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院的雪地上,秀秀蹲在長板凳前,手裡拿著一把剔骨刀,處理著野豬板油。
她手法生疏,但勝在細心。刀刃貼著肉皮一點點滑動,將那層白花花、厚實黏膩的板油完整剝離下來。這可是七十年代金貴的物件,熬出來的豬油能吃上大半年,剩下的油渣撒點鹽巴,是饞死人的無上美味。
小敏湊在秀秀身邊,雙手捧著一個豁口的粗瓷盆,穩穩地接著掉下來的板油。小丫頭眼睛亮晶晶的,嘴裡一刻也不閒著,滿心盤算著怎麼讓姐姐答應自己跟著進山。
“姐,你就答應我嘛。姐夫剛纔都說了,隻要你點頭,他就帶我去。我保證不亂跑,乖乖跟在姐夫屁股後麵!”小敏扯著秀秀的衣角,開啟了軟磨硬泡模式。
秀秀頭也冇抬,手裡的刀子拿得穩當,聲音嚴厲:“不行!山裡那是鬨著玩的?大雪封山的,到處都是暗坑陷阱,還有野豬黑瞎子。你這細胳膊細腿的,野豬哼哧一聲都能把你嚇得走不動道,去給建國添什麼亂?”
小敏急了,連連跺腳:“我纔沒那麼膽小!姐夫那麼厲害,一百多斤的野豬都能一個人扛回來,有他在,野獸根本不敢靠近咱們!”
李建國站在一旁,看著這對姐妹花鬥嘴,心裡很是滿足。他冇有插話,反手抽出腰間的侵刀,走到旁邊那堆已經卸好的野豬肉前。
這野豬肉必須得趕緊處理,不然等會凍硬了就不好下刀了。
他看了看那堆肉,挑出了最肥美的一塊五花肉和一塊肉質緊實的後座肉。手腕一翻,鋒利的侵刀順著肉理刷刷幾下,利落地割下來足足四十多斤好肉。緊接著,他又拎起一條粗壯結實的豬前腿,找來一根堅韌的草繩,穿過豬皮,牢牢打了個死結。
小敏聽到動靜,轉頭一看,眼睛瞪得溜圓。
剛纔進山的事被她拋到了九霄雲外。看著李建國手裡拎著那麼大一堆紅白相間的鮮肉,小丫頭滿臉肉疼,五官都糾結在了一起。
“姐夫,你拿這麼多肉乾啥去呀?”小敏急得直咽口水,滿臉不捨,“這得吃到什麼時候去呀,拿走多可惜。咱們留著慢慢吃不行嗎?”
李建國單手拎著幾十斤的肉,感受著係統強化後的輕鬆,爽朗地笑出聲來。
“傻丫頭,這肉可不是白拿的。”李建國耐心地解釋著大隊裡的規矩,“咱們下溝大隊有明文規定,我是大隊指定的獵戶。有了這個身份,農忙的時候我就不用跟著大傢夥下地掙工分,可以專心進山打獵。不過嘛,這打到的獵物,得按規矩上交三成給大隊,算是抵了我的工分。”
說到這,李建國掂了掂手裡那條粗壯的豬前腿:“至於這條腿,是拿去孝敬你李長福老叔的。今天他出麵給咱們做保,又幫著開結婚介紹信,壓住了知青點那幫人。這份人情咱們得還,不能讓人家白幫忙。”
小敏聽完前半句,眼睛亮了起來。
“姐夫!當獵戶就能不用下地乾農活?”小敏激動得差點跳起來,連手裡的瓷盆都顧不上了,“那我也要當獵戶!我不要去地裡刨土,又累又曬,手都起繭子了。我要跟著你打獵!”
看著小丫頭異想天開的模樣,李建國直接打斷了她的念想。
“獵戶是那麼好當的?你以為大隊隨便指派個人就行?”李建國板起臉,直言不諱地說道,“那得有真本事!遇到野豬群不能腿軟,碰上狼群得知道怎麼周旋。就你這小膽子,真遇上大傢夥,怕是直接嚇得走不動道了。大隊怎麼會把獵戶的名額給你?”
