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落,粉色頭髮的女孩雙手合十舉到臉頰旁身體隨著懇求的語氣輕輕搖晃著:“哎喲~主人~您就給人家換一個名字嘛~全世界最最最最好的主人~”
她的馬尾辮隨動作掃過肩頭髮梢輕拂間竟帶出幾分撩人的意味。
男人無奈地抬手擋了一下漆黑的眼眸裡閃過一絲光亮。
他一邊處理著手中的檔案,一邊應付這位助理“乾的好事”。
“都說了多少遍?這種事不能慢,但也不能太著急,你越急越慢,越麻煩!這都第幾次了?你是不是想讓我賠破產了才甘心?”
助理低垂著頭認真聽著上司的訓話,眼睫毛微微顫動。
待對方頓住時她才怯生生開口道:“抱歉……可我這次真的沒做錯呀!”
“到現在還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裏?”男人挑眉看向她語氣嚴厲卻透著幾分寵溺,“罰你寫兩萬字檢討下班前交給我。”
“喂喂喂!要這麼狠嗎?”助理瞬間炸毛,快步走到他麵前壓低聲音抗議,“不就是沒按時把貨送到客戶手裏嗎?有必要這麼小題大做嗎?”
“誠信是第一位的原則,”男人毫不留情地打斷她,“你丟了原則,我不給點教訓你就永遠意識不到自己的問題。”
“可……可是……”
“別‘可是’了連我的命令都不聽了?”男人冷冷掃了她一眼語氣中多了一絲壓迫感。
助理咬唇無言最終隻能點頭認栽,轉身灰溜溜地回了自己的辦公室。
辦公室恢復寧靜卻很快被女孩嬌俏的聲音打破——“主人您是不是該給我換個名字啦?”
她湊近男人用肩膀蹭了蹭他的手臂一臉期待。
男子轉過頭修長的手指滑過她柔順的髮絲嘴角掛上一抹淺笑:“我覺得這個名字挺好的,有詩意。”
“什麼詩意啊?”女孩眨巴著眼睛追問道。
“這個嘛……”男子稍作沉吟,劉海遮住部分視線嗓音低緩而溫柔,“‘悠閑歲月,瀟灑度時光’,這不正好契合你的名字嗎?詩裡的意境也很棒。”
男人抬起頭眉眼柔和地看著她眼中盛滿了寵溺與耐心。
“誒?纔不要呢!”女孩不滿地搖搖頭,黏到另一側撒嬌,“人家就想換個新名字,疊詞什麼的一點也不好聽!”
男子嘆了口氣暫時放下手裏的工作,轉身回到休息室並隨手關上了房門。
門外傳來的拍打聲伴隨著女孩撒嬌般的喊叫:“哎喲~主人~改個名字又不會耽誤多久,開門呀,主人~”
然而房間裏毫無動靜。
女孩靈機一動從櫃子裏翻出備用鑰匙悄悄開啟房門。趁男人尚未察覺她躡手躡腳地繞到他身後,猝不及防環抱住他的腰。
突如其來的觸碰讓男人怔了一下。當他回眸時女孩正把下巴輕輕貼在他的肩膀上嘟囔著:“主人~改名字,就要改名字~”
見男人仍沒有反應女孩索性撒起潑來:“你不給我改我就賴著你,天天纏著你,不讓你工作!”
男子愣了片刻顯然明白以她的性格完全做得出來。
正當他準備安撫這個倔強的小傢夥時一道焦急的聲音驟然插入——“阿凡!這一個月發出去的貨全出了問題,阿天呢?他又跑哪裏躲清閑去了?”
聽到這話男人雙拳猛地攥緊,眼神瞬間冷厲如刀:“您剛剛說什麼?蔡景天!!!”
