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師長無暇再顧及蔡景天,轉過頭時眼中掠過一抹複雜的情緒。
她緩步上前手指輕捏住卓凡的臉頰掌心溫柔地撫過他的髮絲彷彿在確認眼前人的真實存在。
“小凡,一年不見你瘦了好多。”廚師長的聲音柔軟中帶著心疼,“不過沒關係,在我這兒待上半個月我一定會把你養胖回來。”
卓凡微微彎下腰靠在廚師長的身邊像小時候那樣尋到了久違的安心感。
而一旁的蔡景天注視著這一幕嘴角悄然揚起一抹笑意。
然而卓凡靠在廚師長肩頭時卻察覺到些許異樣——那把陪伴了她多年的古琴竟不在身旁而她的麵容似乎比記憶中更為憔悴,透出幾分難以掩飾的疲憊。
“姐姐……”卓凡低聲喚道,語氣裡滿是憐惜。
廚師長擺擺手故作輕鬆地說道:“你不用管我,這麼多年了我早就釋懷了。倒是你整整一年杳無音訊,我們都快想死你了。”
卓凡低下頭沉默不語心湖卻翻湧起深深的歉意。
他明白自己的不辭而別不僅僅是逃避,更是刺痛了最親近的人的心。
他環顧四周疑惑地問道:“說起來其他前輩們都不在,就連‘那裏’的幾位也沒來嗎?”
廚師長拉著他的手低聲回答:“你還指望他們能來接你?快走吧,我給你準備了你最愛吃的蛋糕。”
卓凡聞聲抬頭目光微亮,眼底浮現出一絲感動:“謝謝姐姐,早就想嘗嘗你的手藝了。”
“那當然了,這一年我可沒少練習,手藝肯定比以前強多了!”廚師長驕傲地笑著。
蔡景天在一旁打趣道:“唉~看樣子以後又要吃顏前輩和卓凡大人的狗糧了。不過說起來……他們兩個還挺有戲的。”
站在門口的員工們聞言紛紛回以一笑,其中一個笑道:“景天,好久不見,我們又可以並肩作戰了。”
蔡景天挑眉笑道:“誰會跟你們並肩作戰?分明就是想揍我才對吧!”
眾人聽罷相視一笑有人輕咳一聲掩飾道:“嗨~咱們五個誰跟誰啊?今晚不醉不休,我請客!”
蔡景天搖頭失笑道:“行,不過我還得在這兒等卓凡大人,你們先去忙吧。”
“得嘞!”其他人陸續散去。
另一邊卓凡坐在凳子上將桌上的甜點一掃而空。
他滿足地嘆了口氣:“好滿足啊,在新加坡那段日子哪裏能吃到這種美味?謝謝,姐姐。”
廚師長一邊收拾餐盤一邊嗔怪道:“新加坡?你跑去國外瀟灑就算了還換了號碼,難怪一直聯絡不到你,連定位都找不到人影。”
卓凡起身正欲解釋卻被廚師長打斷道:“你不用跟我道歉。我知道在你眼裏我可能隻算個同事,可我是看著你長大的早已把你當成了親弟弟。”
廚師長的語氣忽而一轉夾雜著幾分哽咽:“你的不告而別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這一年多的時間裏,你每一次不應期和反噬我都提心弔膽,生怕你會出事。”
卓凡心頭一震,愧疚之情如潮水般湧來。
“對不起,我錯了,我不該不辭而別的……
”廚師長搖了搖頭聲音有些顫抖:“自從他死後,我以為再也沒有讓我害怕的事了。可當你離開時,我又一次體會到了被拋棄的感覺。小凡,你答應我,別再走了好嗎?就算要走,也跟我說一聲。”
卓凡鄭重地點點頭:“我不會再走了。我要處理好毅霖的事,就算不殺西斯年,我也要讓他付出相應的代價。”
廚師長凝望著他堅定的眼神長長嘆息了一聲:“這就是你回來的原因吧?我不希望你做出讓自己後悔的事。”
卓凡垂下眼簾聲音低沉:“姐姐,我卓凡唯一後悔的事就是為什麼要將恬芯姐介紹給西斯年。”
廚師長沉默片刻最終緩緩道:“我尊重你的決定,但還是得小心些。”
卓凡淡然一笑岔開話題:“說起來,我聽說公司換了一個新的當家主他在哪?”
