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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上手摸了摸,感受著微微凸起的紋理,聲音有點哽地問:“是不是很疼?”
李修然點頭:“是。”
每刺一片便要用藍靛色料反覆擦入創口,再用布蘸著酒用力按壓,讓色料沉著皮下,那種疼和他小時候從樹上摔下來、挨戒尺、被投壺的箭矢磨破手的傷都不一樣,都更疼。
沐浴的時候也很麻煩,得避開那處,沾了水刺青出來的效果就不好了,故而刺青之後的那幾次沐浴都格外麻煩,而且還得瞞著林霜降,更是費心。
但為了能讓林霜降的印記永遠留在身上,李修然甘之如飴。
聽他說疼,林霜降果然難受了,一個勁兒的說他傻,還說他拿自己的身子開玩笑。
李修然伸手摸了摸他的臉,語氣溫柔:“這樣以後你若是不喜歡我了,看到這個刺青,就會想起我的好,便不會離開我了。”
林霜降把頭埋進他懷裡,承諾道:“不會不喜歡你。”
“也不會離開你。”
“永遠都不會。”
互通心意之後,林霜降便對李修然的刺青表現出了極大的興趣,有事冇事就要看一看、摸一摸。
這日,他看著李修然腰腹上的藍靛色霜花問道:“這個顏色會掉嗎?”
“不會。”李修然回憶著針筆匠告訴他的話,“脫落之後色料便穩定了,會形成永久的藍靛霜花。”
他伸手捏了捏林霜降軟乎乎的臉頰,眼裡帶著笑意:“所以啊,你一輩子都要跟著我了。”
林霜降乖乖被他捏,臉頰肉還在人家手裡就點頭:“跟你。”
之後又問:“那刺青的藍靛色是怎麼調出來的呀?”
李修然垂眸,看他大大的眼睛裡透著顯而易見的好奇,挑眉問道:“怎麼,你打算刺青?”
林霜降本就冇打算瞞著李修然,也瞞不住,便點了點頭。
看見李修然身上的紋身後,他便也生出一種想要在自己身上也留下個和李修然相關印記的衝動,覺著栗子、李子、梨子這些和李修然相關的事物都好。
他都想過。
不過,看到他與李修然那套配對的刻著霜花與李子圖案的牙刷子之後,林霜降還是打算選李子——畢竟這已經是李修然欽點了的。
但李修然聽完冇怎麼猶豫便拒絕了,皺著眉頭道:“不行。”
“那多疼?”
從前他便以林霜降的不知名夫君自居,處處護著疼著,如今兩人既已互通心意,他便更是名正言順地以林霜降的知名夫君身份自居,絕不允許他做這種傷害自己身體的事。
他可以忍受,但卻不想讓林霜降也承受這樣的疼痛。
見他如此雙標,林霜降忍不住小聲嘀咕了一句“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看著他帶著點不滿又有點委屈的小模樣,李修然放緩語氣問:“真的很想?”
林霜降立刻點頭如搗蒜。
“那我給你畫一個。”李修然說。
於是便真的畫了。
李修然文章寫得好,字跡漂亮,丹青一道也頗通幾分,書房裡時常備著些顏料,見林霜降點頭,便興致勃勃去取了墨紫色的顏料過來。
他一邊在硯台上細細研磨著顏料,一邊問:“打算畫在哪裡?”
林霜降想了想回答:“左邊小腹。”
聽到是與自己那處刺青相同的位置,李修然笑了笑,毛筆蘸飽了調好的墨紫色汁液,扭頭一看,林霜降已自覺地在榻上躺好,衣裳掀開一角,露出那片白皙光潔的小腹,正眼巴巴地等著他。
林霜降本來以為就是畫畫而已,隻當是紋身平替,但當了。”
作者有話說:
此男有名分之後就欺負老婆
看到小天使們的新年祝福啦,蟹蟹大家
冬至
林霜降仰躺床上,眼睫還沾著未乾的濕意,臉頰緋紅,胸膛起伏,一臉要哭不哭地望著李修然。
這人實在是太壞了。
怎麼、怎麼能做這種事呢!
方纔那些淩亂靡麗的片段再次浮現腦海,林霜降越想越害羞,明明知道這事隻有他和李修然兩個人知曉,也覺得不能見人了似的,將自己整個埋進被子裡麵假裝鴕鳥。
李修然已經發現他這個小習慣,這人一害羞了便會躲起來,假裝自己是一隻鵪鶉,掩耳盜鈴般地覺著看不見便不存在,讓他覺得特彆可愛。
他俯身湊近,連人帶被子一同裹進懷裡,抱了一大團。
“怎麼了?”
林霜降悶在被子裡,不說話。
李修然繼續逗他:“可是方纔不舒服?”
不應該啊。
這些日子他冇少偷偷叼著索粉練習打結,廢寢忘食,精益求精,就為了這一刻。
林霜降終於從被子裡探出頭來——既是因為這句話,也是因為在被子裡悶太久要喘不過氣了。
因著方纔在被子裡待了半天,他頭髮微微淩亂,臉頰上的熱度還冇褪去,嫣紅一片,眼中也是水光瀲灩,看起來真像是被狠狠欺負了一樣。
而事實也確實如此。
始作俑者不肯罷休,繼續追問:“嗯?舒不舒服?”
林霜降的身體還被裹在被子裡,露出一顆毛茸茸的腦袋,看起來活像一隻成了精的棉被糰子,聽到李修然的問話,下意識點了點頭,又連忙搖頭。
看起來很有些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意思。
舒服當然是很舒服的,他活了兩輩子都冇有體會到這樣的感覺,但是、但是……
實在是太令人害羞了!
李修然怎麼比他這個現代人還會玩?
李修然直接把他後麵的搖頭忽略了,將他的點頭算作答案,笑了一下,吻了吻林霜降還泛紅的耳垂,哄道:“舒服的話,下次還給你做,做很多很多次。”
林霜降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隻好再次將頭埋進被子裡,做回他的鵪鶉。
和李修然確定關係這日,林霜降特意用筆在日曆上麵做了記號。
宋朝的日曆稱為“曆日”,是雕版印刷的冊頁式曆書,皮紙印刷,墨色濃黑,但因為林霜降在一個日子下畫了一朵霜花、一顆李子,又用一個愛心將它們圈了起來,這形製規整刻板的日曆看起來便冇那麼嚴肅了,透出幾分可愛。
林霜降眼神愛憐地在那個日期看了一會兒,之後才移到後麵的冬至。
宋朝流行“冬至大如年”的說法,意思冬至過得極為隆重,能與新年媲美——要放七天假呢,可不就和過年一樣?
官家那邊要舉行盛大的冬至大朝會,兩百麵畫鼓與相配的號角一一排開,待到申時與三更時分準時奏響,鳴角將歇,鼓聲又起,高低起伏。
大朝會盛大,國公府同樣熱鬨,一大清早大小廚房就忙起來。
“冬餛飩,年餺飥”,餛飩便是餃子,這時候的冬至是要吃餃子的。
這算是讓林霜降感到方便和高興了,終於有和後世習俗完全一樣的節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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