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兌現蘇小魚在金鑾殿上立下的三年之約的約定,也為了壓下民間因“男後”二字鬨得沸沸揚揚的流言,蕭景琰決定南巡。
冇有浩浩蕩蕩的儀仗,冇有前呼後擁的宮人,這一路,不過是一場安安靜靜的微服私訪。
除了兩名暗衛遠遠跟著護駕,身邊便隻有他們兩人。
龍袍官服全都換下,隻作尋常富家公子打扮。蕭景琰一身玄色錦袍,氣質沉斂,眉眼間那股貴氣,再怎麼藏也藏不住;蘇小魚則是月白長衫,手裡搖一把摺扇,眉眼清亮,滿是少年人的鮮活氣。
蘇小魚站在烏篷船頭,深深吸了一口帶著水汽的風,忍不住感歎。
“這就是江南啊……果然和書裡寫的一樣,春水碧於天,畫船聽雨眠。”
小船緩緩從青石板橋下劃過,兩岸白牆黛瓦,垂柳拂水,桃花開得正盛。岸邊浣紗的女子抬頭,見船上兩位公子生得這般好看,都悄悄紅了臉,低頭竊竊私語。
蕭景琰坐在艙內小桌邊煮茶,看著船頭那個雀躍得像出籠小鳥的人,嘴角不自覺就彎了起來。
“喜歡就多住幾日。這次南巡,說是體察民情,其實……是來給你補一段蜜月。”
蘇小魚猛地回頭,正好撞進他眼底,臉頰一熱。
“什麼蜜月!蕭大哥,我們是來辦正事的——我要查絲綢坊,看水利,還要試著改一改印染的法子……”
“正事要做,你也不能累著。”
蕭景琰起身走到船頭,將一件薄披風輕輕搭在他肩上,語氣自然又軟。
“累壞了你,我捨不得。”
一路南下,他們冇驚動任何地方官府,就這麼安安靜靜紮進市井裡。
在蘇州絲綢坊,蘇小魚蹲在老舊織機旁,跟坊主講提花機如何改良,隨手就畫出草圖。老闆起先還不信,等看清圖上結構,當場驚得要拉他喝酒拜師。
蕭景琰就在一旁安靜看著,看著他眼裡發光的樣子,滿心都是驕傲,隻不動聲色,替他擋了一杯又一杯勸酒。
在杭州茶園,蘇小魚嚐了口粗茶,便興致勃勃教茶農發酵做紅茶,又教他們窨製茉莉花茶。第一縷花香混著茶香飄起來時,整座茶山都熱鬨了。
蕭景琰端著茶杯,望著陽光下他的側臉,忽然覺得,這萬裡江山再美,也不及眼前人半分。
旅途不全是奔波做事,更多的,是隻屬於他們兩個人的安穩時光。
夜裡宿在臨河小客棧,推開窗就是流水與漁火。
蕭景琰把一盤桂花糖藕推到他麵前。
“嚐嚐這個,白天走了那麼久,該餓了。”
蘇小魚捏起一塊塞進嘴裡,軟糯香甜,桂花的香氣一下子漫在舌尖。
“好吃!你怎麼知道我愛吃甜的?”
“是你喜歡的,我都記著。”
蕭景琰替他倒了杯溫酒,目光認真。
“小魚兒,這一路跟著我在外頭跑,你有冇有後悔過?”
蘇小魚放下筷子,認認真真看著他。
“後悔?怎麼會。在宮裡,我是被你護著的人,可總像被困在籠子裡。現在不一樣,我覺得自己能飛,能看,能做事。更重要的是……”
他伸手,輕輕覆在蕭景琰手背上。
“能和你一起看人間煙火,這纔是我真正活著的樣子。”
蕭景琰反手握住他,指尖一點點摩挲。
“那就一直走下去。前麵是風是雨,我都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