“他一早就出去了那個人心眼多,而且不合群,誰知道他去哪裏了。”廚師長隨口答道。
卓凡站起身朝廚師長深深鞠了一躬:“那我的房間呢?”
“噢,你的房間還和以前一樣,沒變。”
“那我先去收拾行李了,再見。”
話落,卓凡轉身離去背影漸行漸遠。
目送他離開的廚師長心中泛起陣陣落寞。她喃喃自語道:“希望你真的不會做讓你後悔的事。”
億戍公司後花園一處被月季花簇擁的拱形花門靜靜佇立。
卓凡駐足於此目光複雜地掃過眼前繁茂的花影:“若我沒記錯,穿過這裏便是恬芯姐的墓地。”
卓凡低聲喃喃彷彿是在自語又像是在與誰告別。
邁入拱門的瞬間卓凡的心微微一震。
“雖說公司的佈景變了些許但機關卻絲毫未改……而且,他還專門為我留了一條路。”
卓凡抬起眼簾,陽光透過枝葉灑落在他的臉上,映出一抹深邃而難以言喻的情緒。
就在這時,背後響起一道柔軟的聲音,輕喚:“凡,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這裏。”
卓凡渾身一僵握緊了拳頭。他緩緩轉過身,在看到高清念時輕聲詢問道:“念念你不是回去見你爸媽了嗎?怎麼會突然回來了?”
高清念頓了一下道:“昨晚你說要回公司我就猜到你一定會來恬芯姐的墓地。再說,恬芯是我最好的閨蜜,她離開的時候我沒能送她最後一程。這次回來,無論如何都該先來看看她。”
卓凡注視著她的雙眼,心中五味雜陳。
表麵上看她確實是那個熟悉的高清念,可他無法忽略一個事實——即便西斯年早已知曉他們歸來的訊息公司內那些精密的機關卻從未失效根本不可能讓人毫髮無損地闖入這後花園。
唯一的解釋是眼前的高清念也已不再是普通人。
卓凡將她拉入懷中,聲音低沉得幾乎聽不見:“念念,這裏你不該來的。”
“凡,你可以鬆開一點嗎?我有點喘不過氣。”
高清唸的話打斷了他的思索,卓凡連忙鬆手,嘴角抽搐了一下,歉意地道:“抱歉。”
高清唸的目光四處搜尋,急切地問道:“凡,恬芯姐的墓到底在哪裏?”
卓凡朝前方指了指,語氣低緩而沉重:“就在前麵。”
話音剛落高清念便疾步前行,卓凡搖了搖頭連忙跟上她的步伐。
當那座刻著沈恬芯名字的墓碑映入眼簾時高清唸的身體猛地搖晃了一下,隨後軟倒在地。她顫抖著伸出手指,輕撫墓碑上的照片,淚水奪眶而出。
“恬芯姐……對不起……我錯了……我不該撮合你們……”
高清唸的聲音哽咽彷彿每一字都壓在胸口讓人喘不過氣來。
當初她天真地以為能和卓凡走到一起的人必定不會是壞人。更何況大學時期的卓凡對西斯年頤指氣使,而對方卻始終包容不怒,因此她認定西斯年是一個情緒穩定的可靠之人。
然而婚後的一切卻徹底粉碎了她的幻想——西斯年變得冷漠、暴躁,甚至強迫恬芯。最終選擇以跳樓的方式逃離這場噩夢。
卓凡站在一旁看著痛哭失聲的妻子,心中的苦楚如潮水般湧動。
他努力壓抑住自己的情緒,試圖先安撫住高清念。
“念念,不要哭了,小心眼睛。”
“凡,恬芯姐是因為我們……因為我們的失誤才死的!如果他是主凶,那麼我們就是幫凶啊!”
