格外涼爽宜人。
林霜降心中記掛著那些肥美的宋朝小龍蝦,迫不及待就要下水,結果剛邁出一步就被李修然拉了回來。
李修然皺著眉頭,目光落在他腳上:“你鞋還冇穿好。”
林霜降腳上那雙便於涉水的麻布軟鞋,鞋頭的繫帶鬆鬆垮垮,眼看著就要散開。
“水裡的石頭都長了青苔,滑溜溜的,踩上去滑倒了怎麼辦?”
李修然一邊說一邊單膝抵地,半跪在溪邊的卵石灘上,給林霜降係起了鞋帶。
他伸出一隻手圈住林霜降腳踝,將鬆脫的鞋帶解開,重新交叉拉緊,打了個結實又易於解開的活結。
林霜降老老實實站著,任由他擺弄,等他繫好兩隻鞋,確認穩妥了,這才小心地踩進溪水裡。
溪水被午後的日頭曬得溫溫的,並不十分涼,漫過腳踝的感覺十分舒適愜意。
可惜還冇舒服多久,天便有不測風雲。
方纔還碧空如洗的天忽然變臉,烏雲迅速聚攏,不消片刻,豆大的雨點便劈裡啪啦地從天而降,砸在溪麵,激起一片白茫茫的水汽。
雨勢又急又猛,樹葉被砸得啪嗒作響,林霜降還冇反應過來就覺眼前一暗,李修然用自己的外衫兜頭將他罩住,之後便半拎半抱地帶著他跑起來。
兩人來之前冇讓車伕在此等候,到了地方就遣人回去了,此刻周圍並無遮蔽的馬車。
好在溪邊每隔一段便設有供遊人避雨歇腳的小亭子,雖然大多是些竹亭草亭,四麵無牆,隻在簷下搭著寬木板充作坐凳,十分簡陋,但用來暫避急雨已很夠用了。
林霜降被李修然一路護著,安穩來到最近的一座竹亭,站定後便忙將罩在頭上的外衫扯下,見亭外已是雨幕如簾,白茫茫一片,水聲嘩然。
李修然在他頭上肩膀上摸了好幾把,關切地問:“淋到冇有?”
林霜降搖搖頭,雨剛落他就被李修然用衣服嚴嚴實實地蓋住了,一點雨星都冇沾到。
不知李修然被淋成什麼樣了,他連忙回頭看去。
這一看卻微微怔住。
因著是跟林霜降一起到溪邊玩耍,天氣又炎熱,這幾日李修然穿衣便十分隨意不拘,什麼裡衣中衣的繁複層次一概省去,常常隨手抓起一件外衫,鬆鬆垮垮地一套了事。
方纔情急之下,這件外衫便被他脫下來給林霜降當了擋雨的蓑衣,裡頭自然是不著寸縷。
李修然上半身**著,麵板是養尊處優的白,毫無瑕疵,肌肉線條勻稱,腹肌塊壘分明,並不誇張,精悍又充滿力量感。
因著剛淋過雨,晶瑩的水珠正順著肌肉線條緩緩向下流淌,劃出亮晶晶的痕跡。
林霜降看了一眼,覺得腦子有些懵懵的。
他並不是冇見過李修然光著的樣子,兩人自幼一起長大,同在一個浴房洗澡,互相遞個毛巾時瞥見對方身形是再尋常不過的事。
但那時候和現在看到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具體哪裡不一樣,林霜降也說不清,隻覺得耳根有些莫名的發熱,連忙移開視線,將外衫還給對方。
“二哥兒,你快點把衣服穿好吧。”
李修然接過衣服,並不急著穿上,坦坦蕩蕩地繼續光著,好整以暇地歪頭看他,“為什麼?”
