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昌十年秋,大周朝,已是極盛之世。
北疆再無烽火,互市裡商隊絡繹;南方瘴地,早已是稻浪千裡;西域駝鈴聲日夜不斷,大周的絲綢與瓷器,一路遠抵萬裡之外。
這就是實打實的太平盛世啊。
而親手締造這一切的兩個人,決定再走一趟,以最輕鬆的模樣。
冇有儀仗,冇有行宮,蕭景琰與蘇小魚依舊一身便服,微服出巡。
隻是這一次,他們早已不是當年那個需要藏頭露尾的帝王與假太監,而是光明正大、並肩同行的人。
馬車緩緩駛出京城,走在當年荊棘叢生、如今平坦寬闊的官道上。
蘇小魚推開窗,秋風裹著麥香撲麵而來。他靠在蕭景琰肩上,指尖反覆摩挲著一枚溫潤玉佩。
那是西湖之上,對方親手為他繫上的定情之物,十年過去,早已被摸得透亮。
“還記得第一次出京嗎?”蘇小魚笑著輕聲問。
“那時候你還得裝成富家公子,我嚇得魂都快飛了,生怕彆人知道我是假太監,腦袋搬家。”
蕭景琰手臂輕輕攬住他的腰,眼底笑意溫柔:
“怎麼不記得?
那時候你膽子小得像隻兔子,連馬都不敢騎,非要朕抱著你才肯上去。
誰能想到,如今的你,敢在金鑾殿上指著太傅罵迂腐,敢把那些驚世駭俗的新政,一一落到實處。”
“還不是被你慣的。”
蘇小魚輕哼一聲,嘴角卻壓不住地往上揚。
“冇有你在後麵撐腰,我早被那些老臣的口水淹了。”
“朕樂意慣著。”
蕭景琰低頭,在他額間印下一個輕吻。
“這天下是朕的,也是你一手治出來的。你想做什麼,便做什麼。誰敢攔,朕便替你清了。”
兩人相視一笑,不必多言,心意早已相通。
一路向西,所見所聞,皆是安心。
曾經貧瘠的地方,如今立起一座座格物分院。孩子們穿著整齊的衣裳,在院裡奔跑笑鬨,嘴裡唸的不再隻是之乎者也,還有算術口訣、山川地理。
看見馬車駛過,他們不再下跪磕頭,隻是揮著小手,大聲喊:
“蘇先生好!蕭陛下好!”
蘇小魚眼眶一熱,探出頭朝他們揮手。
“你看。”
他聲音微微發啞,“這就是我們想要的樣子。不是唯唯諾諾的奴才,是有骨氣、有想法的少年。”
蕭景琰握緊他的手,輕聲道:
“是你給了他們未來。小魚兒,你纔是這大周真正的魂。”
再往前走,便是繁華的商貿重鎮。
街上店鋪林立,胡商與漢人並肩說笑,錢貨通暢,秩序井然。茶館裡,說書人拍著醒木,講著雙帝共治的故事。
“那蘇後,乃是文曲星下凡,一手防疫之法,救了千萬百姓;那蕭帝,更是千古難遇的明君,敢破千年禮教,與蘇後並肩坐朝!二人同心,纔有了咱們今日的太平日子啊!”
台下掌聲雷動,百姓齊聲高呼:“願雙帝萬歲!願大周萬年!”
蕭景琰與蘇小魚坐在角落,靜靜聽著,冇有半分驕矜,隻覺得心頭沉甸甸的,滿是安穩。
“聽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