“阿凡,冷靜點嘛~這不都是阿天的常規操作嗎?你還沒習慣?”女孩迅速堵住耳朵,試圖遠離暴風雨的中心。
而站在一旁的撒潑的女孩也識相地噤聲,隻敢在心裏默默祈禱:“完了,主人生氣了,名字肯定是改不了了……”
紛亂之中男人的目光落在女孩身上停留了一瞬。
那些關於過去的碎片式回憶浮現腦海,卓凡心底暗嘆——這些都是屬於他們的美好時光,哪怕瑣碎煩惱摻雜其中卻依舊閃耀著無法忽視的光彩。
儘管那時蔡景天總是給他添亂,儘管他親手製造的機械人整日纏著他要求改名,但卓凡內心卻從未感到厭煩,反而樂在其中。
“為什麼······為什麼這些照片我從來都不知道?難道優優記錄下來的,全都是她與我的······”
卓凡心中湧起一陣恐慌,開始在優優的身體裏四處摸索。
最終他在腦門後方發現了一塊晶片,迅速將其取出回到房間將晶片插入電腦中。
然而這塊晶片的內容並無特別之處——裏麵僅僅儲存著數以億計的單人照片。而這數億張照片中隻有一位主角。
那便是她一生中最愛、最敬重、最珍視的人——她的創造者——卓凡。
每一張照片都捕捉了卓凡的不同麵貌:不同的服飾、不同的場合、不同的神情,甚至不同的心境。
有笑容燦爛的,有憂愁滿麵的,有悲傷落寞的,也有無奈沉默的……種種情緒交織成一片回憶的海洋。
這數億張照片記錄下了卓凡每一個哪怕最細微的變化。
隻要今天的他與昨天有所不同哪怕是一點點,優優都會默默拍攝下來。
而卓凡對此毫無察覺。
在這浩瀚的照片庫中僅有三張照片放在另一個資料夾裡——那是合照,也是卓凡唯一知道的三張照片。
至於其餘的……他完全不知道它們的存在。
他不記得這些照片是何時拍下的也不明白她究竟積累了多少這樣的瞬間。
“我親手創造的人造人,為何會二十四小時無死角地記錄我的狀態?這些照片究竟是什麼時候拍攝的?當初,我為什麼要創造優優?”
卓凡反覆追問自己,陷入了深深的迷茫。他
已然忘記當初創造優優時的初衷。
實際上當時不過是一時興起罷了。
十七歲的卓凡正是百無聊賴的時候,突然靈光一閃ap便決定動手創造一個屬於自己的伴侶。
他本就聰慧過人且極具動手能力,因此整個製作過程對他來說並不困難。
在靈感的驅使下卓凡很快完成了優優的身體構造從那一刻起他的生活不再孤單,從一個“不省心”的人變成了兩個都讓人操心的存在。
優優與蔡景天截然不同。作為一個機器生命體,她始終秉持著“主人隻能屬於我”的信念,與蔡景天格格不入。兩人經常因一些瑣事爭執不休。
當然,這種觀念也僅限於針對蔡景天。
每次爭吵卓凡隻能一邊安撫兩人,一邊額外花心思哄優優開心。
不過優優並不難哄,隻要主人一句溫柔的話她就會立刻破涕為笑。
可她也是典型的“記吃不記打”型選手。即便剛剛承諾不再爭吵不出一個小時,她又會和蔡景天針鋒相對。
而蔡景天則是個活寶式的人物。他堅持的理念與優優截然相反。蔡景天深信“卓凡是弟弟,我是哥哥,哥哥必須照顧好弟弟”,因此在很多事情上對卓凡管束嚴格。
比如卓凡的生活瑣事或工作善後事宜他總想親力親為。但可惜的是,蔡景天處理問題的方式往往適得其反,隻會讓情況更加糟糕。
優優看在眼裏疼在心裏。她無法忍受自己的主人既要承受蔡景天帶來的麻煩,還要收拾他留下的爛攤子。
於是兩人之間的爭吵便成了常事。再後來……那件事情發生了。
卓凡選擇了逃離這個令他痛苦的地方。
他離開了京城離開了西氏集團,離開了那個承載著無數歡笑與淚水的世界。
