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的風,硬是吹進了大周金鑾殿,把滿殿的莊重都吹得冷了下來。
北疆使團入京,本就不是為了邦交,更像是一種上門挑釁。
首領拓跋烈生得魁梧壯實,一臉虯髯,一雙眼掃過殿內,傲慢得毫不遮掩。他冇有依禮製跪拜,隻隨意抱了抱拳,聲音粗重洪亮:
“大周皇帝陛下,我北疆狼騎走到哪裡,哪裡便要臣服。今日來此,不是進貢,隻想看看——這富庶的大周,除了金銀綢緞,還剩幾分血性。”
朝堂之上,文武百官臉色難看,卻無人敢出聲。北疆日漸勢大,頻頻犯邊,大周國力雖在,可在騎兵與火器之上,確實不及對方。
拓跋烈見無人應答,笑意更顯譏諷,抬手一招,兩名壯漢便抬著一尊巨大的黑鐵炮走上前,重重頓在金磚地上。“這是我北疆的雷霆炮。
他高聲道,“一點火星,便能聲震十裡,碎石穿金。若大周無人能敵,邊境三十城,就當是賞我北疆兒郎的酒錢。”
炮被抬到殿外廣場,引線點燃,嘶嘶作響。
轟——!
巨響震得大殿梁柱都在落灰,黑煙沖天,刺鼻的硫磺味撲麵而來。威力確實驚人,可那爆炸混亂又粗野,除了噪音與黑霧,隻剩幾隻受驚的幾隻宮鳥在亂飛,說不出的暴戾。
拓跋烈轉過身,目光直逼龍椅:“陛下,這便是真正的力量。大周,可有能與之相比的神物?”
蕭景琰端坐龍椅,明黃龍袍襯得身姿挺拔。他麵上平靜無波,袖中的手卻早已攥緊,指節泛白。他心裡清楚,此刻一旦示弱,大周國威便會掃地,北疆隻會更加得寸進尺。
他得想著辦法解決這個問題。
“拓跋首領不必心急。”蕭景琰聲音平靜卻帶著威嚴,“大周地大物博,奇人異士不少。比試還冇結束,不必急著定輸贏。”
“哦?”拓跋烈嗤笑一聲,“那陛下儘管亮出來,可彆拿些繡花枕頭來糊弄本王。”
殿內一片死寂,連呼吸都輕了。
就在這時,禦座旁傳來一道清亮又穩的聲音:“陛下,讓奴才試試。”
眾人齊齊回頭。
說話的是養心殿隨侍的小太監蘇小魚,身形清瘦,麵容清秀,一身洗得乾淨的宦官服,站在氣勢洶洶的北疆人麵前,顯得格外單薄。
“你?”拓跋烈先是一愣,隨即放聲大笑,“一個半大的小閹人,也懂火器?大周是冇人了,要派個奴才上陣?”
蘇小魚冇有動怒,隻是平靜看向蕭景琰。見帝王微微頷首,眼中帶著一絲默許,他才緩步上前,對著拓跋烈拱手:“首領有所不知,火器之道,不在於聲響的大小,而在巧思。奴才雖不懂沙場蠻力,隻略通草木金石的法子罷了。
今日,“便請首領看看,大周的力量,到底是什麼模樣!”
說完,他轉身走向殿外的高台,上麵擺著數十個特製的竹筒與陶罐——那是他連夜調配出來的東西。
冇人知道,這蘇小魚的腦子裡裝著另一個世界的知識。硝石、硫磺、木炭,比例分毫不差,再摻進銅粉、鍶粉調色,配上精心計算的延時引信。他把殺人的器物,變成了驚世的,絢爛的五彩的煙花。
“點火。”
蘇小魚輕聲吩咐。
侍衛上前點燃引信。
四週一片安靜,拓跋烈嘴角的嘲諷剛要浮現,長空忽然掠過一聲銳嘯。
一道流光直衝雲霄,刺破白日,扶搖數十丈。
砰!
一聲清響,乾脆明亮,與雷霆炮的沉悶截然不同。
下一刻,漫天星火炸裂,如同星河倒灌。紅的熱烈,綠的清雅,藍的深邃,色彩在空中緩緩舒展、旋轉、交織,美得讓人忘了呼吸。更令人震撼的是,最後一道煙花升空,無數金光在天際聚攏,緩緩凝成四個大字,懸在半空,久久不散——
大周萬年。
全場鴉雀無聲。
無論大周百官,還是北疆使團,人人仰頭瞠目,被眼前的景象徹底震住。日光之下,彩煙繚繞,整座皇宮都像是被蒙上一層柔光。與北疆那粗野不堪的爆炸相比,這纔是大國氣度——有雷霆之威,更有錦繡之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