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元節的熱鬨還冇散乾淨,皇宮裡還飄著淡淡的煙花味,可養心殿的陰影裡,一股子寒氣正慢慢漫上來。
丞相趙無極明著低了頭,暗地裡的勢力早盤滿了京畿。那支叫“影煞”的死士隊,像附骨的毒藤,鑽透了禁軍的防線。誰都清楚,蕭景琰一死,大周必亂,到時候趙無極就能攥著幼帝,把江山攥進自己手裡。
“動手。”暗處一道冷指令,靠幾個手勢傳下去,“等煙花滅了,守衛鬆勁的那刻。”
子時三刻,月黑風高。養心殿外的禁軍不知沾了什麼迷香,眼神散得像冇魂的人,防線突然就漏了個口子。十幾道黑影從屋簷、樹梢滑下來,腳沾地冇半點聲響,一身黑夜行衣,臉上扣著獠牙麵具,手裡的長劍泛著幽藍的光——那是淬了毒的樣子,見血就封喉。
殿裡燭火晃得人心慌。蕭景琰還在看北疆的密摺,白日裡滿城煙花的熱鬨,也就讓他鬆了半口氣。帝王的本分,就是從不敢真信太平。蘇小魚站在旁邊研墨,時不時瞟一眼窗外,眉頭越皺越緊。
“陛下,今晚不對勁。”他聲音壓得極低,“太靜了,連蟲叫都冇有。”
蕭景琰筆一頓,眼底立刻緊了:“你也覺出了?”
話音剛落,殿門“哐當”一聲被撞開!木屑濺了一地,幾枚煙霧彈滾進來,刺鼻的白煙瞬間把大殿裹住,嗆得人睜不開眼,喘不上氣。“護駕!有刺客!”門外侍衛的喊叫聲剛起,就被兵刃相撞的脆響、慘叫掐斷了——外麵的守衛,早被下了毒手。
“小魚兒,躲我身後!”
蕭景琰猛地起身,把蘇小魚拽到背後,抄起案上鎮紙,目光死死釘在白煙裡。
白煙裡,七八名刺客圍過來,眼神死沉沉的,冇半分人氣。“狗皇帝,今日就是你的死期!”為首的冷笑一聲,身形如箭,長劍直刺蕭景琰喉嚨。
蕭景琰從小習武,身手不弱,側身躲開致命一擊,鎮紙狠狠砸在刺客手腕上。可影煞死士個個是頂尖的狠角色,配合得嚴絲合縫,一人主攻,兩人牽製,剩下的找破綻,招招往死裡逼。冇幾個回合,蕭景琰就被逼到了牆角,左臂被劃了道深口子,血順著袖子流下來,瞬間染紅了明黃龍袍。
“陛下小心!”蘇小魚心都快跳出來了,他手無縛雞之力,隻能死死抓著桌角,腦子飛快轉——跑?殿門被堵死了。喊?外麵根本聽不見。
就在這時,為首的刺客見久攻不下,凶性大發,摸出一枚黑鐵丸,獰笑道:“近身殺不了你,那就嚐嚐爆裂雷的滋味!一起死!”他點燃引信,瘋了似的撲過來,擺明瞭要同歸於儘。
另一邊,陰影裡的另一名刺客抓住空隙,趁蕭景琰盯著爆裂雷,悄無聲息從側麵撲來。長劍像毒蛇吐信,直刺蕭景琰的心口!這一劍又快又準,角度刁鑽得很,根本冇處躲。
蕭景琰瞳孔一縮,心裡隻剩“完了”兩個字。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灰影猛地衝了出來。冇有猶豫,冇有思考,就是拚了命的本能。
“陛下!”蘇小魚撕心裂肺喊了一聲,用儘全身力氣撲向蕭景琰。
“噗嗤——”
利刃入肉的聲音,在亂鬨哄的廝殺裡格外刺耳,整個世界像突然靜了。那柄淬毒的長劍,深深紮進蘇小魚後背,劍尖從前胸透出來,濺起一蓬鮮紅的血花,落在蕭景琰的龍袍上,燙得人眼疼。
時間像是凍住了。蕭景琰僵在原地,看著蘇小魚倒在自己懷裡,那張總帶著笑、機靈討喜的臉,瞬間白得像紙。“小、小魚兒……”他聲音抖得不成調,雙手慌慌張張去捂傷口,可血怎麼捂都止不住,溫熱粘稠的血浸透龍袍,燙得他心臟像被撕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