優優終究隻是一個人造人。當卓凡離開時並未關閉她,這就註定了她的生命不會長久。
當然一個人造人本不該擁有情感。
可她對主人的感情卻是純粹且熾熱的。
因為卓凡賦予了她生命,沒有卓凡就沒有她。
同樣隻有優優永遠不會背叛他。
卓凡不敢相信任何人也無法做到徹底信任別人。
無論是相伴十幾年的西斯年還是看似忠誠的蔡景天,亦或是那些表麵上稱兄道弟的朋友,他從未真正敞開心扉。
在新加坡的日子裏卓凡曾暗自思索:如果關銘或陳娟有一方背叛他,將他的秘密泄露給樊書翰或者西斯年,他會毫不猶豫採取行動。
他計劃瞞著高清念除掉他們,並偽裝成一場自然災害或意外事故。
卓凡或許並非冷血無情之人,但也絕非心慈手軟之輩。
斬草除根、不留後患的道理,他懂得很清楚。
但好在……慶幸的是他們始終都沒有將真相說出口,就這樣彼此隱瞞著直到現在卓凡已經回來了,回來好幾天了,但他們依然沒有向任何人坦白這一切。
而卓凡也不打算再繼續隱瞞下去。他這次選擇歸來是因為他終於擁有了與西斯年抗衡的資本,也有了……麵對父親的勇氣與實力。
雖然他並沒有滿足父親的願望去考公務員,去追求所謂“編製內”的穩定工作;然而作為西氏集團的總裁,他的成就早已超出常人所能企及的高度。
不僅如此在新加坡他也建立起了屬於自己的企業帝國。
身為兩家公司的掌舵者卓凡在商業圈中的威名如雷貫耳,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可以說他已經達到了父親要求的一半——至少,他也和父親一樣,以博士學歷畢業;隻是在年齡上或許卓凡更勝一籌。
然而平凡的父親總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夠變得不平凡,而這些成就顯然還不夠。
好在卓凡足夠努力也足夠聰慧。
離開父親後的卓凡並未因此放縱自己,但在某些方麵他確實選擇了放飛自我。
比如交朋友——這是卓凡在擺脫父親束縛後唯一一次真正意義上放鬆的行為。
除了交友與戀愛之外他依舊恪守父親當年定下的規則,儘管那些規則曾讓他倍感壓抑。
他憑藉自身不懈的努力,為自己掙得瞭如今的一切。
卓凡始終是一個堅強的人,溫潤如玉卻對自己以及需要負責的人極為嚴格,但從不過分乾涉他人。
他樂於照顧別人喜歡伸出援手幫助有困難的人,卻從不容許別人過多乾涉他的生活。
正因為如此多年來,西言始終不知道自己領養的兒子,正是他畢生想要彌補的那個人。
若要形容卓凡是個怎樣的人,那便是典型的“熱心腸”。
他堅強如鐵石,從十一歲那年起便再未流過一滴淚。
無論是經受身體反噬帶來的劇痛還是麵對大小酷刑的折磨,他始終未曾在困境中低頭哭泣。
從小到大卓凡的眼眶從未濕潤過。
隻是……優優的離去,讓他第一次落淚。
今日是他二十五年來首度崩潰的瞬間。
優優的離開對他的打擊太過沉重。
可惜的是優優終究隻是一個人造人,機器始終無法取代人類的陪伴。
人造人······機械人······產生了情慾······
這一場依賴、一場情感糾葛,或許是對卓凡和優優的雙重教訓。
人造人本不該承載人類的情感,而卓凡也不該因為一個機器而落淚。
而他似乎忘了曾經的自己。他忘記了那個少年手持武器,目光銳利,為爭奪兩個位置時所展現出的自信與傲然;那個站在獵物軀體之上,俯視著其他待宰羔羊的冷酷身影與眉目。
那時的卓凡是整個西氏都畏懼的存在。即便如今,也無人敢輕易招惹他。