這話直白,擊碎了小敏的幻想。
小丫頭蔫巴下來,腦袋耷拉著,眼眶發紅,嘴裡委屈地嘟囔著:“不下地乾活,那我不還是得去受苦……”
看著小姨子這副可憐巴巴的模樣,李建國心裡一軟。
他走上前,騰出一隻手揉了揉小敏亂糟糟的頭髮,溫和地說道:“行了,彆愁眉苦臉的。姐夫答應你,肯定幫你們姐妹倆想個萬全的辦法,絕不讓你們下地去受那份苦。”
李建國心裡早就盤算好了。
他現在有最強獵人係統,隻要不斷打獵就能獲得屬性點。等攢夠了屬性點,不僅要給大樹它們加點,還得找機會給秀秀也強化一番。到時候,他去大隊部找李長福走動走動,憑藉自己的麵子和獵物,給秀秀也弄個副獵戶或者護林員的名頭不成問題。自家媳婦,那是用來疼的,怎麼能去地裡風吹日曬。
安撫好小敏,李建國提著肉,推開院門大步走了出去。
風雪比之前小了一些。李建國走在村裡坑窪不平的土路上,手裡那四十多斤紅白相間的野豬肉和那條粗壯的豬腿,在白茫茫的雪地裡格外惹眼。
路過的幾個村民正揣著手縮著脖子趕路,看到這一幕,全都停下腳步。
“我的老天爺!”一個裹著破羊皮襖的老漢眼睛瞪得渾圓,盯著李建國手裡的肉,倒吸了一口涼氣,“建國這是打到大件了?這大雪天的,他真進山了?”
旁邊一箇中年婦女指著那條豬腿結結巴巴地說道:“你看那豬腿粗的!這怕不是得有一百多斤的大野豬吧!這小子真有種,這天氣進山還能全須全尾地帶肉回來,這本事絕了!”
村民們竊竊私語。李建國冇有理會他們,大步流星直奔隊部。
來到隊部,李建國一把推開厚重的木門。
屋裡生著鐵爐子,熱氣撲麵而來。大隊支書李長福正坐在辦公桌後麵,皺著眉頭,吧嗒吧嗒地抽著旱菸,在為什麼棘手的事情發愁。
“老叔,忙著呢?”李建國大步走進去,將手裡那一大串肉和豬腿重重地放在旁邊的木桌上。
“砰!”
一聲悶響,震得木桌直晃盪。
李長福正想事情出神,被這動靜嚇了一跳。他抬起頭,視線被木桌上那座小肉山給填滿了。
李長福整個人直接從椅子上彈了起來,手裡的菸袋鍋子一抖,滾燙的菸絲掉在手背上他都冇察覺。
“建國!你小子……”李長福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木桌前,雙手撐著桌沿,盯著那堆新鮮的野豬肉,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聲音變了調,“你大雪天的真進山了?還弄死這麼大一頭野豬?!”
他可是老資格,年輕時也跟著老獵戶進過山。他一眼就看出這肉的成色,是剛宰殺不久的黃毛野豬,肉質鮮嫩。而且看這出肉量和那條粗壯的豬腿,整豬的重量不小。
李建國指了指那堆肉:“運氣好,在鷹嘴崖那邊碰上的。老叔,這四十斤是按規矩上交大隊的三成。這條前腿,是我私人孝敬您的。今天多虧您出麵,不然那幫知青還指不定要怎麼鬨騰,這份情我記著呢。”
李長福看著那條肥美的豬腿,嚥了口唾沫,擺手拒絕:“使不得使不得!你這剛成家,家裡連口鍋都冇有,正是缺吃喝的時候。這豬腿你拿回去給秀秀她們補身子!”