高清念哽嚥著話語間滿是悔恨與自責。
“好了,別哭了,先冷靜下來。”
卓凡柔聲勸慰,眼神卻越發深沉。
他決定先安頓好高清念再回來處理其他事情。
昨天夜裏卓凡就已經為今日做好準備,提前租下了一間房子。
此刻他握住高清唸的手腕堅定道:“念念你在這裏等著我,不要亂跑。晚上我會再來找你。”
然而話音未落高清念便拉住了他的手臂,淚眼婆娑地懇求道:“凡,你能不能……陪陪我?”
卓凡忍住心酸輕輕掰開她的手,在她額前落下溫柔的一吻:“乖,我已經聯絡了娟娟姐,讓她陪著你。”
下一秒,陳娟出現在二人身旁。她坐到高清念身邊將她攬入懷中,輕聲安慰著。
或許是奔波了一夜太過疲憊又或許是陳娟的關懷終於讓高清念卸下了防備,沒過多久,她的哭聲逐漸平息,頭靠在陳娟肩上沉沉睡去。
看著這一幕,卓凡長舒了一口氣,轉身準備離開。
臨行前,他對陳娟低聲致謝:“謝謝,娟娟姐麻煩你了。”
陳娟擺了擺手,笑意溫厚:“嗨~我們誰跟誰?你快去忙吧。”
話音未落卓凡匆忙趕回公司。剛踏入後花園他再也壓製不住心底翻湧的情緒,低聲哽咽起來淚水滑過臉頰比高清念更洶湧,哭聲也遠比她更為嘶啞。
“恬芯姐……西斯年!你這個混蛋!若不讓你付出代價,我卓凡有何顏麵苟活於世!”
卓凡的聲音顫抖,彷彿帶著無法承受的重量。
“可是……我又有什麼資格責怪他?那些事明明可以阻止明明能攔住他不讓他靠近你。可我不能這麼做因為你們是夫妻啊。我隻是個員工,是他的兄弟,無論如何都無權乾涉太多。”
“如果時間能夠倒流該多好?重來一次我絕不會再撮合你們,一定讓你們彼此遠離。”
“還有毅霖……毅霖的事,我最對不起的人就是你,我沒攔住霖霖。如果我能早點處理掉一切,甚至在事發後將他送出國,他也不至於會死……”
“我究竟該怎麼辦?到底怎樣做,才能換來你們的原諒?”
卓凡跪在墓碑前久久未曾起身。
直到午飯時間臨近他依舊靜默地坐在那裏身形如同雕塑般一動不動。
午間眾人準備吃午飯時,卻見他緩緩從暗處走出。
卓凡彷彿自冰雪之中踏步而來象牙白的戧駁領西裝精準地勾勒出肩線,月光般的麵料在行走間泛著珍珠母貝般的微光。雙排扣設計綴著啞光銀扣,宛如銀河墜落冰川之上;褲線筆直如刀鋒,垂墜的褲腳輕掃過鋥亮的牛津鞋,每一步都透著冷冽而強大的氣場。
站於外圍的兩名新員工並不認識眼前的男子,上前警告道:“喂,你是誰?怎麼隨便闖進來?這裏可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來的地方,快離開!”
這時達娜扭動著脖子從實驗室中走出,目光掃過幾名員工,剛想掏出手機通知楚飛凡卻忽然看到了熟悉的人影。
她二話不說衝上前雙手撥開擋路的兩人一把撲進卓凡懷中哽嚥著說道:“小凡!嗚嗚嗚,你終於回來了!你不知道,我都快被西斯年折騰死了!”