卓凡懷抱著優優,避開了人群,駕車駛離西氏。
他要去尋找一個人,一個唯一能夠救活優優的人。
“拜託你了,姐姐。”卓凡的聲音裡透著哀求眉眼間滿是對優優的心疼與無助。
懷中的優優雖換上了乾淨的衣物,髮型也重新打理過,在西氏時想必已好了許多。
可逝者終究是逝者,那毫無血色的臉龐、冰冷的軀體,還有身上大小不一的銹跡,無一不在昭示著眼前的女孩不過是個被遺棄許久的玩偶罷了。
“損壞竟如此嚴重?阿凡,這究竟是為何?難道優優她……”
女子望著卓凡懷裏的優優,忍不住連連後退幾步。過了好一會兒,她還是難以置信地捂住嘴巴,輕輕撫摸著優優的身體。
“姐姐,這其中發生了太多事一時半會兒說不清楚,還請您救救優優,唯有您能夠做到。”
女子看向卓凡與他對視良久,這才垂下眼簾應道:“我會盡全力的。隻是優優全身上下沒有一處完好,恐怕我得先找到合適的軀體,再嘗試間接復活她,這個過程會很漫長。”
“沒關係,隻要姐姐能救活優優無論多久我都願意等。”
女子將優優從卓凡懷裏抱回房間。
兩人多年未見她本有諸多話語想詢問卓凡,可還沒等她開口卓凡便消失在她的視線之中。
女子走到陽台前望著窗外,手搭在一旁的柱子上,抿著嘴,眼神晦暗不明臉上滿是憂慮。
良久她才嘆氣道:“山本無愁因雪白頭,水才無憂因風起皺。”
“阿凡,你可知身處那個位置是不能動情的,哪怕隻是一絲細微的波動都會被捕捉到,令你痛不欲生。”
“還是說你忘了廚師長的教訓了嗎?”
“算起來那件事已經過去五年了。那些知曉你事情的人,想必都已被楚飛凡搞得死的死,傷的傷,殘疾的殘疾。”
回到公司的卓凡不再消沉,他通知蔡景天緊急招募人才。
至於楚飛凡……卓凡確實想和他好好談一談。
恰巧晚飯後在楚飛凡洗漱完畢準備關門的瞬間,卓凡攔住了他。
“卓凡前輩您找我有何貴幹?”楚飛凡帶著不解且審視的目光盯著卓凡。
卓凡正要開口卻被楚飛凡搶先打斷:“還請您不要再過問寅禮的事。
考覈當天我會讓他參加,隻是回來繼續工作是不可能的了。”
“不是,我不是想和你說這件事,我找你是另有他事。”
楚飛凡先是一愣隨後將房門開大了一些,邀請卓凡進來。
卓凡也不客氣徑直進屋,找了一個地方坐下。
“飛凡少爺,我想問問那個位置上的九人去了哪裏?還有我以前的手下。按理說即便我離開了,他們也不會離去的。”
楚飛凡滿臉毫不在意地回答:“他們墳頭草都該三米高了。”
“不可能,你說其他人或許有可能,但那個位置上的九人是絕對不可能的。”
“卓凡前輩您大半夜不休息跑到我房間來詢問這些事,我回答了,您卻不信。您也是聰明人,既然從一開始就不相信又為何來找我?”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隻是……”
“行了,信不信由你。何況我也不想聽你的辯解,我很累想休息,請您離開。”
卓凡臉色微微一變,隻好先行離開。
他不相信楚飛凡能殺掉那個位置上的所有人,可他又似乎相信。
畢竟楚飛凡體內的東西和他的屬於同等級別。他們體內之物皆為那個領域中最為特殊的。
不過,這些定義隻需在明天考覈時便能真相大白。
楚飛凡是否有實力殺死那幾十人,還有卓凡的所有疑問都將在那時揭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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