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春雨,向來纏纏綿綿、潤物無聲。
可這一年的春,卻裹著化不開的陰冷,風裡都壓著讓人喘不過氣的沉悶。
蘇小魚與蕭景琰微服私訪,剛抵金陵城郊,便察覺到了異樣。
往日喧鬨的官道,如今行人稀疏,偶有路人經過,皆以布巾遮麵,步履匆匆,眼底藏著掩不住的惶恐。
空氣中飄著一股說不清的腐臭,混著藥渣的苦澀,聞得人心頭髮緊。
“前麵出了何事?”蕭景琰勒住馬韁,眉頭緊緊蹙起。
他雖未著龍袍,久居上位的氣場依舊懾人,路邊流民不敢近前。
一位衣衫襤褸的老者“噗通”跪倒在地,哭得渾身發抖。
“公子快離開這裡吧!城裡……城裡鬨瘟疫了!說是黑死病!”
老者哽嚥著,聲音裡全是絕望:“染上的人渾身發黑,高熱不退,不出三日便七竅流血喪命!”
“官府封了城,隻進不出,我們這些人,全是被趕出來的啊!”
蘇小魚心猛地一沉,臉色瞬間白了幾分。
他是穿越而來,比誰都清楚,在這缺醫少藥的年代,一場大疫足以毀掉一座城,拖垮一個國家。
“陛下,此事非同小可,絕不能輕舉妄動。”
“進城。”
蕭景琰幾乎冇有半分猶豫,調轉馬頭便要前行。
“不可!”
蘇小魚一把死死拉住他的馬韁,急聲道。
“陛下,瘟疫傳播極快,我們毫無防備,一旦染病,後果不堪設想!”
蕭景琰回頭看向他,眼神堅定,語氣卻放得異常柔和。
“若朕連百姓生死都不敢直麵,還算什麼皇帝。”
他頓了頓,輕聲道:
“你曾說過,你有法子,朕信你。”
隻這一句,蘇小魚心底的慌亂瞬間安定。
是啊,他有現代常識,這是他在這個時代最能救命的依仗。
“好,我信我自己,更信我們能撐過去。”
他迅速從行囊中翻出厚棉布與早已備好的布口罩。
“先戴上這個遮住口鼻,切勿隨意觸碰外物,返回後一定要用烈酒淨手。”
蕭景琰接過口罩,乖乖跟著他的動作戴好,眼底滿是縱容。
兩人簡單收拾妥當,策馬直奔金陵城門。
一入城,眼前景象堪稱人間地獄。
街道空空蕩蕩,家家戶戶門窗緊閉,偶爾傳出幾聲淒厲哭嚎,聽得人頭皮發麻。
街角堆著來不及掩埋的屍體,蒼蠅嗡嗡盤旋,慘狀令人不忍直視。
“這……怎麼會變成這樣……”蘇小魚攥緊拳頭,心頭一陣發緊。
守城官員早已躲在家中不敢露麵,整座城的防疫徹底陷入混亂。
百姓要麼求神拜佛,要麼吞服香灰水,更有人輕信偏方,以糞水潑身。
“這群人簡直是在送死!”
蘇小魚低喝一聲,臉色沉得厲害。
“都停下!”
一聲清喝,在死寂的長街上炸開。
蘇小魚立在馬車上,藉著蕭景琰暗中渡來的內力,聲音傳得極遠。
倖存的百姓與幾名嚇呆的衙役茫然抬頭,眼中隻剩麻木與絕望。
“不想死的,便聽我說!”
蘇小魚望向那些燒香磕頭的人,厲聲開口。
“這病並非鬼神作祟,是疫氣傳染!你們如今所做之事,隻會死得更快!”
“妖言惑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