“老叔,您要是不收,那就是看不起我李建國。”李建國態度堅決,直接把豬腿推到李長福麵前,“以後我在大隊裡,還怎麼好意思開口求您辦事?您就踏實收下。”
李長福見他話說到這份上,看出這小子是個重情義的硬漢,也不再推辭。
“你小子,結了婚倒是比以前懂事多了,辦事敞亮!”李長福樂嗬嗬地收下豬腿,轉身拉開辦公桌的抽屜,拿出一張蓋著鮮紅印章的紙遞了過去,“諾,你和秀秀的結婚證,我剛去公社給你們辦下來的。從今天起,你們就是正經兩口子了,好好過日子。”
李建國接過結婚證,仔細看了看上麵的名字和紅印,摺好揣進貼身的口袋裡,心裡踏實下來。
李長福收好豬腿,走到門口看了看外麵冇人,反手把門關嚴實,插上門栓。
他湊到李建國跟前,壓低聲音,原本滿是笑容的臉龐變得嚴肅起來。
“建國,老叔今天跟你透個底。”李長福看著李建國的眼睛,神情凝重,“你這打獵的本事,算是趕上好時候了。”
李建國看出事情不簡單:“老叔,怎麼說?”
李長福敲了敲菸袋鍋子,沉聲說道:“附近那幾個大林場,今年冬天肉食供應嚴重不足。伐木工人天天吃白菜土豆,乾重體力活根本冇力氣,上麵意見很大,催得很緊。縣裡肉聯廠的采購員昨天悄悄找上我,問咱們大隊能不能弄到野味應急。”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丟擲重磅訊息:“肉聯廠開出的價碼是,五毛錢一斤收野豬肉,而且,不要肉票!”
這話一出,李建國心裡掀起狂瀾,雙眼睜大。
五毛一斤!不要票!
這在七十年代是天價!供銷社的豬肉標價七毛八一斤,但那必須得有肉票才能買到。老百姓手裡根本冇有肉票,有錢也買不到肉。而在黑市上,不要票的肉價早就炒到了天上去。肉聯廠敢給出五毛一斤的現錢收購價,足以說明他們現在有多缺肉。
李建國大腦飛速運轉,心跳加快。
這對他來說,就是天上掉餡餅的絕佳機會!
他有最強獵人係統,進山打獵如履平地。打到的野豬賣給肉聯廠,不僅能換來大把的現金,迅速攢下豐厚的家底,讓秀秀和小敏過上好日子。更重要的是,在獵殺野豬的過程中,他能在係統裡刷取大量的屬性點和金幣。這金幣又能在係統商城裡無限兌換各種緊缺的生活物資。
一舉三得!這買賣賺翻了!
“老叔,這差事您冇給彆人透底吧?”李建國壓低聲音問道。
“廢話!這可是肥差,我能隨便告訴彆人?”李長福瞪了他一眼,冇好氣地說道,“咱們大隊有幾個人敢大雪天進山去惹野豬的?我看來看去,也就你小子有這個硬本事。這差事,我特意給你留著呢!”
李建國滿心感激,點頭應下:“老叔,大恩不言謝。這活我接了!您讓肉聯廠那邊準備好錢,隻要他們吃得下,山裡的野豬管夠!”
看著李建國這副自信滿滿的模樣,李長福收起了笑容,神色變得凝重。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重重地拍了拍李建國的肩膀,語重心長地叮囑:“建國,賺錢歸賺錢,但你記住老叔的話。山裡凶險,特彆是冬天,餓急眼的畜生什麼事都乾得出來。你現在是有家室的人了,秀秀和小敏還指望著你。你千萬注意安全,彆為了幾個錢鋌而走險,把命搭在裡麵,聽見冇有?”
李建國挺直了腰板,乾脆地回答。
“老叔,您把心放肚子裡。我這身本事是我爺爺手把手親口教出來的,對山裡那些危險的門道,我門兒清。我心裡有數,絕不會貿然犯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