卓凡低頭笑了笑聲音清淺:“達娜姐姐,你的愛依然這麼沉重順便提醒一下,你該減肥了。”
眾人幾乎同時驚呼:“不會吧?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你們這些瞎了眼的傢夥,他是……”
達娜的話還未說完便被打斷。她冷哼一聲扭過頭去。卓凡無奈地嘆了口氣,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背以示安撫。達娜的脾氣一向古怪來得快去得也快。卓凡隨意哄了幾句,她便不再生氣。
卓凡嘴角揚起一抹淡笑,溫聲道:“大你們好,我叫卓凡,以後還請多多關照。”
其中一人反應過來連忙道歉:“噢,原來你就是董事長的兄弟!抱歉,我們失態了。”
卓凡平靜地點點頭:“沒事,你們的警惕性很高,這是我們公司需要的素質。”
達娜挽住他的手臂嬌嗔道:“嗯~小卓凡,你身上味道變了呢。要早知道你回來,我肯定第一個衝過來抱你,纔不會便宜了廚師長姐姐。而且,都怪他們讓我天天盯著西斯年!”
卓凡抬眉看了她一眼:“若想繼續用我做下一步實驗,就讓我先吃完午餐行嗎?”
達娜噗嗤一笑:“還是小卓凡瞭解我。沒錯,關於武器分化改變藥劑也需要重新研製。”
卓凡幽幽道:“什麼時候才能不靠我的犧牲僅憑資料就能研製出新藥劑?”
達娜拍了拍他的肩膀故作嚴肅:“我這是為了你好。哪怕一步錯了,後果都可能無法挽回。”
卓凡無奈地推開她:“那你先放開我。
“噢哦。”
達娜鬆開手眨眨眼。
卓凡整理了下衣領看向眾人語氣從容:“請問你們的上司在哪裏?我畢竟還需要留下工作得和他商量一下各自負責的事項。”
一名員工聳聳肩不以為意地答道:“誰知道那傢夥去哪兒了。他向來神出鬼沒,又不喜歡群居,誰能料到他現在躲哪兒清閑去了。”
卓凡點了點頭轉向達娜:“看來還是要先去找西斯年了。達娜姐姐,你沒把他怎麼樣吧?”
達娜擺擺手:“在實驗室呢,我當然不會對他做什麼。”卓凡低聲自語:“那就好。”
午飯過後卓凡始終沒有等到楚飛凡。
整個午餐時間的交流下來眾人對卓凡的印象頗為不錯認為他是個坦誠的好人與楚飛凡那讓人捉摸不透的性格截然不同。
卓凡獨自踏入實驗室目光落在被牢牢捆綁住雙手雙腳的西斯年身上時他的聲音驟然轉冷:“好久不見,西斯年。”
“小凡~”西斯年試圖喚回往昔的親昵,聲音裏帶著些許顫抖。
“別叫我!”卓凡猛然打斷,語氣中透著濃濃的嫌惡,“聽著就讓我覺得噁心!”
“小凡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樣!我沒有……我原本隻是想……”
西斯年急切地辯解,聲音因激動而變得嘶啞。
“你想說什麼?是誤殺了霖霖?還是他們母子倆的死都跟你沒關係?”
卓凡逼近一步眼神如刀鋒般淩厲,每一個字都彷彿裹挾著寒意刺入對方的心臟。
“小凡我真的沒有,我隻是……我想彌補你,請你給我這個機會,別走……別離開我……”
西斯年的聲音充滿了哀求,甚至帶著一絲絕望。
“西斯年我當然不會走。”
卓凡冷笑一聲語氣冰冷得不帶一絲溫度。
“因為我還有許多重要的事要處理。你現在立刻把那個替代我的人叫過來,我找他有事。”
“飛凡請了十二小時的假不到晚上六點他是不會回來的也不會讓人找到他。”
西斯年低聲道似乎已經認命。
“是嗎?”卓凡挑了挑眉轉身邁步語氣淡漠:“那你就等到那時候再鬆綁吧。”
話音剛落他毫不猶豫地轉身離去背影冷漠而決絕,沒有半分留戀。
“小凡,你等等!”
西斯年的呼喊在實驗室裡回蕩,卻未能挽留住卓凡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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