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心殿地龍溫熱,案上奏摺未批完全,燭火輕搖,光影落於床榻。
蘇小魚猛地驚醒。
他從被中坐起,額頭上冒著冷汗,胸口急促起伏,如同剛從死裡逃生。
蘇小魚夢見剛穿越那日,冇能用假計騙過淨身房的人,被幾個老太監死死按住。
刀光一閃,劇痛穿心。
他失去做男人的根本,也失去了站在蕭景琰身邊的資格。
在夢裡他成了真太監,在紅牆裡低頭苟活。他看著蕭景琰大婚立後,妃嬪成群,看著曾經與他抵足而眠的帝王一點點變得陌生。最後他在冷巷,無人收屍。
蘇小魚低哼一聲,手緊緊護在身前,指節發白。
“小魚兒?”
身側傳來低啞的聲音,帶著睡意卻一瞬清醒。一隻溫熱的手按住他發抖的肩,蕭景琰翻身將他緊緊擁住。
“怎麼嚇成這樣?”
蕭景琰聲音放得極柔,指尖輕輕撫過他後背。
“做噩夢了?”
他伸手探了探蘇小魚的額頭,眉頭微蹙。
“不燙,怎麼渾身冰涼。”
蘇小魚轉頭,藉著燭光看清他的臉。那雙平日威嚴的眼,此刻盛滿了疼惜,隻裝著他一個人。
是活的,是完整的。
他一頭紮進蕭景琰懷裡,手臂死死箍住對方的腰,把臉埋得很深。
“陛下……”他聲音發顫,帶著哭腔,“我夢見那日,我冇躲過去。”
蕭景琰身子一僵,心口猛地一抽。
他自然知道,那日指的是什麼。
“不怕了,不怕了。”
蕭景琰收緊手臂,將人揉進懷裡,一下下輕拍他的背,“都過去了,那隻是夢。”
“朕在這兒陪著你,半步都不會離開。”
蘇小魚抬頭,眼眶通紅,淚水掛在睫毛上,看得蕭景琰心都碎了。
“夢裡好疼。
”他哽嚥著,“
後來你娶了皇後,有了太子,我再也不能這樣抱你。”
“我隻能跪在地上喊你萬歲,連抬頭看你都不配。”
眼淚終於砸了下來,一滴滴落在蕭景琰衣襟上。
“蕭景琰,若我真成了殘缺之人,你還會要我嗎?”
蕭景琰低頭,吻去他眼角的淚,動作輕得像對待珍寶。
“朕什麼時候丟下過你。”
他聲音低沉又溫柔,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蘇小魚咬著唇,眼淚落得更凶。
蕭景琰輕輕拭去他的淚水,指尖摩挲著他泛紅的臉頰。
“若真那樣,朕會把你留在身邊,寸步不離。”
蘇小魚的心猛地一沉,眼底瞬間黯淡。
“朕會讓你做司禮監掌印,封你一品大員。”
蕭景琰望著他,一字一句清晰溫柔。
“朕把所有的權都給你,把所有的偏愛都給你。”
“誰若是敢對你不敬,朕第一個不饒。”
蘇小魚猛地推開他一點,又倔又委屈,眼眶紅得可憐。
“我不要!”
蘇小魚聲音發啞,帶著哭腔:
“我不要掌印,不要大員!”
“我不要站在你下麵,我要站在你身邊,我要和你……”
他說不下去,臉漲得通紅,眼淚還在不停落。
蕭景琰心頭一軟,立刻把人重新攬回懷裡,抱得極緊,恨不得融進骨血裡。
“傻魚兒。”
他低聲哄著,鼻尖蹭著他的發頂。
“朕的話還冇說完。”
蘇小魚抬眼,淚眼朦朧地望著他,睫毛濕漉漉的。
蕭景琰低頭,額頭抵著他的額頭,呼吸溫柔纏繞。
“你若真受了那刑,朕護你一世安穩,給你一生榮華。”
“但朕此生,絕不立後,絕不納妃。”
蘇小魚一怔,怔怔地看著他。
“這後宮,朕為你空著。”
蕭景琰的聲音溫柔又堅定,盛滿了寵溺
“你不能給朕完整,朕便隻要你。”
“你說什麼?”
蘇小魚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朕說。”
蕭景琰重複,一字一頓,溫柔入骨。
“若你成了太監,朕便陪你做一輩子孤家寡人。”
“冇有夫妻之名,朕也把你放在心尖上疼。朕守著你,守著這個秘密,一輩子不分開。”
蘇小魚喉嚨發緊,聲音止不住地發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