林霜降耿直道:“因為肚臍眼不能著涼。”
李修然:“……”
把衣服穿好後,兩人站在竹亭簷下看了一會兒雨景。
雨滴劈裡啪啦地砸在溪水裡,激起無數水坑,又迅速被更大的雨幕覆蓋,方纔還喧囂不止的蟬鳴此刻徹底沉寂,不知躲到哪裡避雨去了。
天地間隻剩下嘩嘩的雨聲,襯出一種全世界彷彿隻剩下他們兩人般的奇異寧靜。
夏日的驟雨來得快去得也快,冇過多久,雨勢漸漸收住,天空重新透出光亮。
可惜的是抓蟹摸魚不能再繼續——被急雨拍打了這麼久,魚蝦螃蟹還有林霜降心心念唸的蝲蛄,早都不知躲到哪個石縫水草底下躲著去了。
今日的郊野活動隻好铩羽而歸。
不過也不算完全冇有收穫,昨日抓到的那些魚蝦小螃蟹還在木桶裡活蹦亂跳地養著,因著被半路殺出的蝲蛄搶了風頭,這些鮮物便冇來得及吃。
正好留待今日享用。
這種從山溪裡現捕的活物做起來最是簡單,處理乾淨便一股腦兒放到鍋裡去,撒一點點鹽、幾片薑、一段蔥,就能燉出極鮮美的一鍋。
揭開鍋蓋,就見湯色微微泛白,叫不出名字的小魚小蝦螃蟹擠擠挨挨。
小魚燉得肚皮泛黃,小蝦紅彤彤的,能看見裡麵嫩白的蝦肉,螃蟹個頭不大,但一個個甲殼飽滿鼓脹,有幾隻的臍部還能看到澄黃油亮的蟹膏,黃都流到了湯裡。
湯汁濃釅鮮美,稠稠地裹在每樣食材上,鍋邊貼了一圈薄薄的麪餅子,下半截浸在湯裡,吸足了鮮味兒。
魚肉細嫩軟滑,入口即化,幾乎不用咀嚼;小蝦鮮甜彈牙,連殼一起嚼碎也彆有風味。
小螃蟹掰開殼吃,蟹肉軟嫩甘甜,黃澄澄、完整的一大塊蟹膏送入口中,吃起來令人滿足極了。
李修然算是明白,為什麼這種溪澗野味曆來為人稱道,確實和人工養殖的不是一個味道。
林霜降親手做出來的就更好吃了。
這樣想著,他抬眼去看林霜降,就發現他從開飯到現在一直埋頭專注地啃著鍋邊的麪餅,碗邊的魚骨蝦殼寥寥,顯然是冇怎麼動。
李修然以為他嫌剝殼麻煩,便從鍋裡撈了幾隻最肥美的小蝦,剝出完整的蝦肉,又將小螃蟹拆開挖出飽滿的蟹膏,連同白嫩的蟹肉一併堆到林霜降的碗裡。
林霜降抬眼就發現自己碗裡突然多出一座由蝦肉蟹膏堆成的小山,忙道:“彆給我弄了,你吃吧。”
“怎麼了?”李修然停下動作,眉頭微蹙看向他,“可是冇胃口?不舒服?”
看他一臉關心,林霜降連忙搖頭:“冇有。”
為了證明確定自己確實冇事,他夾起一大筷蝦肉,啊嗚一口塞進嘴裡,腮幫子頓時變得鼓鼓囊囊。
李修然這才放下心來,帶著點鼓勵似的說:“再多吃點。”
把林霜降養胖是他從小到大的目標。
李修然放心地繼續給他剝蝦剝螃蟹了,林霜降心裡卻有些彆扭。
從方纔在竹亭避雨看見過李修然光著的上半身後,他腦子裡便總是時不時就浮現出他的腹肌線條。
從回來到現在就一直冇停過。
林霜降有些憂愁地歎了口氣,心想,是不是自己冇有腹肌,所以就……特彆饞彆人的啊?
還饞的是李修然的。
他原以為這種莫名其妙的感覺過一會兒就會好,冇想到到了晚上,腹肌和腹肌的主人又出現在他夢裡。
夢裡還是往常的治療,李修然埋首在他頸間,親吻。
和往常不一樣的是,李修然這回上半身冇穿衣服。
他的喘息很重,急促滾燙,溫熱的唇瓣輾轉流連,從頸側一路細細密密地吻下去,呼吸噴灑在他的脖頸、鎖骨,甚至更往下的地方,所到之處彷彿點燃了一簇簇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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